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相逢》陌豆豆

16、联手合作 你手里有钱

　　天门教，一个让几乎所有江湖人都知晓的名字，明泽自小就在那里长大。
　　地处中原西北，人人提起西北脑中必是一片黄沙漫天的场景，可就是在这样的广大地域中有一块特殊的土地，它被称为“沙漠江南”，说来也就是一块不大的盆地，只是其中一座山脉极其怪异，山上郁郁葱葱，四季常青，看起来和这边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许是这座山的缘故，这一片的地域都是和其他西北各部不同的滋润繁华，再加之一条蜿蜒的大河支流经过，更是让这里显得更加诱人神秘。
　　有人说，那座山其实是个海眼，其下深通大海，所谓归墟。

　　这里就是天门山也就是天门教的总部，从明泽记事起他就在这了，而且从未下山，就算是跑下去也只是在山脚就被逮回来了，而这三年其实是他真正见到了不同的形形色色的人。

　　“我其实有查过你……”明泽背着身不敢看床上的林君染，不确定地往下讲：“那日，你恰好躲过灾祸不知，黄骑军的带头人是瑜王。”
　　林君染还是没有任何言语，明泽一时间有些慌乱：怕不是说错了话！
　　“你帮我吧，你帮我回到皇宫，我帮你报仇，到那时再说其他也不迟吧……”说出的话都是想了许多才说的，但语气却是心虚得不行，对他而言，林君染是他在这里找到的唯一……人世参照物。

　　林君染却还是不回答，明泽虽心中焦急但也不敢催促，只能在一旁絮絮叨叨着让林君染感觉到一些人气，一些被在乎的感觉。

　　月上树梢，寒鸦掠过。
　　“你，手上有钱的对吗？”
　　明泽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转身就看到林君染已然坐了起来，一双在黑夜里依旧发亮的眼看着他，明泽连说：“算是的，这些年天门在天下四处都是有些资产的。”
　　林君染慢悠悠地说：“我，我帮你，我帮你回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什么都好！”
　　“先听我说完，我日后如何行事你莫管我，我会保证你的愿望实现，但只需将瑜王和晋王，最后交给我就好。”
　　明泽点头道：“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只要你有了活下去的信念，心中有了期望就好。

　　这边刚送走了明泽，晓婴就进来对林君染说：“公子，林嘉还没回来，还有，白日里竹公子送信邀你过府一叙。”
　　“我知道了，林嘉要是回来，这次就不必留了，看你的意思随便处理了吧！”
　　晓婴大着胆子小声问了句：“林嘉怎么了？”
　　林君染虽然坐在床上，衣冠散乱但还是有一股十分肃穆的杀气，似乎是对晓婴的这个问题很有兴趣，撑脸笑着开口说：“我不想要他了、他背叛了我、我就是想杀个人，你猜是哪个？”
　　晓婴很明显是被他吓到了，忙摇摇头说：“晓婴不该问的，晓婴这就退下！”说完就转身要走，林君染也许是知道了，缓下语气对她说：“林嘉私自联系晋王，已经用不得了，你不要怕。”
　　晓婴从第一个字就转身听着，直到他说完才躬身行礼退下了。

　　送走了所有人，林君染赤脚走到地上，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抬起，看似在跳一曲悠闲的舞步，他记得在那一世他的母亲就经常跳着一支舞，说这是他父亲看她跳的第一支舞，如今林君染也踩着相同的点，一步一步在月光下，优雅美丽但又带着些凄怆之感。
　　在这样的夜里，一张张曾经或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人，一个一个排着队在他眼前闪过，在灵巫阁时他为了在短期内增长内力答应阁主以他身体为器皿，培养蛊虫，他的血亦是最强的蛊毒，老阁主在无辜者身上种满他自己的蛊毒，然后自己配药来解他们的毒。
　　直至连老阁主也解不了他身上的蛊毒，这毒才算成了，自此后他就是一个行走的毒物，成了灵巫阁的保命物。

　　他每月都要仰他人鼻息等人家赐药，才能勉强苟活，哪怕是一日断了药，他身体内就会长出九星蛊虫。竹公子是来自黎它国的一支势力，他只知道首领叫冥涯，也是冥涯将他从老阁主的手里赎了出来，要他来为他们做事……

　　“竹公子？这又要做什么，难不成又有新法子？”

　　日出东山上，泉流小石间。
　　竹公子在秦国的府邸被选在了京都郊外的一座不起眼小山上，林君染拎着自己的衣摆爬了几乎半日才到了山腰的小亭，竹公子就坐在那用自己消瘦的十指拦水玩，清泉自指尖流过倒是让人心里舒畅许多。
　　“竹公子啊！你这清雅山居何时能让我坐个轿子上来啊，这走上来我一身骨头都要散了！”
　　闻言，那竹公子方才转身站起看着来人，但这竹公子的装扮倒是有些奇特的，身上穿着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女装，碧绿的罗裙上还罩着一层纱衣，发丝泼墨铺展，发髻上钗的也是女子的发钗，观其面容乍一眼确似女子，但仔细观来还是可以看出他脂粉下的明朗骨骼。

