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花客》远山雾

7、得加钱

　　吩咐伙计将李寻欢用过的碗筷收起来好生珍藏，李长歌与薛婉萍回到原来的桌旁坐下，开始商议一个月后与孙家的比试。
　　李长歌长吁短叹：“我以为最少能有三四个厨子能留下，没想到孙家做的这么绝。”
　　薛婉萍道：“一个月的时间不算长，花些钱到外边请人还是来得及的。”
　　李长歌沉思不语，良久才道：“你手下有没有几个信得过、又有些功底的年轻人？”
　　薛婉萍瞟一眼堂中伙计，道：“现在留下来的都是信得过的人，至于有功底的，倒是有几个在厨房打下手的小伙子。”
　　李长歌一拍手：“那就成了！”
　　薛婉萍微微张嘴：“你该不会打算自己……”
　　李长歌微微一笑，装起深沉。
　　“薛小姐！”门口穿来一声颇为惊喜的呼喊。
　　两人转头一看，孙业成来了。
　　孙业成一进门，伙计们便怒目相视，恨不得上前将他狗腿打折。孙业成可不理会，径直走到薛婉萍身前，笑道：“我一听伙计说薛小姐来，这一看，果真来了。”
　　薛婉萍冷冷道：“是听你的伙计说，还是我的伙计说？”
　　孙业成装糊涂，打了个哈哈：“那自然是我的伙计了。”
　　薛婉萍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李长歌倒有些佩服孙业成，这执着的精神，这厚脸皮，放在二十一世纪那不是舔狗之王？眼珠一转，问道：“哎孙兄，前些日子你那位表姐怎么没跟着来？”
　　孙业成一听，前些日子的表姐？哦！原来是赏荷时的那个，那个赵家小姐，连忙道：“表姐啊，那个，已经回自己家去了。”
　　薛婉萍冷冷道：“你不是说她是你表妹么？”
　　孙业成额头冒出些冷汗，支吾道：“这个……我仔细问了问，她虚岁确实是大我几日的，所以，所以算我表姐。”
　　李长歌没忍住，噗嗤一笑。那位姑娘怎么看都是芳龄不过二八，正值碧玉年华，到你老油子这倒变表姐了？
　　孙业成瞪向李长歌，问道：“你笑什么？”
　　李长歌悠悠道：“没什么，没想到孙兄不过二八，长得却如此着急……哦！我还得称你为贤弟，毕竟我已是弱冠之年，孙贤弟！”他煞有介事的拱拱手。
　　孙业成哪还能听不出话里的挪揄之意？涨红了脸，道：“她其实已有二十三了。”
　　李长歌道：“哦！原来是令表姐显年轻，还请恕小弟会错意。”
　　薛婉萍一边听得眼里已有笑意，却还要佯装板着脸。
　　孙业成咳嗽几声，自顾自的拉张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眼角却不停瞟向一旁的薛婉萍。
　　李长歌看的好笑，莫非这位孙兄师承曹丞相？名义上薛婉萍可是他李长歌的夫人，这样似狗皮膏药的粘着，属实是……不要脸。
　　“咳咳。”李长歌觉得不能再让他看下去，不然可是会出事的。
　　“那个孙兄，你是过来吃饭还是？”
　　孙业成收回目光，想起自己的来意，脸上便染上一层自信的光芒，颇有些得意地道：“是这样的，我想过来与薛小姐商议商议，要不要为一个月后的比试添些彩头。”
　　“哦？”李长歌来了精神：“孙兄待如何？”
　　孙业成看着薛婉萍，眼里露出贪婪之色，道：“我孙家若是赢了，分文不取，除了黄金两千两连百味楼也一并送与薛家。”
　　李长歌一听便知还有后话，果然，孙业成接着道：“只要薛小姐能与你断绝关系，嫁入我孙家！”
　　“你做梦！”薛婉萍怒道，抬手就要将茶水泼到孙业成脸上。
　　“哎哎！慢来慢来！”李长歌眼疾手快拉住薛婉萍，按着她的手，责怪道：“孙兄你这话就不对，薛小姐又不是东西，怎么能算做彩头呢？”
　　薛婉萍转头瞪向李长歌，这眼神怎么都是要杀人了。
　　李长歌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有些歧义，正待解释，“哗啦”一盏茶已泼在他脸上。
　　“你确实不是东西……”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薛婉萍甩袖上楼。
　　李长歌捂着脸，苦笑：“你是人啊。”
　　孙业成在一旁偷着乐，但他不说。
　　“咳咳。”擦干脸上的茶水，李长歌坐下来，揽过孙业成的肩膀，小声道：“孙兄，你说的这个彩头，还有没有的商量？”
