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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切,结束 这次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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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方才他们叫你居于宫内,你为何不答应呀?”
出了宫门明泽就问道,经此之后明泽终于还是成为了秦琼,只是等着钦天监算出一个良辰吉日就即位成皇,从此以后他就是这大秦的唯一的天子。
“我不了,我还是想回到潭州去,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但一切真的完了吗?
可是这一切在林君染看来都比想象的要顺利太多,甚至有种不真实的错觉,城中的爆炸和后宫的爆炸都是林君染做的,谢刺史也是他叫来的,朝臣反应也在预料之中,瑜王晋王也是他安排好的结局,最后的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可是……这一切就这样完结了吗?
走出那座皇城,正好下起了雪,这是隆冬时节的第一场雪,上一个冬季他是在灵巫阁内度过的,为了压制体内的阴热之气他只能赤身坐在雪地中,熬过一天又一天,那时他对雪天是既厌恶又期盼,厌恶是本能,期盼是心愿,只要他的蛊毒早一天成了他就能早一天出谷了。
再想想五年前,他好像是在街上买糖葫芦吃吧,还是在郊边的酒楼里等叫花鸡和芙蓉肉啊,或者是在家里烤火喝茶呢?
突然头有些痛……
眼前也开始变幻各种色彩,林君染只觉得好像身体要被撑开了一样,但脑袋是格外清醒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从来没有……
以前为了让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他努力每门功课都做到最好,次次第一,哪怕有些科目自己根本不擅长他也会努力做到前列,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有个家了。
后来他终于有了一个完整和睦的家庭,他甚至有了哥哥姐姐,他有了爱他的家人,可以每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以为那就是他以后的生活了。
脑袋越来越疼,身子越来越重,好像那天在破庙的秋雨中啊……
这次……他可能,真的不行了……
“小染!”明泽刚注意到君染的异常他就猛地砸在了雪地里,连忙搀住往福竹楼狂奔,甩下一众人马。
“甫叔!小六!晓婴!快!”
“哐”地一声砸开了门,晓婴马上搭上脉,眉头一皱立刻拉开了他的衣袖,果不其然皮肤上四处乱窜的内力以及快要蓬勃而出的九星蛊虫,明泽站在一边却不敢有任何动作,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帮不上任何忙的,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晓婴手脚迅速拿出药酒和匕首药粉,先是灌进去了药酒然后颤抖着割开那惨白无血色的皮肤,撒上药粉却不见蛊虫靠近,晓婴瞬间有些心慌了,但还是强行淡定地再割开一道以防它往上去了,然后从发饰上取下银针在火上烤过后稳准狠插在了蛊虫上,但那蛊虫却更加激动起来,拼命想挣开,但不多时就不太动了。
明泽在身后看着,却见晓婴手发抖着停住不再动作了,“好了?”晓婴没有回头但带着哭腔说道:“没……要把,它拿出来!”
明泽闻言就知道了,那蛊虫在体内终会成为繁衍的土壤,只有将这里拔了下一次才会好处理些。
“我来吧!”
要说晓婴发抖也是正常,蛊虫活动都是在动脉处,稍有不慎就会回天乏术了,明泽火速脱下外衣恨不得将眼睛长在刀上,小心翼翼在蛊虫附近将刀锋探进去想要把那里剜出来,就要出来了但见那蛊虫突然开始摆动一下断为两截,不得已明泽只能将两段都揪了出来,但这样创口面积大了许多。
明泽抬眼看了君染一眼,可人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晓婴在一边没有声音地抹眼泪,公子已经不知道多久不按时喝药了,那蛊虫都长了不止一倍,体内的内力气息也没有调节,以至于真气乱窜让蛊虫有了可趁之机,可说到底还是自己学艺不精!
小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处,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甫叔在一旁冷冷言道:“你母亲呢?”
明泽没有回话,只是漠然帮君染绑扎着伤口,好像没听到一般。
“我问你话呢,你母亲呢?”
