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花客》远山雾

38、明修栈道 在老人进去

　　在老人进去沏茶时，李长歌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招呼叶秋悄悄离开。
　　叶秋问道：“你说那老人家的丈夫是不是还活着啊？”
　　李长歌叹道：“还活着怎么会不回来呢？六年了……”
　　叶秋默然。
　　“从今天起你盯着这间茶铺，看看都是什么人来。”
　　叶秋道：“为什么？”
　　李长歌看他道：“你觉得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凭什么能在京城能开六年的茶铺？”
　　叶秋眼神一亮。
　　“我回去理理思路，你留在这。”
　　“是。”
　　“自己小心。”
　　“知道。”
　　回到上卿府中，李长歌坐在案前，薛婉萍替他端来一杯茶，谢鸢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反正李长歌叫她来，那就来咯。
　　拿过毛笔，李长歌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目前所掌握的线索与证据有：严松府中搜出的信件、账本、信鹰。
　　信件是严松与幕后人联络的证据，令人在意的只有那个虎头印记。
　　账本是走私军火的账本，指向绝川关。
　　而绝川关周明那边由刑部侍郎过去提审，审出什么尚且不知。
　　又知李家灭门惨案卷宗失踪，而且情况蹊跷。
　　问：能得出什么结论？
　　得个屁的结论。
　　现在卖茶老人要盯着，卷宗丢失案的老吏还未去查，虎头印记代表什么又不知道，谢鸢又受伤了。
　　最关键的是，朝中到底谁可信谁不可信，他不知道。
　　这才是最妨碍他的地方。
　　李长歌颇为烦躁地揉着眉心，面露不耐。
　　薛婉萍过来，轻轻替他揉着肩膀，问道：“怎么了？”
　　李长歌轻叹道：“这案子办不下去了，什么都查不到。”
　　薛婉萍目光落在纸上，只看见一堆歪歪斜斜的字，不禁莞尔一笑：“你这字写的跟猫爪挠似的。”
　　李长歌不禁莞尔，道：“没办法，以前没学好。”
　　薛婉萍细细看过去，看见写着李家两字，问道：“李家与此案也有关系么？”
　　李长歌道：“倒不是说有关系，霍姑娘不是说过吗？严松曾跟她透露过李家私运军火的事，我想那时严松为了达到煽动霍姑娘的目的，应该不会说假话，就算是假话，也起码有一半是真的，比如说李家与私运军火此事有关。”
　　薛婉萍道：“但李家的卷宗丢了，也就查不到了。”
　　李长歌道：“是的。”
　　薛婉萍又道：“那你想过没有，做生意的人做账向来是买家一本卖家一本，李家是卖家，他这本丢了，说不定买家那本没丢呢？”
　　李长歌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塞外那边说不定有线索。”
　　薛婉萍笑道；“你不是有一位做王子的朋友吗？”
　　李长歌站起来，捧着薛婉萍的脸猛地亲了一口道：“你真是我的好宝贝！”
　　薛婉萍红着脸锤了他一下道：“有人看着呢。”
　　谢鸢转过脸去，大声咳嗽。
　　李长歌笑吟吟地过去道：“谢鸢，给你一个任务。”
　　谢鸢因为羞涩而绯红的脸还未冷静，仍撇着头道：“什么？”
　　“我要去塞外一趟，京城这里就交给你了。”
　　谢鸢脸色大变：“这怎么行！我……我只是一个锦卫……”
　　李长歌拍拍她肩膀道：“本官在京城能相信的人并不多，我一走，那些老狐狸必定会闻风而动，没人坐镇不行。”
　　谢鸢结结巴巴地道：“可……我……又不知该……做什么……”
　　李长歌道：“我会告诉你。”他指了指案上的尚方宝剑道：“谁不服，你就斩了他，出事有我担着。”
　　谢鸢欲言又止，薛婉萍过来道：“谢姑娘，安心听他的便是。”
　　“……”沉默一阵，谢鸢露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好了好了！我做就是！”
　　李长歌击掌道：“好！这才对！”
　　谢鸢道：“我要做什么？”
　　“第一，细查六年前那名老吏和严松，出生何时何地，何时做官，平时与什么人交好，就算是平时喜欢去什么妓院，喜欢哪个姑娘……嘶！”
　　薛婉萍收回手，李长歌捂着腰间的软肉，继续道：“这些事情一定要查清楚，往往越是人们不在意的东西越能留下破绽，查的越细越好。”
　　“第二，整理最近这六年来朝廷官职的调动记录，范围不需要太广，只要与严松、端王、吏部、刑部有关的。”
　　“第三，找一个训鹰高手，想办法让那只鹰飞回它该去的地方。”
　　“就这三件事。”
