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还带卡顿的》随长流

46、第 46 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更何况这一切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简繁微在形势愈发严峻时，给顾轻言打了电话，问询过她的意思后，没试图控制。

　　而霍溪那里在彻底压不下后，和温卿语通过话后，半信半疑的就这么彻底放手了。

　　舆论如同滚动的雪球，越滚越大，直逼向顾轻言，在短短2、3天内一再发酵，不断传出顾轻言医术不精，贻误治疗，不负责任等等言论之后，最后要求医院开除顾轻言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当事人不急，曾经或现在由顾轻言经手的孕产妇纷纷用真实案例以及保留完好的诸多详细医嘱为顾轻言正名。

　　顾轻言简单的发表了感谢的言论之后，依旧对该事件保持沉默，而温卿语在问询过她后，同样的保持缄默。

　　而混夹其中的Omega妻子被顾轻言隐晦的护下了，复查的结果倒是难得的好消息，顾轻言没再接手，而是推荐了几位这方面的经验老道的专家给她，让她自行定夺。

　　在这混乱下，顾轻言忙里偷闲的背着温卿语她们去了一趟R市，亲自确认余喻锋被废掉腺体这个传闻的真实性。

　　事情大致是情人借子上位不成，反被迫流产，又眼见视为后半辈子依靠的alpha求娶新欢，寻着他喝多的机会，痛下杀手。

　　没了腺体的alpha等同废物，别说家族的资源，现在坐的位置，就是一流的专家团队和治疗环境都被收回了，若不是他母亲顾念一丝母子之情，怕是得被医院赶出去了。

　　装扮齐全的顾轻言淡漠的看着狼狈的余喻锋，没多做停留的转身离开，曾经他所倚仗的家族将成为他最大痛苦的来源。

　　顾轻言自以为这件事算是结束了，却没想到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只因温峤在休假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温卿语，也回想了许多模糊的往事，心里的疑虑却是只增不减。

　　温峤趁着温卿语她们三人出去，搁下手机，瞅了眼素来心细如尘的池诺，思忖片刻，低声和她道，“阿诺，你觉不觉得小语不爱笑了？我好像很久没看到她笑了，就是那种无拘无束，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池诺被问住了，垂眸将书签摆放好，合上书置于膝上，细细的思索着她的话，看着发愁的温峤轻声道，“的确，看样子是我们把她逼得太紧了。”

　　温峤闻言看向内疚的池诺，心虚的看一眼大门方向，生怕那个护妻狂魔突然回来看到，误会自己欺负了池诺，连忙出声道，“也不一定是这样，可能她心里藏着事，小语那孩子喜忧都不报的，而且她本来也不爱笑，小时候就老成持重的，要不是小言在，我都以为生了个机器人呢。”

　　池诺攥着那本书，默然不语的回忆着，突然想起什么的看向温峤，克制的轻声道，“你记不记得，高二那时候她们一文一理，有一段时间小语突然变得很沉默，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你和阿禾还特意去过学校问过她的班主任，但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我们都以为只是突然改变，她不适应。”

　　温峤隐约的抓到了池诺想表达的意思，如出一辙的沉默回想着后面的事情，良久之后，有些恍然的沉声道，“那之后，小语就没怎么笑过，便是小言的挑衅都不大搭理了，整个人更加安静沉稳了。”

　　池诺有点不好的猜想，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郁，低声道，“你说，小语那时候会不会是被同学欺负了？若真是这样，她的班主任不知道，小言也不知情，更没人告密，那么最有可能就是冷暴力。”

　　温峤一想到那个画面，不由怒火中烧，攥紧了拳头。

　　“这只是我的猜测，况且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们慢慢查起。”池诺同样心疼温卿语，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我知道的，”温峤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攥紧的拳再难松开，压制着情绪和池诺小声道，“这事暂时不与她们说。”

