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冷暖自知》念响念响

9、集市偶遇

　　夜深人静，櫁椁和勍尘一左一右行在昙花街。
　　走到那日明濯瓷被夺之地，櫁椁于四下检查一番，后催促道：“周遭没人，你快点开始吧。”
　　勍尘双臂大张大合，尘土随风而起，于空中盘旋一阵，后化作磁勺状，指向西北方向。
　　“还是没变啊，你确定这招数还能用？”
　　勍尘不管櫁椁说什么，继续发动法术，下一瞬，磁勺重新散作尘沙，自上而下如帘幕般铺落，紧接着，当时送宝大会之象便呈于二人面前。
　　“勍尘，你行啊，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竟不知你还会这等法术！”櫁椁拍拍勍尘后肩，不禁赞叹。
　　“前几日刚悟出来的”勍尘手上仍在施法以维持招数运行，“我坚持不了多久，你快看看那夺走明濯瓷的男子长相。”
　　櫁椁不敢耽搁，立即朝帘幕走近几步，瞪大双眼盯了半天，最后得出一结论：他长得肯定很丑！！”
　　听到这，勍尘差点气吐血，压着怒意强调：“你能不能分清主次，美丑是重点吗？主要是长相，长相！”
　　“你以为我不想看他长相吗？他把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下眼睛那条缝，我能有什么办法？”櫁椁发着牢骚，视线再度落到男子身上，似是发现了什么，“嘶，不对啊！”
　　勍尘以为櫁椁发现了重要信息，急忙问：“如何？看清他的面目了？”
　　“没”櫁椁摆摆手说，“我是觉得他眼睛忒小了点，像是只有针鼻儿那么大。”
　　櫁椁边说着还边给勍尘比划。
　　勍尘被櫁椁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你能不能正经点！”
　　櫁椁撇着嘴瞟了眼勍尘，抱怨道：“那你倒是换个面啊，这一面看出花来也就这样了，黑乎乎的一片。”
　　勍尘继续施法催动画面变幻。
　　“停！”櫁椁一声暂停，画面顿住。
　　“发现了什么？”
　　“他手上有枚扳指。”櫁椁边说，边指给勍尘看。
　　勍尘盯着扳指看了半晌，并未看出异常，“一枚扳指而已，有何奇怪？”
　　“若是别人，戴枚扳指确实无甚奇怪，但对一个满脸只留一条针缝的人来说，那就很奇怪了。”櫁椁慢悠悠走到勍尘身边，继续说：“他那枚扳指晶莹剔透，定是价值不菲，说明他绝不是普通人家，而且我看扳指上的纹路不像自然形成，反倒像是某种标志，只是这画面有些模糊，细辨不清了。但这也不妨得出，此扳指于他十分重要，重要到哪怕因此暴露身份也不能摘下。”
　　勍尘点点头，亦觉櫁椁之言在理，“那接下来，我们就从这枚扳指入手。”
　　·
　　因要去集市采买，慕暖早早起了床，理好行装准备出门，结果出门便撞上了候此已久的枝霜。
　　慕暖被吓得后退一步，拍着胸脯问：“枝霜，你怎这么早就来了？是有何急事吗？”
　　枝霜伸手将一背篓递给慕暖，道：“尊主说让你带上这个。”
　　慕暖看着与自己一般高的背篓，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他让我背这个？”
　　“尊主说今日要买的东西很多，小背篓装不下。”
　　慕暖知道枝霜只负责传信，决定不了什么，也不难为对方，直接扛着背篓去找上官冷毅。
　　进到宸冷轩，慕暖将背篓放地上一放，气哼哼质问：“上官冷毅，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冷毅像是没听到慕暖的问题，“在外面不要喊我名姓，也不许提静水阁。”
　　“那喊你什么？”
　　上官冷毅于长椅起身，走到慕暖身边，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依我俩如今关系，你觉得该叫什么合适呢？”。
　　“我们俩能有什么关系，你别乱说！”
　　上官冷毅盯着慕暖气鼓鼓的样子片刻，后似是终于餍足，“那在你们美人城，一般如何称呼？”
　　“若是放在我们那里，你这种的，只能被叫神经病。”
　　“神经病？何意？”
　　“这种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反正你知道大概是个好词就行了。”因为心虚，慕暖眼神有些闪躲。
　　“大概？”上官冷毅一向会抓重点。
　　慕暖虚虚地嗯了一声。
　　上官冷毅知道慕暖在骗自己， “这称呼我不喜欢，再换一个。”
　　“没别的了。”
　　“那就不去了，今日就饿着吧。”上官冷毅半真半假地威胁。
　　为保住伙食，慕暖只好妥协，“叫你帅哥总行了吧？”
　　“是夸我帅的意思？”
　　这下听懂了。
　　慕暖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行！那就这个了！”
　　慕暖：“……”

