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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身陷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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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阳二十三年。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这是春节的最后一个高潮,家家户户皆张灯结彩,热闹庆祝,一簇簇的烟花在天空中不尽的绽放。撕裂了整个银河。大街小巷,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之声,不绝于耳。
当然这除了是因为正逢元宵节,更是因为年仅十九岁的,二皇子沈攸被封为嘉德太子,虚位已久的东宫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而就因为如此,所有繁华之后必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皇城偏殿一一天牢 。
有一名刚入宫的小侍卫从皇宫郊区的偏殿走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手双手不停的揉搓,将脖子全部缩到衣襟里。
走十步回头看一步,虽然外面热闹非凡,但在这个地方依旧阴森,只剩下断井颓垣。枯草黄芦都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望着身后繁华的市景,心中不由的产生了埋怨。
在这个家家团圆的日子,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个破差事。
这才是皇宫之中真正恐怖的地方。
古铜色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诉说着一切不为人知的故事。
小侍卫和守门的门卫对了口号,一手拿着烛台,一手提着破食盒走了进去。
刚进门他就忍不住掩住口鼻,屋内到处都是发霉潮湿的气息,似乎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他用力推开最里头的那一扇门走了进去。门上也长了些许绿油油的苔藓,在微弱的烛光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的幽深。
牢房之内只摆放着一张桌子,一张破草席。
里面静静坐着一个纤柔瘦削的身影,那人只着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袍。细密的乌丝随意的垂在肩头,没有穿戴任何的装饰品,却仍显得高傲冷峻,不可轻视。
牢中的人正是因巫蛊之事而被看压的年仅二十岁的大皇子一一沈洵。
小侍卫似乎被这个人的气场给略微震倒了。良久,他才开口说道,“殿下小的给您送吃食来了。“
听了这句话,那人略微侧了侧头,他眼眸中似乎有两汪清泉,总是显得朦朦胧胧。
他开口道:你可以帮我带奏皇上吗?我是被奸臣冤枉了的。”轻轻的不向命令,也不像请求。”
“殿下这天牢里的一切事物皆由皇帝主判,奴才……奴才没有这个权利。”
“那……那就算……了。”
“今天就是册封大典吗。
“对殿下。”
“那……你知道母…萧妃娘娘和三皇子怎么样吗。”
“回殿下,奴才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在庆祝册封大典。”
“那……母妃可有对外说些什么吗。”
“……这……小的真不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
“谢谢你了……你快回去吧…这是个团圆的日子……”
听了这句话小侍卫心中一阵狂喜总算是解脱了,连忙叩头道谢,提着空食盒就开始一路狂奔。边跑边想这个破差事,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接了。
沈洵轻轻打开食盒,里面只有一块馒头,一碟青菜和一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黑乎乎的东西。
他只是苦笑,表情麻木,似蜉蝣朝生暮死一般。
“看来我只能盼望着我死的快一些了。”
皇宫内,太子殿。
“殿下已经已时,要不要去歇息会儿。您从早上就一直开始准备册封大典的事情,中间没有歇停一会儿现在又还需要批阅公文。”
“不必了,叔父是最后一位客人很快就会来了,他有些急事儿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唉,也就太子殿下刻苦用功,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却还要要熬夜批阅公文”。
“南方水灾,抗灾方案很快就得出来…”
“况且……”
“父皇布置的功课能有你来过问吗?”