　　“嗯，”瞒着谁，不言而喻，池诺面目微肃的轻颔首，“我问一问小言，看看她记不记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温峤本还想找温卿语谈心，这会彻底歇了心思，就怕没克制住，再伤了她一回。

　　回到医院的顾轻言，接到了池诺的视频邀约，顺手接起，“妈咪。”

　　池诺克制着情绪，似是如常的对着她一笑，缓着语气问询着，“小言，你和小语高二分班之后，有没有听到什么传言，我有些怀疑小语那时候被人欺负了。”

　　顾轻言没防备的被池诺开门见山式的问法镇住了，险些没绷住表情，整个人警觉起来，眸底深藏着忐忑的看着池诺，“为，为什么突然这么怀疑？”

　　池诺没藏着掖着的和她简单阐述了下她和温峤的推论，陡然想起一人，“小言，繁微的表妹那时候不就和小语一个班嘛，你和繁微要一下她的联络方式，我想和她见一面。”

　　顾轻言压着慌乱，勉强振作了下精神，拿上正确的态度，敛容肃然道，“妈咪，您也说了她是简二的表妹，如果她知道的话，又怎么可能不和简二说，简二知道了自然会和我说。可既然我和简二都不知道，您见她也问不到什么，我查一下吧。”

　　“不用了，这事我和你峤姨姨查，你医院公司两头跑的已经很累了。”顾轻言的状态，池诺看在眼里，疼在心底，自不愿徒增她的重担，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这些事顾轻言本就不想让她们知道，教她们伤心，但看着池诺不容拒绝的态度，就知道这事她们彻底上心了，为了不让事情曝露，只得再次试图揽下，“妈咪，我查起来应该比较方便，一有消息，我通知您和峤姨姨，如何？”

　　池诺眉目微沉的凝视着几次三番阻止的顾轻言，生了一丝不太像话的念头，话里带着确信的诈着顾轻言，“小言有话和妈咪说的吧，关于小语被欺负的事。”

　　“...”顾轻言神情微滞的抬眸，对上池诺那双锐利得似是能洞察人心的双眼，底气不足的否认，“没有。”

　　“小言什么时候知道小语被冷暴力的？”池诺加重砝码，面色凝重的盯着顾轻言微微发飘的视线，语气微肃。

　　“不知道。”顾轻言嘴硬的迎着池诺的质疑目光，虽然疑心她妈咪是不是查到什么，但还是兵行险着的挣扎一回。

　　闻言，池诺更是确定了顾轻言是知道些什么的，放缓了语气和她道，“你不说，这件事我们就查不到吗？”

　　把风的温峤从头听到尾，在突然陷入寂然时，走到了池诺身边，伸手接过手机，看着三缄其口的顾轻言，缓声道，“说吧，姨姨和你妈咪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

　　“妈咪，姨姨，”顾轻言无可奈何的低声轻唤着她们，抬眸正视着她们，和缓道，“已经处理了，您二位当不知道吧，小语同样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算过去了。”

　　池诺低垂着头，阖上微漾着水光的眸，心情沉重却无力改变已然发生过的事。

　　温峤同样表情黯然，自己如珠如宝的女儿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却一无所知的过了这么多年，再加上一个衣冠禽兽的卫绛彩，想想都觉得讽刺。

　　“妈咪，姨姨，”顾轻言不舍的看着她们自责难过的模样，懊悔的垂着头，低声和温峤致歉，“姨姨，对不起，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我却全然不察，是我没保护好小语，我要是多关注她一些，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是姨姨没尽到身为人母的责任。”温峤垂眸掩饰着眸里晶莹的水光，勉强的对着顾轻言微微一笑，“不是你的错。”

　　“并不是您的错，姨姨，我是您教出来的，我真的处理好了，您和妈咪忘了吧。”顾轻言揪着心，放柔着语气安慰着她们，“小语敏锐，您二位的状态不对，她很快就会发现，对她来说只是二次伤害，我们谁都不愿见到这种情况不是吗？”

