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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真假假 殿下莫急嘛 ...

  •   夜深了,在黑暗的笼罩下京都也像一个嗜血的魔王一般,睁着血红眼睛窥伺猎物,时不时有几只乌鸦飞过发出难听的叫声。
      福竹酒楼里林君染将身子蜷成一团,牙关紧紧咬着,一双细长的眉眼此刻充满了惊惧。就在方才的梦中,他重新回到了林府,刚进去时父亲就说:“你还知道回来啊!”大姐也还未出嫁,正穿着嫁衣想找他看看,三姐在一旁盘着腿往嘴里丢剥好的葡萄,二哥拿着书匆忙跑来,看到他急说:“快快快,帮帮我,我说一日未见你人影了!”

      林君染几乎是喜极而泣,扑到大姐的怀里哭喊着:“大姐!我还以为是真的!我还以为你们不在了,真好,这样的梦我不想有了!”
      大姐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安慰道:“没事没事,不怕啊!”林君染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却突然看见袖子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啊!”
      逃开大姐的臂膀,他才看见大姐已经是一副衣衫褴褛的模样,浑身尽是伤痕。
      一直站在那里的父亲突然发声:“你还知道回来啊!”但是语气已经不是刚才的宠溺了,林君染猛回头一看就看见父亲和哥哥双膝跪地捧着头往他这边挪,口中吐着血还呜哇呜哇地咒骂着:“你跑啊,你走啊!为什么你没有死啊,为什么你没有啊!”

      林君染看着眼前的一幕,父兄的鲜血从脖颈处喷出,撒到他的下颌处,灼热得烫伤了他的意识。
      “父亲……”林君染缓缓顿了一下,竟弯下身子。
      在这里,他看到了他的家人。哪怕此刻他的家人将他扑倒地上撕扯着,就连三姐也血红着眼将他恨不得吃个干净。还有一个全身火焰的人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嘴里喊着索命!本能让他逃离,可眷恋却让他想就在这随他们而去。
      林君染还是忍不住流了眼泪,这些人在一朝之间都离他而去,甚至有些人就是因他而死,他们在死亡来临之时是怨恨他的吧,他没有陪在父母身侧,没有保护好姐姐,他那一刻还在外面逍遥。

      他本是在梦中但却好像感受到了那份疼痛,但醒来的现实却比梦中更加痛苦。
      此时的他就是个孩子,像婴儿一样没有任何克制只是遵循本心,痛苦本就已经要淹没了他,揪着被子尽可能地将自己蜷成更小的团,手臂上伤口处此时也淡淡地渗着血。
      长夜漫漫,有人在这夜里仔细疗愈自己易碎的灵魂,有人在夜里剥开自己的伤痕累累的心脏,在黎明的来到前自己穿好针再把这碰碎的心脏缝合起来,仔细整理好心情,带好翩翩世外的面具开始新的一天。

      “夏先生?起了吗夏先生?”明泽还是每天都来骚扰,林君染和往常一样有气无力地说:“明兄起的好早,我还没起,您回吧!”
      今天的明泽却没有离去,坚持说要等到他起。林君染无奈披了件外衣就开了门,毕竟面子上还是要能过去的。
      “说吧。”
      明泽倒没有恼,还是玩着手里的短剑说:“没想到林公子竟这般惰懒啊,日上三竿了还不起,真是和我心中神明般的小公子相差甚远呐!”林君染听着他在这阴阳怪气,心里不禁有些烦闷:“你有事没事啊,没事我要再睡会,出去!”
      明泽听着还是带着笑意看着他,直到他又爬上了床……
      林君染看着他还站在地上,便撑着身子一个贵妃躺语言轻佻地说:“明兄不出去是要与我共寝吗?”虽然明显精神不振,但撩骚的功力不见丝毫退步。明泽听出有些不快,明明方才发脾气很可爱呀!

      “你干什么!”林君染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厚脸皮的家伙真的爬上了自己的床,和自己抢起了被子!“出去!”
      “明明是你邀我来的,何以这样啊!”是啊,明明是自己非要胡言乱语,却不敢承担后果,在这个人面前林君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你找我又干什么!”实在躺不住的林君染跃身一跳,直接跳到了地上穿好了鞋袜,嘴里还说着话。
      明泽也坐了起来,看着背对着他的小小脊背嘴里小声念道:“明明是这样的美,何以这样啊!”
      “有什么话就快说!”
      “我最近要出去一趟!”还有这好事?
      “不久就回来了。”真可惜!
      “只是想要给你一点建议。”给我还有好建议?
      “如果晋王殿下来了,不要将你的所有想法全部和盘托出,他可不是个好惹的狗!”林君染听到这眉毛一扬,挑着眼睛看着眼前人,半天才说了句:“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我真是掐半拉眼珠子瞧不上你!”在这人眼里他是个傻逼吗?
      “什么意思?”
      “没事,夸你聪明呢!”

