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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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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乱之后最明显的危害,就是出血热病例数的再一次大幅度增长,相关的几个行政区医疗体系再度濒临崩溃。
就在九月最后一天的深夜,像是套用了剧本一般,无政府主义暴乱再起。但这次,矛头指向了皇室。
裴辛被城市的夜光笼着,侧躺着窝在柔软的被子里睡得正香,就给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人工智能管家也提示道:“是陛下来了,说是有急事。”
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裴辛捂着脸深呼吸了一口,掀开被子翻身下床,随意围了张大毯子。
“开门吧,别开灯了。”裴辛光着脚,顺着窗户投下的微光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难免有些不安,低头快速翻看个人端,也没有消息。
楚载行听到轻微“嘀”的一声,就推开门快步走进去,面色沉沉,“爸,中央行政区暴乱。”
楚载行从黑暗中走来,上半身融入黑暗中,下身却在微光中慢慢显现,裴辛闻言松了口气,抬脚倚躺在沙发扶手上,挽起毯子收紧了些,“具体在哪里?”,但很快又蹙起了眉,转头看向楚载行,“打的什么名义?”
楚载行看见裴辛窝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调整了一下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然后跪在裴辛手边,撑着肘轻轻靠在沙发扶手上,但柔软的沙发还是陷进去很多。裴辛只好往后一些,免得直接撞在楚载行身上。
“到国家执政委员会了,”楚载行尽量和缓地说,“而且——”
裴辛把姿势调整舒服后,轻轻推了楚载行一把,“臭小子。”
楚载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裴辛的意思,轻轻笑了一声,“而且指向的是我们。”
裴辛看得出楚载行好不容易才藏起来的忧心忡忡,但楚载行却没看出来裴辛的不安。
裴辛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抬手揉着楚载行的脑袋,把本就有些乱的头发弄得更乱,“子渡呢?在和行止谈?”
“没有,子渡让行止去了赵子傅家,让成君去了托勒密家。”楚载行观察着裴辛,见对方真的一脸从容,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心中的焦急也平复了一些。
“军队出动了哪些?”室内的空调是适合盖着被子睡觉的,裴辛露在毯子外的双脚感觉有些凉意,就叠在一起搓了搓。
楚载行看到了裴辛的小动作,倾身把散在裴辛身边的毯子挽起来,包住裴辛双脚后,把剩余的部分压进脚下,“只出动了中央行政区的驻军。”
“那就行了,继续睡吧。”裴辛又打了一个哈欠,没说完的半句话模模糊糊的。
“地上凉,我抱你到床上吧。”楚载行熟练地一手托起后背,一手托起膝弯,把裴辛抱在怀里,裴辛顺势把手搭在楚载行肩膀上。
裴辛借着微光认真地看着楚载行,心中终于弥漫出不甘。作为父亲,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喜乐,再者是想要多一些来自孩子的陪伴,只是,现在恐怕一样都不行了。
楚载行抿着唇,余光中发现裴辛在看着自己,有些紧张,怕心里藏着的事被裴辛看穿。楚载行俯身把裴辛放下,拉过被掀到一边的被子,看到裴辛还是披着毯子,没有动作,他就有些不解地温柔哄到:“爸,把毯子拿开吧,盖被子睡觉了。”
裴辛感觉有些肉麻,瞪了楚载行一眼,“我没穿衣服!”
楚载行有些尴尬,手上拿着被子,盖也不是,不盖也不是,支支吾吾地说:“那……那怎么办。”
裴辛有些难以置信,他差点以为楚载行傻了,转念一想又觉得楚载行可能是心不在焉,白了一眼大声说:“有屁就放,我困了!”
楚载行心里咯噔一下,垂下了手,老实交代,“爸,说实话,我有点怕了。”
裴辛看楚载行手里还抓着被子,伸手扯过来盖在自己身上,舒舒服服地躺下,转过身去不屑地说:“你爸一枪就给嘣没了,你还怕自己被一刀捅死不成?”