　　温峤和池诺迟迟都未开口，她们都知道顾轻言说的是对的，但是说忘就忘，又怎会那般容易，那是她们放在心尖上宠着爱着的人啊，怎能不心疼，如何不心疼？

　　屋外，温卿语听着三人的对话，眼睫轻颤，面色凝霜的悄然退出去，走到外面等着被邻居绊住的顾惜和沈禾。

　　顾惜先一步由转角处现身，眼尖的瞧见了大门处神思不属的温卿语，见她脸色不是太好的样子，紧张的走向她出声问道，“小语，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温卿语收敛着涣散的心神，对着顾惜勉强的浅浅一笑，随口扯了个借口，“只是突然想到剧本里的一场戏，有了感觉，试一下戏。”

　　顾惜没疑心的笑着轻轻摸了下她的头，眉目温和的望着她，“你啊，要成戏痴了。”

　　温卿语若无其事的微微扬唇，伸手握住顾惜的手臂，找借口把人引开，“姨姨，我想吃烤玉米。”

　　“这么突然？你先回家，姨姨去买。”顾惜本打算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温卿语，在她伸手后又收回去，“重，姨姨拿进去放。”

　　“先放门外吧。”温卿语从她手上拿走方才买的水果蔬菜放到门内，顺手带上门，“姨姨，走吧。”

　　顾惜失笑的看着这般心急的温卿语，满是纵容的任由她拉着离开，遇上沈禾后，连带着她一起拐走了。

　　结束了视频的两人，意外的看到了大门后的东西，心惊的对视一眼，忐忑不安的悬着一颗心等着三人回来，仔细的观察过顾惜和沈禾的反应，又着重的注意着温卿语的反应。

　　沈禾将热乎乎的烤玉米和烤红薯装盘，招呼着佯作镇定的两人，“快点过来，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峤起身走到沈禾身边，似是随意的问着，“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些了？”

　　“还不是你女儿嘴馋，连门都不让我们进，”沈禾笑着指指正在啃玉米的温卿语，埋汰起她，“急得连东西都直接搁门外了，真是，都被顾惜宠坏了。”

　　“哪坏了？”顾惜故意甚是仔细的打量起温卿语，噙着笑道，“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莫不是老花了。”

　　温峤和池诺相视一眼，将人各自带开，阻止了一场幼稚的辩论赛，也确定了她们两个‘正常’，而突然着急去买烤玉米的温卿语也引起了她们的疑心。

　　温卿语低垂着眼眸，降低着存在感，味同嚼蜡的吃着烤玉米，装作平常模样。

　　医院，顾轻言没来由的不安，和司清晚借了车后，出发去老宅，不亲自确认过，她始终不放心。

　　午饭前，顾轻言将车停稳，脚步微沉的经过熟悉的街道，往许多年未曾回过的老宅走去。

　　大门未锁，轻推便开，顾轻言探头看了下几乎没变的院子，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

　　温卿语有所察觉的抬头看向未关的门，不意外的对上顾轻言的视线，下意识的低头避开，神色微妙。

　　顾轻言没错过的捕捉到这点小小的情绪转变，只作不察的笑着唤人。

　　“你那双大长腿没白长，自己去拿副碗筷。”顾惜抬眸看着踩着饭点回来的人，笑着挥手让她去厨房。

　　顾轻言轻笑着颔首，随着池诺，温峤，还有不明真相的沈禾不约而同的看向温卿语，虽然理由不一样。

　　被注视的温卿语淡然如初，不急不徐的吃着午餐，直接忽略了她们的视线。

　　顾轻言收回目光，进了厨房自顾添了碗饭，回到温卿语的身边落座，环顾着依旧将目光落在温卿语身上的几人，故意插科打诨的玩笑道，“是桌上的菜不香，所以打算拿我们配饭不成？”