      “我既然可以猜出你的身份,旁人也可以。”明泽尽量用着最轻松的语气说着。
      “那可不一定,我从没有专门画过画像,你那画像我可不知道是怎么搞到手的!”明泽却笑了,原来他还记得啊!
      林君染穿着衣服继续说:“我也没答应要入伙,你可不要把我当成自己人。”
      明泽点了点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后便作势要下床,可却从床铺上带下来一串纱布条,抬眼看到林君染没有注意便悄无声息地装到了自己袖口里。
      “夏先生啊!若有事可以等我回来再行商议!”明泽声音贼大的喊了句话后就转身出了门。留下林君染一脸懵逼看着房内,这屋还有其他人吗,为啥要这么大声说话呢?

      明泽淡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坐正后才从袖口中掏出了纱布,轻轻的纱上面有着些小小的桃花,隐约还有些淡淡桃花香,但让他更在意的是上面淡红色的血迹,他记得林君染一直是手腕上缠着些这东西,伤口?怎会……
      虽然早就听说有些换皮术是需要人皮的,但这……林君染不会用的真是自己的皮吧。

      还未从自己的思虑中走出,小六就在门口催促着:“主人,该走了!”罢了,明泽将纱布揣进衣襟,站起整了一下大袖就带上斗笠出了门,该回去主持祭祀礼了。
      好像是掐好的时间,就在明泽前脚出了门晋王后脚就到了福竹酒楼。

      “殿下?”一进门的林君染就看着晋王坐在凳子上,明显的焦虑直接写在了脸上。晋王听着音就猛地站起来狠狠抓住他的手几乎是哭诉道:“先生啊!先生救我啊!”林君染此时是十分想笑的,但还是皱起好看的眉眼说:“殿下慢慢说!”
      原来上次林君染告诉他的破阵之策他还没来得及进献给他的父皇,就听说他那厉害的弟弟瑜王在前线传来了捷报,说是死地回生,几乎是不可能的以极少数的人马解决了白狄国的精锐,在他们的地盘上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如今瑜王殿下已然进了城。

      “先生啊!我去告诉父皇那战役明显有多处纰漏,茹毛饮血的白狄人在自家的草原上怎么会不明了啊,可是父皇就说是我妒忌成性。”说着堂堂晋王竟然眼睛里闪着泪花:“我母妃在宫里本就和他母妃不和,这次我那好弟弟回来直接就让父皇提了他母妃的位份,如今宫里就是两位皇贵妃了!”
      林君染虽然眉眼皱着,但眼角却带着些幸灾乐祸斜着眼听他说完,“殿下莫急呀……”
      “我怎能不急啊,这我本就一直在父皇身边,也没有军功傍身,虽我是早他几天,但我就怕父皇提他母妃下一步就是让他有自己的封号和封地呀!”

      在秦国,对于这些皇子而言拥有封地就等于有了自己的依仗,可以有自己的护城军,有了除来自皇室外的收入。
      “我是一直在父皇身边,我起早贪黑只为他高看我一眼,东奔西跑我也只是想让他稍偏袒我一点,但今天他亲自出城迎接瑜王,我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林君染看着还是坚持着没有笑出声,一边着急的问:“既然您怀疑,那不妨给在下说说那军情。”
      晋王急忙把那听到的一字不拉说给林君染听,林君染听着听着就觉出了不对劲:“白狄……怎么会突然如此冒进?”
      “就是说啊!”
      林君染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他们也没有临阵换将吗?”“嗨呀,没有都没有!”“这就奇了……”
      听了几刻晋王的啰嗦,林君染就以一句“待我再好好谋划一番”打发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晓婴你是没见到那人的脸呐,真是姹紫嫣红的好生好看呀!”回到自己房间的林君染立刻趴到桌上笑得止不住,晓婴端着茶点只是静静站在一边。
      “你说好不好笑,一个儿子在前线卖国,一个儿子在庙堂谋位,可真是好儿子好老子啊!好一副父慈子孝,真是笑死人啊!”
      林嘉正巧此时敲门:“公子,来信了。”

      看了一眼林嘉带来的书信,林君染笑意更浓:“果然猜得没错……”
      看完书信,林君染就用手抚摸着桌上的骨鞭说道:“盈香园那边可以开始了。”林嘉和晓婴只弯腰称是,然后就退出了房间。

      不多时,在距离福竹楼不远处的盈香园里,一个舞步翩翩的女子登上了大堂之上的舞台,虽然以薄纱遮面,但就这细腰柔骨是个人都知道必是难得一见的媚骨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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