《温生绝裾》大山里有蓝精灵

12、第十二章

　　生活如轻缓的流水，慢慢地淌着向前进。
　　很快就到周五了，舒姿是晚班，没法去接舒锡。
　　不过她提前给舒锡的班主任打了电话，让舒锡放学了直接来餐厅等她。
　　她记得现在，舒锡应当是没有吃过西餐的。
　　一想到舒锡第一次吃的西餐是自己请的，舒姿内心莫名的带些愉悦。
　　舒锡来得很快，三点半放假，她四点出头就到了。
　　舒锡到底还是个小孩，快乐都洋溢在脸上。只见她一蹦一跳地朝舒姿奔来，舒姿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内心就跟着雀跃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儿，舒姿推开餐厅的门飞奔出去，拉着舒锡往旁边走。
　　舒锡很迷惑，瞪着眼睛看着舒姿。
　　舒姿走到餐厅旁边的一条小巷，四处张望了一下，说：“差点就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你姐姐也在这儿上班呢，她现在还没告诉你她在这儿上班，对吧？”
　　舒锡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点点头。
　　“所以如果她看到你了，要怎么解释呢？”舒姿边掏钥匙边说。
　　又很歉意地说：“只能麻烦你先去我的出租房了，在市中心对面那栋商品房，十八楼b02。我大概九点下班，晚饭只能麻烦你自己出去吃了。”
　　末了又补充：“对了，我给你转了五百，你自己和朋友约着逛逛街。”
　　舒锡内心升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是一种对突然被毫无理由地被爱毫无缘由地变得可以自由选择的不适，整个人都别别扭扭的。
　　舒姿看穿了她的想法，摸了摸她的头，接着又抱了抱她：“我就是这么成长过来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而我恰好可以提供给你，让你有一段还算愉快的生活，我不觉得这对我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相反，这会让我很快乐，你也知道，我回来这一趟的理由，就是见你。”
　　“所以呢，不要别扭。”舒姿柔柔地看着舒锡，“我只是想让正处青春的自己也能恣意潇洒一回。”
　　舒锡也没有矫情，接过钥匙，挥挥手就往公交车站走去。
　　穿的是舒姿上次给她买的米色开衫和珍珠粉打底、黑色喇叭裤和米色玛丽珍，很青春的搭配。
　　舒锡坐上1路公交车，歪着头戴着耳机听歌，是比较轻缓的一首歌——樱花草。
　　她记得第一次听这首歌大概是在三年级左右，用的是爸爸淘汰的第一批智能手机，好像是叫联想。
　　这首歌很轻易地把她的思绪勾回过去，偏远的农村，稻草打底的床铺，土墙屋外的蝉鸣蛙叫以及尚未懂事的自己。
　　喜欢郑曜辉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儿，那会让自己分神、自卑，不再自由自在地做自己。
　　但心动是无法控制的，只要郑曜辉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她就像向日葵一样，仿佛郑曜辉是太阳般地直围绕他转，专注、虔诚。
　　但是舒西却不认为郑曜辉值得自己去分心喜欢，舒西是老固执，她觉得学生就该做学生的事儿。
　　“你不要老是下课就跑出去看他，这样会影响你的学习。”舒西扯住舒锡的袖子，摇摇头。
　　舒锡不以为意，晃了晃手，撒娇道：“大西西，我就去看看啦，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你说了我们彼此监督的，我说了不许你又不听。真是鬼迷心窍了你。”舒西没法子，只得松手。
　　舒锡雀跃地拿着水杯出去，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看到郑曜辉出现了就立定住，自以为伪装地很好地瞥一眼，一眼又一眼。
　　当郑曜辉看她的时候又立马不看他，忍不住地抿嘴笑。
　　想到这，舒锡在公交车上又忍不住笑了。
　　她自信又害羞地想：“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等到了市中心，舒锡按照舒姿说的，很快就找到了舒姿的出租屋。
　　舒锡打开门进去，第一感觉就是——“嗯，这是我的梦中情房。”
　　整体是米白色和粉色，是两卧一厅加一厨一卫，客厅有一个很大的沙发，是粉色的。
　　舒锡奔向那个粉色的大沙发，直直地扑下去，翻了翻身，觉得舒服极了。
　　趴了一会儿，舒锡又跑去看卧室。
　　两个卧室一样大，装潢也差不多，但舒姿的卧室里面已经有生活的痕迹了，舒锡的则没有。
　　她走到属于她的卧室，坐在床边的懒人沙发上，托腮思考。
　　这恩赐般的生活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活在了虚幻里，舒姿离开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这是舒锡这么些年活得最漂亮最舒慰的几天，不用为钱发愁，不用为开胶的运动鞋担忧，不用为不够体面的衣服羞愧……她可以就那样坦坦荡荡地学习、生活。
　　所以才更担心未来的日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道理不难懂。
　　舒锡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同时，也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促使未来的自己回到现在，很用力地想让自己幸福。是因为在未来不幸福吗？
　　她幻想了一下自己未来的走向，觉得最坏的结果自己应该能够接受，总不能在电子厂里拧螺丝吧？
　　若真是如此，自己大抵也是能够接受的，也会认真生活，在泥泞里开出花来，舒锡颇有自信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