　　“油腻。”顾惜率先收回视线，拿着公筷给池诺和温卿语夹菜。

　　沈禾的意见就不同了，反而笑得灿烂，语带深意，“看着你们，的确下饭。”

　　“那姨姨多吃点。”顾轻言面上依旧带着笑，仿佛被踩着脚背的人不是她一般。

　　“好的。”沈禾心情不错的又看眼始终低垂着眼眸的温卿语，明显的会错了意。

　　午饭结束后，顾轻言被温峤找了借口叫出了门，两人离开家，往超市的方向慢慢走着，边走边低声说着话。

　　对于温峤的问题，顾轻言没多说，只是简单的概括，反而是余喻锋的情况多说了两句，宽慰着温峤。

　　“小语可能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尽管温卿语表现得很镇定，但是温峤还是直觉她是听到了的。

　　顾轻言闻言怔住，晃神时，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将面临的腥风血雨了。

　　“小言？”温峤回头看向突然停下脚步的人，不解的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忧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命休矣，顾轻言慎重的再三考虑后，战略撤退，“姨姨，医院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您和我妈咪都不要伤心了，你们伤心，我和小语比你们还难过。”

　　“嗯，”温峤走回顾轻言的身边，轻轻的拥抱着她，无声轻叹，“苦了你了。”

　　心疼，难过，自责，愧疚，愤怒，无力感...

　　温峤无法想象，身为最先知道的知情者，顾轻言受了多少煎熬，承担了多少本不该由她承担的责任。

　　“不苦，怎么会苦呢？姨姨，都好起来了，都会好起来的。”顾轻言轻笑着安慰着温峤，她同样理解温峤此时此刻的心情，也能体会那种压抑沉闷，胸口堵着喘不过气的感觉有多难受。

　　“嗯，去忙吧。”温峤松开手，心疼又欣慰的看着反安慰起她的顾轻言，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顾轻言对着她扬起微笑，而后果断走人，去停车的地方，取车离开。

　　温卿语看着温峤独自回来，对于没能见到温峤口中有事先回去的某人并不意外。

　　再次回到医院，顾轻言约摸着时间给池诺发了消息，而后收到了她的视频邀约，飞快的接起，送上笑容，“妈咪。”

　　温峤回来，池诺便和她独自聊过，这会再看到顾轻言想逗她开心的乖巧模样，池诺放下手机，拭去夺眶而出的眼泪，心里泛酸。

　　镜头对上了天花板，顾轻言瞧不见池诺，也猜得到她的状况，心焦的轻声哄她，“妈咪不哭，虽然您就算哭了也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妈咪，可是笑着的妈咪绝对是全宇宙最漂亮的妈咪，所以，为了您的颜值不受影响，不哭了，好不好？妈咪，您哭了，我也想哭了，我现在在办公室里，有人经过会看到的哦，您忍心看我社死吗？您想，别人问我为什么哭的时候，我总不能告诉他们，因为我妈咪哭了，变成了全天下最好看的妈咪了，颜值都因为我的缘故被拉低了...”

　　池诺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眼睛微红的拿起手机看着叨叨不休的顾轻言，勾起一抹浅笑安她的心，“贫嘴。”

　　“妈咪...”顾轻言还没说完就让池诺打断了，“道理，妈咪和你姨姨都知道，不用操心我们了，你找小语聊一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顾轻言笑意微僵的看穿她的池诺，低垂着眼眸，颔首道，“知道了，妈咪放心吧。”

　　结束通话后，顾轻言给顾惜发了消息，复又给温卿语发消息，删删减减的斟酌着措辞。

　　池诺回到她和顾惜的房间，看着本要午睡的人却准备出门的模样，要问的话还未出口，就莫名其妙的被抱住了。

　　“小言说方才没抱过你，请我代劳，我就勉为其难的帮帮她的忙好了。”顾惜口不对心的为池诺解惑。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池诺揶揄着她，却没拒绝她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