　　巳时一刻，两人来到集市。
　　身为静水阁阁主，采买之事自是不用上官冷毅费心，此次外出纯是他使坏想逗弄着慕暖玩，是故见什么便买什么，买完就随手往背篓一放。
　　不消多时，身后背篓的重量就已超负荷，慕暖逐渐跟不上上官冷毅的步伐。
　　“我说，你能走慢些吗？”
　　上官冷毅回身，看到慕暖正连拖带拽地拉着背篓踉跄而行，负手慢悠悠走回来，“就这点体力，还想练法术？”
　　慕暖终于知道上官冷毅为何突然搞这一出了，原来是想打消她练法术的心思。
　　卑鄙！
　　“那我若是能背回去，你能同意教我吗？”
　　“等你能背回去再说吧。”说着，上官冷毅又将一袋红薯扔进了背篓。
　　慕暖身形一歪，差些栽倒在地。
　　上官冷毅嗤笑一声，“这么小的身板，哪来的这么大口气。”
　　嘴上虽在揶揄，但手上到底是把慕暖肩上的背篓拿了过去。
　　“绝情丹，卖绝情丹喽！”
　　一阵吆喝声传来，慕暖的视线不禁被一小摊吸引，提起裙边小跑而去。
　　“你这卖的可是绝情丹？”慕暖问摆摊的小贩。
　　小贩热情招呼：“不错，姑娘要来几颗吗？”
　　“怎么卖？”
　　小贩笑着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一颗。”
　　有些贵，但若是能绝情，那就能避免我对谁动情，也算助我完成任务了，慕暖暗自盘算着，随后对小贩说：“那就来一颗吧”
　　“好嘞”小贩递给慕暖一个盒子。
　　慕暖仔细接过，付好银两，满目期待地打开盒子，顿时看清其中事物，顿时火冒三丈，“掌柜的，你这怎么是个鸡蛋啊？”
　　小贩有些无辜，“是鸡蛋啊！”
　　“你不是说是绝情丹吗？”慕暖故意加重了“丹”字。
　　“对啊，是绝情蛋啊！”小贩指着自己摊旁的牌子，如指甲盖大小的三个字立在那里。
　　“你写这么小，谁能看得见啊？”
　　小贩嘿嘿赔笑，“那也是写了嘛。”
　　“那你卖鸡蛋就卖鸡蛋，搞这么多噱头做甚？”
　　小贩一拍手，苦着脸说：“这年头，不想些法子，维持不了生计啊。”
　　慕暖虽仍觉生气，但懒得再与小贩计较，转身打算离开。
　　“买到了什么好宝贝？”上官冷毅慢悠悠跟过来，眼含笑意似是在调侃。
　　“没什么。”慕暖一把将木盒塞进兜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买”上官冷毅刚说两字，话语便被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打断。
　　“慕姑娘！慕姑娘！”
　　慕暖闻声转身，随之便见禾丰招着手朝这边跑来，其后还跟着林云天。
　　待两人走近，慕暖笑着与人寒暄：“禾丰，云天，好久不见，你们又来执行任务？”
　　“是啊慕姑娘，最近黑山派不太平，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我与庄主前来看看。”禾丰说完，看到站在慕暖身后的上官冷毅，问：“这位公子是？”
　　慕暖担心上官冷毅又说出什么惊人话语，急忙答道：“他是我的一位故交。”
　　禾丰点点头，余光瞥见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林云天，后将人往前一拉，笑嘻嘻地说：“慕姑娘，你何时回古庄来啊，我们大家可是都等着你回来当我们庄嫂呢！”
　　禾丰此话一出，慕暖顿觉身后袭来一股寒意。
　　“禾丰，休得无礼！”林云天厉声斥道，后转向慕暖道歉：“慕姑娘，禾丰他失言，我代他向你道歉。”
　　“无妨”对方态度诚恳，她若计较反倒显得失礼，“对了，云天，你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听到慕暖关心自家庄主，禾丰又来了精神：“庄主他已无大碍了，多亏当初慕姑娘你一碗碗养身汤的喂着。”
　　“养身汤？”简单三字被上官冷毅淬出了寒意，只见他抬手揽住慕暖的肩头，稍一用力就将人搂入怀中，后俯首垂眸，盯着怀中的女人，说：“暖暖竟还有这等手艺，为夫竟是才知晓。”
　　“为夫？”禾丰满眸惊讶，看看上官冷毅，看看林云天，来回往复几次，最后问林云天，“庄主，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林云天回答，银枭古庄同来的另一弟子便急匆匆跑来，向林云天汇报：“庄主，我们在畔水村发现了黑山派的暗器。”
　　上官冷毅瞥了眼小弟子手中的东西，暗自嗤了声：这黑山派还真是锲而不舍。
　　“这不像是什么暗器，反倒似是某种阵式的榫卯。”林云天若有所思，面上表情愈发严肃，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立即同慕暖二人告了别，携弟子进村去了。
　　“庄嫂、养身汤，看来你在那银枭古庄过得很是精彩啊。”见几人走远，上官冷毅松开慕暖，语气凉飕飕的。
　　阴阳怪气！慕暖腹诽一句，不欲理睬这人。
　　见慕暖不作任何解释，上官冷毅面色一沉，语气更加森寒，“既是如此，那就回去当你的庄嫂吧。”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反倒把自己气得咬牙切齿了。
　　因这一插曲，上官冷毅顿时失去采买的兴趣，将背篓一扔，冷着脸自顾自地走了。
　　慕暖搞不懂这人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火，只好拽着背篓在后跟上。
　　但负重前行令她走得极慢，没多久便把上官冷毅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