　　孙业成瞟一眼楼梯的方向，没有情况，小声道：“你想商量点什么？”
　　李长歌瞄一眼楼梯口的方向，没有人，拉着孙业成背过身，小声道：“孙兄，小弟知你仰慕薛小姐已久，呐，女人这种东西呢，小弟向来是不在意的，美女配英雄嘛，我想只有孙兄你，才配得上薛小姐，你说是吗？”
　　几句话说得孙业成晕晕乎乎，直点头。
　　李长歌继续道：“像薛小姐这般金贵的人，才两千两黄金，一座酒楼，怎么配得上她的身价？”
　　得加钱啊朋友。
　　孙业成赞同的点点头：“这倒是小弟考虑不周，依李兄之意？”
　　“那怎么也得加上从城北的香料铺和城南的小粮仓啊！”
　　孙业成一听，眉头一皱，有些犹豫。
　　李长歌声音更低：“这比试，小弟必输的啊！你可知道薛小姐为何要提这比试？还不是想借此机会将薛家输给孙兄？薛小姐啊，早看出孙兄是她良配，只不过羞于面皮不敢明说罢了！你莫说一间香料铺，就算是十间，届时薛小姐嫁过去，还不是孙兄你的？”
　　“你想想，能将薛小姐风风光光迎娶过去，大家伙谁不得称一声般配！”
　　孙业成听得连连点头，笑的嘴都快咧开了，笑过后又有些迟疑，问道：“难道李兄不中意薛小姐？这般美娇娘……”
　　李长歌一拍他肩膀，有些入戏，声音也难免高起来，道：“嗨！那母老虎，刚才你也看见了吧？谁想要啊？也只有孙兄你才能降服她！老嫌弃了！兄弟我这是成人之美啊！”
　　孙业成不禁笑出声来，两人勾肩搭背，贼眉鼠眼，怎么看怎么猥琐。
　　李长歌在笑，孙业成也在笑，他一边笑一边道：“就按李兄说的办，我这边加上香料铺和粮仓，李兄这边呢便加上布庄当铺，好不好？”
　　李长歌心里一沉，这小子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强笑道：“这就不必了吧？薛小姐嫁过去，不都是你的了么？”
　　孙业成摆摆手，正色道：“哎！这怎么成！别人说我占你便宜怎么办？我孙某做事向来是公平公正的呀！”
　　李长歌暗暗冷笑，又当又立是吧？反正小爷的目的已达成，管你想多要几分？
　　脸上装作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李长歌恍然：“原来如此，还是孙兄想的周到！”
　　“来！”他从怀里掏出一纸契约：“签字画押吧。”
　　孙业成有些狐疑的看向李长歌，感情你小子早准备好了？
　　难道这是个圈套？
　　孙业成冷笑，在上边按下手印，你一没人二没势，甚至没有厨子，我孙业成可不怕这个。
　　李长歌也按下手印，两人一人一份，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那，小弟便先走了，李兄加把劲哦。”孙业成大笑离去。
　　李长歌哼哼一笑，将契约卷起收好，一转身，看见薛婉萍冷着脸站在楼梯上，一双眸子快要喷出火来。
　　“呃，我这正准备去叫你呢，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薛婉萍冷冷道：“你说我是母老虎那时。”
　　李长歌头皮发麻，强笑道：“那不过是一些……骗人的话，你何必记在心里……”
　　薛婉萍冷笑，一步一步走下来。
　　李长歌连忙倒退两步，跌坐在凳上，慌忙道：“打人犯法啊！打人犯法啊！”
　　薛婉萍缓缓逼近他，脸上挂着假笑，柔声问道：“我很凶吗？”
　　“不凶不凶！”
　　“我很招人嫌弃么？”
　　“不嫌弃不嫌弃！”
　　她越贴越近，李长歌可受不得这个，慌乱的想抓住什么，哪怕是一片桌角也好，至少让他有个依靠，他甚至不敢直视薛婉萍的眼睛。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寸，呼吸可闻，幽香沁鼻，李长歌已退无可退，薛婉萍才止住身势，像得胜将军般骄傲地昂起头，站直身子，冷冷地哼一声。
　　“你最好赢，否则……”
　　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如此杯！”
　　李长歌额头滴下冷汗，久久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