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冷暖自知》念响念响

11、无名门室

　　慕暖闲来无聊，于静水阁闲逛，走至院中，看到上官冷毅正立于那里，手中还拿着一小木盒，似是在研究。
　　慕暖越看越觉得那盒子熟悉，稍作回忆，便认出那是她装“绝情丹”的盒子。
　　这人何时偷了她的东西？
　　慕暖悄悄靠近，打算趁其不备抢回来。
　　谁知，那人看似未察觉，实则从一开始便看到了她的身影，慕暖计划落败，直接扑了空。
　　“堂堂静水阁阁主，你怎偷别人东西啊？”
　　上官冷毅掀起眼皮，看向慕暖，不答反问：“小木匠为何想要绝情丹？”
　　“我喜欢就买了，何须什么理由。”说着，慕暖又是一扑。
　　上官冷毅眼疾手快，侧身一躲，没让慕暖得手，“为何喜欢？”
　　问题再次抛来，那人似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慕暖拗不过，只好答道：“断情绝爱，不为红尘所累，岂不快哉？”
　　“不为红尘所累？”上官冷毅淡淡重复一遍，似是在想这句话的含义。
　　清风掠过，慕暖的一缕鬓发随风而起，落在上官冷毅的眼眸。从前，他也不屑于将心思花在情爱，但是现在，风月就在眼前，他似是免不了了俗了。
　　“尊主”两人沉默间，枝霜来到院中，躬身向上官冷毅揖礼。
　　上官冷毅回神，问枝霜：“何事？”
　　枝霜抬眸看了眼慕暖，意思是此事不便当外人面讲。
　　慕暖十分有眼力见，自觉地打算离开。
　　谁知，上官冷毅却先一步说：“无妨，无需避她。”
　　闻言，慕暖有些惊讶，转头看向上官冷毅，那人恰好也在看她，两人视线相撞。
　　不知为何，上官冷毅的眸光明明如常，但慕暖却好似被对方的目光烫到了，先一步避开了视线。
　　看到慕暖的慌乱无措，上官冷毅方似终于满足，唇角勾了勾，转头对枝霜说了一字：“讲。”
　　得了应允，枝霜不再顾虑：“尊主吩咐查的那个蒙面男子有眉目了，此人名叫陈原，是一家古玩典当铺的掌柜。”
　　上官冷毅把玩着手中木盒，点点头示意枝霜继续往下说。
　　“那家当铺名为珠玉行，昨日属下去过，听闻这陈原的行事风格极为乖张……”
　　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一盏茶后，枝霜将她在珠玉行的所见所闻悉数禀报于上官冷毅。
　　不喜见人，昼伏夜出，难不成这人有社交恐惧症？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慕暖暗暗心想。
　　“那你今日再去，玉佩可有拿回？”上官冷毅放下摆弄木盒的手，正了神色。
　　“属下昨夜在珠玉行外等了一晚上，并未见到陈原出现，而等我今日再去珠玉行时，那玉佩竟是已被拿走了。”
　　此话一出，慕暖立即收回她之前的想法，身上汗毛耸立，身子不自觉地往上官冷毅那边靠了靠。
　　察觉到慕暖的小动作，上官冷毅嘴角一弯，连带着对枝霜说话时都有了笑意，“那个小贩，你可有查他？”
　　上官冷毅一向不苟言笑，看什么都带着一股冷漠，如今见了自家尊主的笑颜，枝霜不觉幸运，只感后背发凉，“查过，但他身上并无修炼痕迹，且他的身形与陈原相距甚远，除非他是涂阳派族人，否则不可能易容至此。”
　　“那人画像可有收录？”
　　枝霜点了下头，“有，已录入密室暗宗。”
　　“去密室。”上官冷毅扔出三字，转身朝密室方向而去。
　　密室向来是藏门派重要秘辛之处，慕暖觉得，以她的身份，此处定然去不得的，便也转身打算回雅芳轩。
　　不料，她刚转过身去，上官冷毅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怎么，需要我抱你过去？”
　　突然而至的声音令慕暖身形一怔，后转过身去，问：“你在问我？”
　　“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
　　“不是还有枝”话还未说完，慕暖便见枝霜已经没了人影。
　　“若你不想去，那就算了。”说着，上官冷毅似是要转身。
　　“想想想，我想去！” 慕暖提起裙边，快速跑到上官冷毅身边。
　　万一那里有玉华珠的线索，那她岂不是赚了。
　　半柱香后，两人来到一片密林。
　　“跟紧些。”上官冷毅侧头对一旁的慕暖说。
　　慕暖疑惑地点点头，心中暗语：不就是片小树林嘛，还能至于跟丢？
　　不久，慕暖便知自己小瞧这密林了，此处竟然比迷雾山林还要怪异，排排树木竟是会移动，穿梭来往，让人眼花缭乱。
　　几个岔路，慕暖便把人给跟丢了。
　　前路不明，后路不再，慕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朝哪走。
　　“说了让你跟紧些，怎这一会就没了人影？”上官冷毅的话虽像是在数落，但语气却是极其温柔。
　　看到那抹颀长白影从绿林中款步而来，慕暖立即跑过去，面上赧然，垂眸道歉。
　　“牵着。”
　　话音落下，慕暖便见上官冷毅伸过来一只手。
　　这是要手牵手？这她哪敢！
　　但若不牵着，又容易走丢。
　　最终，慕暖想出了两全之计，只见其抬手抓住了上官冷毅垂下的衣袖。