　　林君染闭了闭眼说：“我说，你这衣服还有新花样了，黎它国的服饰不合心意了？”很明显，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竹公子拿着团扇捂住嘴笑道：“这不是在秦国的地界上嘛，我这叫入乡随俗！”这边看着林君染身边只有晓婴在旁侍候便问：“你身边的那个傻小子呢？我记得不是对你寸步不离的吗，还是你这个负心汉把人家抛弃了？”
　　林君染对这个竹公子可真是熟悉的不行，连忙打诨道：“怎得，你是看上他了，叫你这般念念不忘！”
　　竹公子似乎是羞红了脸一般，说道：“真是不知羞！”

　　两人终于端坐了下来，林君染夺过他的扇子给自己扇着风问道：“叫我干什么，又有什么好玩的了？”
　　竹公子也不再开玩笑，说道：“上次冥涯去找你，回来就不开心了，把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可是吓坏了，这次还是老样子，收到明确消息离京都不远的潭州最近常出现幼儿失踪的事，闹得人心惶惶的。”
　　“所以呢，我干什么？”
　　竹公子凑过来小声说：“冥涯说，这和秦国国王秦斐有关，要是这是真的，我想你要办的事也会更快些，所以冥涯说要你亲自去办。”
　　“好，我能说不嘛。”
　　竹公子伸手将他手里的团扇又抢了回去，嘟囔着：“尽量快点吧。”

　　回到福竹楼，刚上楼就看见明泽趴在自己的门框上看着他，林君染心里确实一暖便挥手说：“明公子好啊，有事吗？”明泽便笑嘻嘻地跑出来说：“你叫我阿泽就好，君染你去哪了呀，一早就没影了？虽然今天休沐但你还是不要乱跑的好，出去多危险！”
　　林君染很刻意地一笑说：“怎么，你还要保护我不成？”
　　明泽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说：“你不用拿这面具来和我说话。”
　　林君染笑容一僵，随后立刻转为原样：“又在说什么，明公子昨夜没睡好吧。”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这混小子又在说什么狗话，不过是前日在他萧条时提醒了他一下罢了，这还真拿自己当兄弟了？

　　“晓婴，按照竹公子的话安排下去，小孩……”算了，我都杀了多少人了，还在乎这一个两个吗？“小孩尽量保全吧。”
　　皇宫深院中，随着一排太监的脚步，秦王秦斐也悠然走向明阳宫，推开门一个女子穿着繁重宫装坐在梳妆台旁背对着来人，秦斐笑着走过去很自然揽过那女人的肩膀细细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明檀，今日你可还记得起寡人来？”
　　铜镜中的女人长相极其美艳，眉若远山，眼似春水，仔细看还有些异域特色，鼻骨很窄但却刚刚好过渡着面中，人中有些深但加上她那稚气的嘴巴显得更有了少女的灵动和娇憨，只是那一双眼没有聚焦，一汪春水没有丝毫波澜，甚至都没有阳光的照射，更像一滩死水。

　　“明檀啊，你可知今日寡人的功力精进如何了？”一片静默，秦斐丝毫不慌，甚至更加得意：“我记得你不是说好要和秦文去潭州的吗，不是要生一堆小娃娃的吗，不是喜欢那里的山水吗，我告诉你，我用来练功的幼儿就是从那带回来的，不得不说你们真是很会挑地方啊，那的小孩真是嫩得很呐！”
　　秦斐起身指着她的后背说：“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明明是我先和你说好的婚约，明明我比他强百倍！你就是瞎！就是贱！现在呢，你开心吗，亲手害死秦文，你开心吗！啊！说话呀，你说话呀！”说着就将明檀从榻上拽了下来扔到地上，一只手掐上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却去解她的腰带，“你反抗啊！你不是天门圣女吗，怎么反抗不了，怎么没人救你呀！啊！”

　　明贵妃，如今后宫中唯一的贵妃，但由于没有皇后的缘故，她便在后宫里位同皇后，这位明贵妃不爱热闹，秦王便下令除了自己和她的贴身侍女，其他人不得进入明阳宫，连请安什么的都免了，这位明贵妃一心沉迷修道炼丹之术，秦王便从天下各处讨要来各种功法和秘术供她选择。
　　这在阶级明晰，律法铁定的秦国可以说是唯一的例外了，传到寻常百姓家也是人人称羡的份，毕竟谁会由着这么一个从来不见庐山真面目的人随意胡来呢，也就是如今的秦王秦斐了，这甚至被传成了一段佳话上了不少说书人和写话本子人的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