陈来运心中猛然一惊,赶紧推辞道的,“不敢不敢”。
他来太子殿当内侍总管,已有三年,可面对着这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却仍不敢掉以轻心,他这人似乎就有着天生与就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信力,一屏一笑好像全在被掌控之中摸不清底子,让人想讨好也无计可施。”
陈来运只能小心翼翼的侍奉,在一旁偷偷观察着沈攸的表情。
这太子生的一一面若冠玉,剑眉虎眼。
鬓若刀裁,气宇轩昂。
静时,霁月清风。动时,却高世骇俗。一双眉目,似非似笑,似喜似悲,能明若观火。
这一切在微弱的烛光,衬托的更加刚毅。
熙熙簇簇的声音从东苑的竹里里传出来,哒哒哒的踩踏声。随着脚步的急缓变得越来越明显。
太子起身拂了拂袖子对陈来运说,“起身,至议事堂迎接叔父。”
沈攸的叔父就是当朝太子殿下生母的亲哥哥,官至右相,皇宫内肱骨之臣之一的韩浩。当初韩家只是一个平民之家,皇上下江南的时候看中了只是平民之女的韩兰之也就是如今的兰妃将她带入宫。同一年,韩浩考中举人被皇上提携,进入刑部工作。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随着兰妃的受宠,吴家的声势越来越浩大,直步青云,云程发轫。
“蒹葭依玉树,茑萝施乔松。”韩家从贫民之家到如今的士官大族,其中韩浩起了不世之功。
映着月色,一路边呵气一也小跑。这人的脸不是一般男子看起来那么刚硬,反而两侧面颊看起来圆润些,看起来和蔼可亲,一双长角眼时刻的向上挑起好似随时满面春风。眉毛也不苟同世,却那像女子那般斜长入鬓,嘴角时常勾起微笑,神情狡猾。
腿却不大好使,跑起路来有些些扭扭的。一路狂奔而来,紫色圆领朝服领口都略有些歪斜,腰间悬挂的三尺玉印经过碰击发出“叮,叮”的声音。
刚一进门,他便大笑道”臣终于可以久违颜范了。”
”哈,叔父也累了,快坐下歇一会儿,什么事让叔父这么开心啊。”
“你那边或许还没接到消息,皇上已经赦免了兰妃娘娘,解除了禁闭,澄清了巫蛊之事中娘娘的责任。”
“而大皇子,则锒铛入狱。”
”萧妃那边一时半会儿不敢动,三皇子本身对我们也没有构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我已经和刑部的人打探好关系了,只要我们用刑的时候稍微动一点点手脚保证那尊贵的皇子命一折就断。”
“现在就等着殿下实施口令了,除掉了大皇子,这天下基本上就没有能与我们韩家为伍的人了。到时候殿下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再干点实事,位置基本上就稳定下来了。”
沈攸一直在低头低徊,品了一口茶后含笑说“叔父应比我更清楚沈洵是无辜的”。
“他现在遭受的一切不过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可殿下也清楚,这宫中哪有什么天生羽翼,只有兄弟阋墙。”
“萧妃以及整个萧家就从来没想过扶持大皇子上位。他不足月而生,身子又弱,性格也冷清,是个典型的书生皇子,它的存在挡了三皇子的乃至萧家的路。”
变相这么说也对,不过这萧妃也是真的心狠平时不管不问算了,出了事儿,直接就把这个和自己不曾疼爱过的孩子直接卖了出来。丝毫没有半点亲情。
论心狠,偌大的后宫乃至朝廷中没有人比得上她,不过论心计,他比起母妃来说还是要弱了一些,这个人很虽狠,但总是感情用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他太过张扬,不懂得神龙在天不见首尾的道理。”
说到底皇上其实知道大皇子是无辜的,叔文不用担心家族的事情。
这是皇上给我布的局,乃是天下给我布置的局,只是让我一个人去当啊。
父皇是何等的英明,他这么做仅仅只。只是想压压萧家的风头,根本就没有过让兄弟之间刀戎相见意思
倘若我们真正动手脚,让大皇子祭天。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之处。皇上一定会发觉是我们动了的手
叔父不要轻举妄动。
到那时竟有回天之力,也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这场局是布给我一个人的,还请叔父谅解。”
“……这……。”
这……臣自惭学浅,谓之袜线之才,深蒙提耳面命。”
“叔父不必过于自谦,我们和三皇子之间才是真正的斗粟尺布。”
“萧妃的父亲终究还是官至左相压您官一头,萧家百年大家,枝繁叶茂,错综复杂,我们要静观其变。”
“行,和太子您谈话真是让人感到洗髓伐毛发,脱胎换骨。真是可谓后生可畏呀!那其他的事就交给你太子您随意处置了。”
“臣告退,殿下早些休息”
”陈来运摆轿送别右相。”
沈攸静静的躺在床上,从上午开始,来太子殿送礼的人排到了青宫殿外。这些人来送礼不外乎个儿都是胁肩谄笑,婢膝奴颜,忽明忽暗的眼神,让他感觉的难以忍受。这时,一个淡淡的身静静的浮现在他的眼前。这口,这眉眼都是那么的熟悉,他伸出手在空中轻轻摸索。
突然,掌心向上一攥紧,像是抓住了什么。
他表面缄默不言,心里头默默的想:元均哥哥,你这次攥在我手心里了。
此时太子殿外站着一个位韩浩身边的“右肩。”
见右相匆匆忙忙而来,打拱行礼凑上前去蹑足附耳问道:
“试探的如何?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影响吗?”
韩诰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獐头鼠目。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小孩儿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根本就不吃我这一套完全套不住话。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良久,那人发出一声轻笑道,其实他的都无所谓,
这太子还是不够老谋深算露了点什么弊端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