　　上官冷毅的视线随着慕暖的手落至他的长袖，随之目光一沉，放下手转头走去。
　　有了带引，慕暖没再走丢。
　　一盏茶后，两人来至一片空地，后上官冷毅抬手一挥，面前石门凭空出现。
　　慕暖跟着上官冷毅进到密室，而后石门又自行消失。
　　似是感应到主人到来，幽暗的密室豁然明亮。
　　慕暖抬眸望去，竟是一眼没有望到尽头。
　　一排排木架整齐排落，绵绵延伸至远方。
　　这要是找东西，得翻到何年何月去？慕暖心中震撼，随之便见上官冷毅微微抬手，下一瞬，一袭卷轴便从不远处飞来，临至上官冷毅半丈远处陡然停住，后哗啦一下自动打开。
　　卷轴之上，便是陈原当日之相。
　　“原来是他。”
　　听到慕暖言语，上官冷毅微微转身，问：“你认识他？”
　　慕暖摇摇头，“不认识，恰巧和他拿过同一件宝物，所以印象深刻了些。”
　　上官冷毅稍作回忆，“明濯瓷？”
　　“原来那瓷瓶叫这名字。”说着，慕暖想往画像走近几步，抬脚才发现她竟还拉着上官冷毅的衣角，当即有些羞赧，忙松了手。
　　上官冷毅看看那被松开的衣角，后缓缓抬起眼眸，“皱了。”
　　慕暖自知是她攥得太紧，有些不好意思：“那等回去以后，我帮你洗了再仔细熨平，可好？”
　　上官冷毅朝慕暖走近一步，慢悠悠回道：“甚好。”
　　慕暖总觉得他们距离有些近，转身想去画像那边，结果却被上官冷毅抬起的手臂拦住了去路，后又听那人冷冷说出一句：“离他远点。”
　　慕暖以为这卷轴是静水阁的秘册，外人不可靠近，便就真的止了脚步，可她绝对想不到的是，上官冷毅之所以让她离远些，是不想她离别的男人太近，哪怕只是画像也不行。
　　“对了，我有一处不解”上官冷毅又想起什么，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许多，“那日送宝大会，你明明得了明濯瓷，为何却又放下？”
　　闻言，慕暖开始回忆：“那日，明濯瓷首先是被这男子夺走的，后又被两位高手抢去，再之才意外落到我手上。旁人夺宝依靠本事，而我得瓷瓶全凭运气。运气这种东西，总归没有定数，若我当日真的带着瓷瓶走了，那之后多半没有安生日子了。总而言之，我不想引来杀身之祸。”
　　“若人人都能像你这般，这世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的亡命徒了。”上官冷毅似作感慨。
　　“对了，我也有一处不解。”慕暖伸着一根食指道。
　　上官冷毅眉峰微挑，“有何不解？”
　　“你既不喜江湖纷争，为何还要举办送宝大会？于这静水阁避世隐姓岂不是更好？”
　　“在你眼中，静水阁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慕暖从未思考过此问题，如今听来，便答了脑中闪过的第一想法：“风水宝地。”
　　上官冷毅未对慕暖的答案置评，而是又抛出另外一个问题，“若是一个倾城美人，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你猜她能安稳度日的几率是多少？”
　　听闻上官冷毅这般说，无需对方再多言，慕暖已将上官冷毅的话中含义猜了个大概。
　　若风水宝地仅有金银石矿，没有自卫能力，那终究难逃被侵略的命运。而这送宝大会，明面上送宝，实则却是掌握江湖动向、探寻各路高手实力。那被带走的宝物中多半留有上官冷毅设下的法术，如同跟踪器般往回传递消息。
　　“你的手段很高明。”慕暖由心赞叹一句，心中不免为自己日后寻珠担忧。
　　听到慕暖夸赞，上官冷毅莞尔一笑，“小木匠谬赞了。”
　　“对了，那最终明濯瓷是被谁带走了？”当日离开后，慕暖便不知明濯瓷最后归宿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慕暖看看画像，“竟是又被他给抢回去了。”
　　说完，又看向上官冷毅：“那你现在该是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了吧？”
　　闻言，上官冷毅眉间一挑，似是没想到慕暖还能将他的计策猜到这一步，后敛神恢复如常，“本该是如此的。”
　　“本该？”慕暖疑惑重复道。
　　“自明濯瓷被他带走后，我竟无法尽然获得他的动向，得到的线索亦是断断续续，真假参半。”
　　见上官冷毅的表情不似说谎，慕暖垂眸浅思：这个陈原究竟高深到了何种地步，竟能逃脱上官冷毅的掌控？
　　“罢了，不想这些了，带你逛逛我这密室可好？”上官冷毅不想气氛过于凝重，便作提议。
　　慕暖抬眸，与上官冷毅对上视线，点头说了好。
　　解药库、毒药库、奇珍库、藏录库……，慕暖跟着上官冷毅一路走马观花，各种典阁看得眼花缭乱。
　　最终，两人行至一间没有牌匾的门室前，此番过来，各室门牌清晰显眼，到此处，怎就隐去了？
　　慕暖心觉奇怪，脚下微抬，打算进去。
　　“这间就别进去了。”
　　上官冷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胳膊也被拉住，慕暖转身，此时的上官冷毅表情如常，但慕暖总觉得这人和平时不一样了，似是这无名门室中藏着无法言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