楚载行刚开口反驳,裴辛又补上一句,“还是说你怕一刀捅不死,人家还要多捅你几刀?”
楚载行看裴辛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最后一脚踹出来一团毯子,楚载行拿了起来叠好,垂着眼,“我不是怕死。”
裴辛裹好被子,只是盯着床单,等着背后的人把话说完,但只是听到楚载行说,“爸爸,晚安。”
楚载行转身离开,裴辛突然坐起身来,伸手拽住楚载行的衣角,“载行!”楚载行重新转过身来,裴辛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人,一字一顿地说:“如有必要,杀了池向行。”
公子渡撑着头,有些难掩困意。
“矛头转变地这么快,一定是有人指使啊,群体总是愚蠢的,说什么就是什么。”萧逸穿着居家服,一看就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接的电话。
“而且,组织性不容小觑,主干成员应该是受过训练的。”加文却还是穿着正装,背景是行政长官办公室。
公子渡揉了揉额头,打起精神来,“你们不妨直说,总导演就在中央行政区的议会里,国家执政委员会里,甚至皇室里。”
加文不作回答,倒是萧逸大方一些,“但这是迟早的事情。”
公子渡无言,他心里很清楚萧逸指的是什么。就算没有这两次有组织的暴动,帝国在难以挽回的经济危机和反复不断的疫情打击下,一场深刻的社会、经济乃至政治变革是在所难免的,人为的引导,不过是加速这一进程。
加文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今晚的暴乱很快就能平息,可是,善后手段可能要温和一些。”
“之前的暴乱,国家执政委员会派了专案组去彻查,调查阻力很大,抓了很多人。调查还得下猛药,人倒是可以不抓。”
“调查的阻力大,也是因为官员们根本不知道什么该支持,什么不该支持,要是你查的什么都不剩了,反而引发更大范围的不稳定,这种情绪会蔓延到行政机构的各个层面。”
“暴乱的起因本来就不应该是官员,调查的进行怎么又会影响到他们的饭碗呢,他们这样抵抗不是欲盖弥彰吗?”
“只要你查不出来,没有证据,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安全的。”
公子渡听着两个人掰扯,有些烦躁,低沉冷硬地打断,“行了。”
萧逸和加文都噤了声,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公子渡,收回视线微微颔首。
“你们就告诉我,今晚的暴乱,是不是重点。”公子渡在“是不是”三个字上加重了音。
两人沉思了一会儿,仍然确定自己的判断才回答,“不是。”
“既然你们知道,那调查有什么意义呢?应该叫审讯!”公子渡有些愠怒,“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多的暴乱,甚至有人就借着这个机会政变了,上一次是针对执政委员会,这一次是针对皇室,难保下一次不是针对议会了。”公子渡重新撑着头,语气暗淡,“我们现在还是君主立宪,一旦针对议会,不仅是全国都会陷入混乱,池向行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真的是在坐视吗?”萧逸皱起眉。
“你觉得呢,加文?”公子渡还是这么问了。
“他至少,不会对休斯……”加文欲言又止。
三个人各怀心事,公子渡在提防加文,萧逸在尝试树敌,加文在犹豫站队。他们到底还会是朋友——如果政治队伍一致的话。
“萧逸,祁山最近没空进宫玩吗?”公子渡又揉了揉额头,突兀地问了一句。
萧逸装傻,当加文不在一样和公子渡唠嗑,“最近疫情,就不好跑来跑去了。”
“也是哦,下次烤麋鹿你来弄,迷迭香放太多不是很好。”
加文已经明白公子渡的意思了,下一句就听到公子渡的问话。
“加文,我记得林昭厨艺很好,对吗?真羡慕你。”
“谬赞了。”加文搭在扶手上的手抓紧了,“如果有机会,我带小昭进宫吧。”
“好啊!”公子渡终于露出成竹在胸的得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