　　谢鸢指着自己，愣愣道；“三件，我一个人？”
　　李长歌道：“你们锦卫府不是大把人么？拿着尚方宝剑去，摇人。”
　　薛婉萍忽然道：“不如我也来帮忙吧。”
　　李长歌微怔道：“你要做什么？”
　　薛婉萍笑道：“在京城这段时间我也算结识了不少来往塞外中原的客商，说不定其中就有了解当年走私军火的人。”
　　李长歌沉吟不语，他担心薛婉萍会遇到危险。
　　薛婉萍又道：“你要是不放心，让霍姑娘陪着我就好了。”
　　李长歌才发现，两天没见霍胜男了，便问道：“说起来，霍胜男呢？”
　　“她在宫中陪着公主殿下。”
　　李长歌恨恨道：“言而无信的家伙。”
　　薛婉萍凝视他道：“让我去，好吗？”
　　李长歌知道她不忍见自己四处奔波。想替自己分忧，若是拒绝了未免太伤她的心，便道：“去查可以，但一定要小心，无论到哪一定要跟霍姑娘一起行动，知道吗？”
　　薛婉萍乖巧地点点头。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禀告皇上。”
　　匆匆赶到太和殿，得知皇上在御花园与公主殿下赏花，李长歌又得跑到御花园。
　　“可恶，万恶的资本家，这就是你剥削劳动阶级的样子吗？”李长歌愤愤想到。
　　“参见陛下。”见了赵传，还不是得乖乖行礼？
　　赵传正在亭中与赵瓷儿有说有笑，见李长歌来了，便道：“哦？是长歌啊？什么事啊？”
　　“见过殿下。”与赵瓷儿见过礼后，李长歌才对赵传道：“微臣近日要离京去往绝川关调查太子遇刺议案，特来禀报。”
　　赵传微觉讶异，道：“哦？你要亲自去？交给三司的人不行么？”
　　“还是微臣亲自去为好，此事交给别人微臣不放心。”
　　赵传眉头微皱：“何事这么重要？”
　　李长歌道：“微臣从严松口中听说六年前李家与军火走私一案有关，但刑部库房中李家卷宗六年前已因大火丢失，微臣不想放过这条线索，恰好在塞外又有些朋友，所以想亲自前去调查。”
　　赵传目光微动，道：“如此复杂？又如此凑巧？”
　　李长歌道：“是。”
　　赵传道：“那京城这边呢？”
　　李长歌道：“微臣已将计划告知御内锦卫，京城这边由三司与锦卫联合调查便可，待微臣回来恐怕也查的差不多了。”
　　“好，何时动身？要去多久？”
　　“臣明日便动身，若无意外少则半月，多则二十天便能安全返京。”
　　赵传沉吟片刻，道：“听说你昨日遇刺，明日又出发去往塞外，岂不是正合贼人之意？”
　　李长歌道：“臣暗中前去便是，就算他们来了，臣也不惧。”
　　赵传点头道：“好吧，那你便去吧，有何需要尽管跟朕说。”
　　“谢陛下。”
　　两人谈话时赵瓷儿一直默默听着，眼珠滴溜溜地转，也不说话。
　　李长歌回到府中，叫来谢鸢道：“替我办件事。”
　　谢鸢愤愤道：“你没看到我手什么样子吗？”
　　“看到了啊。”
　　“看到你还拿我当工具人！”
　　“就是你这样做这件事才合适啊。”
　　谢鸢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我骗过你吗？”
　　“那倒是没有……”
　　“那不就是了！你过来。”
　　谢鸢不情不愿地走近李长歌，李长歌附在她耳边道：“你们御内锦卫应该清楚各位尚书大人最亲近哪位手下吧？待会傍晚你到宫中去散布我要去江南的消息，就说我查到了重要线索，记住，一定要表现得不经意，懂吗？”
　　谢鸢点点头。
　　李长歌继续道：“但每一个人说的消息一定要不同，但时间都定在明天，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
　　“记得盯住各位大人的举动，找些厉害的人扮的像一些，回来我送他们一份大礼。”
　　嘱咐完谢鸢，李长歌又找到薛婉萍道：“今晚我就要走。”
　　薛婉萍惊道：“不是明天吗？”
　　李长歌摇头道：“明天是说给别人听的，我走后你一切多加小心。”
　　“好……”
　　一想到可能要许久见不到李长歌，薛婉萍便一阵难过。
　　李长歌轻轻抬起她下颌道：“等这件事结束后，你想腻我多久都行。”
　　薛婉萍轻轻啐道：“不要脸，谁要……”
　　李长歌对着她红唇吻下去，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夜幕降临，李长歌易容后换上一身短装，带着耶律雄送他的地图，趁夜色从后门悄悄摸了出去，确认无人拐到上卿府大摇大摆的出宫去。
　　出了宫，李长歌立刻到飘香阁，找到阿四阿五要了马匹干粮清水，连夜就要出城，不想刚从后门出来便撞上一人，这人浑身披着黑袍，被李长歌一撞，轻呼一声，跌倒在地，头上斗笠掉落，露出面容来。
　　“我操？赵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