明泽还是没有反应。
甫叔刚想近前一步时晓婴立刻挡在眼前,哪怕眼泪还是不住的流但还是站在公子床前,甚至双手探上了腰间的峨嵋刺。
小六立刻将甫叔往后推了一步,小声说道:“圣女大人在后面,稍待便归。”
甫叔隔着两个人看了一眼,也便拂袖而去。
柳姨推门只是往里望了一下就回身下了楼,不一会端着吃食再次推开了门,“阿泽,你先吃点吧,我熬了鲫鱼汤,给林小公子喝点吧。”
“谢谢,柳姨……”
柳眉自然知道她的话也没有什么作用,只能说:“你先给林小公子喝点吧,他的身子本就虚,哪能就这样耗着。”
明泽伸手将君染额前的碎发理了理,然后笑了说:“好。”
天色暗了下来,晓婴还在厨房帮公子熬老母鸡汤,小六蹲在旁边给小炉子扇火,“你,你不要担心,我主人看着呢,你家公子不会有事的,伤口也处理了呀。”
晓婴手里拿着擀面杖含着眼泪在学着做桃心酥,另一边还看着熬着的糖羹。
“我……我家公子,是林家小公子,他……”说着眼泪就往下一滴一滴的落,“他喜欢桃心酥,以前我总是故意不学这个,糖羹也做得乱七八糟,公子……我家公子受的苦已经够了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天还要这样作践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小六光听着都知道晓婴此时是怎样的模样,主人曾经也说过难以想象那时才刚十五岁的少年是怎么想着度过往后的日子以及从灵巫阁熬出来的,他相信没有人愿意将自己活成那个样子吧。
“就算是将那些苦难全数转嫁到我身上我都一百个愿意的,我当初就不该带他去灵巫阁的……”
晓婴在屋里碎碎念,奚奴或者说林嘉正在屋外隔着窗户听。
所以说,那个狗东西还是没有保护好公子吗?眼中瞬间染上了怪异的色彩,正常的人类决计不会出现那样的神情。
奚奴听完就将手中的草料扔在了地上,径直走向了下等人休息的房间,房内本是柴房,到处都是灰尘和不知名的小虫,但就这样也是个六七人的大铺,奇怪点就在于其他人好像很怕他一样,只敢躲在一个小角,看着奚奴进来连忙走出去给他腾地方排着队跑了出去。
奚奴坐下来从稍微干净的床铺下掏出了一个金属的铁臂,按到自己的臂膀上好像在试合适与否,稍加比量好像还算满意,然后从衣服内衬里拿出了一件白衣,上面绣着细小的粉桃花,明显是林君染的东西,而且是贴身的衣物。
屋内袅袅香烟,奚奴用双手抱着那件衣服,好像要将他按进自己的体内,慢慢将脸也包裹其中,或许这样才会让他感觉他还在公子的身边吧。
鼻尖满是他身上的淡淡花香,奚奴只觉体内一股燥热升起,从腹部一直窜上了头顶,闭着眼呼吸逐渐急促而沉重起来,嘴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公子……公子……我君……君染……”
他见过他的一切,他的所有,他的任何隐私和秘密,他怎么会允许一个外人代替他站在那人身侧。
“主人,圣女没回来!”小六凑在明泽的耳边小声说道,可明泽就好像恍若未闻一心只看着床上的人。
“甫叔带人出去找了,叫我来带你去。”“所以,你来抓我?”小六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林小公子有人看着,但是圣女确实消失了我们得去找啊!”
“晓婴那丫头傻不啦叽的,自己都够呛,更别说照顾小染呢。”
小六只能碰了一鼻子灰,赶紧回去回信,甫叔正赶着一众天门教徒满城找明檀的下落,就在明泽带着林君染走后,明檀也让宫里的那群人回去了,一个人想走回去,哪知这一去就再也不见了。
“找!找不到,我叫你们全成来年的天门杏花的肥料!小六,你再去找那个小子,他要是不来我明儿就回去把他和那个人从楼里边扔下去!”
小六只能站在门口,却不敢进去。
突然小六抬起了半晌低着的头,他听到了,是金属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带着兵器刚刚从福竹楼二楼外边过去了。
纠结了一瞬他立刻追了出去,果不其然有一个男子驾着轻功在不远处,好像就是在等他一样。“谁!”那人却好像有些失望,定睛一看后转身就要离开,小六只觉面子扫地,这家伙是看不上他吗!
“你给我站住!”那人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今天已经被人无视多次的小六突然火就上来了,“说你呢,给小爷站住!”小六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独步天下的轻功,不消半刻就追上了,小六赤手空搏那人蒙着面却手持长剑,过招间小六却瞥间那人左臂竟是寒寒银光的金属,难不成这人是个残废?
那男子出手极为狠辣,几乎招招致命,小六躲避不及只能撤退,远远看着却又感觉熟悉无比。
“刚才去干什么了!”
“主人身体不适,不能来……”
“身体?呵……你们真当我傻,好骗吗?”
“甫叔!我刚刚在福竹楼外看到一个男人,左臂是金属打的,鬼鬼祟祟的,用的是长剑但我空手不敌只能回来,我感觉他很可疑!”
果然甫叔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去,立刻问道:“男人?往哪去了?”小六立刻带着一众人马前往方才那人的去向。
这边的奚奴也刚好到了终点,停在京都外的一家驿站处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回来了?”
奚奴用鼻音应了一声,那帷幔后的人才缓缓走出,竹公子旁还有吴三和那位传说中的冥涯,走出来后竹公子便正坐在了前厅首位,可冥涯作为他们口中的首领却站在一旁,好像竹公子的侍从一般。
奚奴低声道:“人应该会过来,你们准备好了?”
竹公子还是扇着团扇,笑眯眯地说:“当然!”
就在他们身后的屏风,明檀正被蒙住口且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