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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既然你醒了,那我问你,你为何要替我挡那一刀?你认得我?”沈裕言将药碗放到一边,扯过凳子坐了下来。
      “对”京墨试探性的靠在了床柱上,眯着眼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京墨也不顾沈裕言愿不愿意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十年前,连续四个月的暴雨,使得多地遭灾,城北最为严重,难民不计其数。可惜,祸不单行,这场涝灾又引起了时疫,时疫来势凶猛,一夜之间,蔓延整个灾区。别无他法,朝廷命我爷爷前去赈灾,奈何我爷爷年事已高,受不了路途颠簸,只好我父亲应名当先,带着我和我母亲赶去城北。”
      对于当年城北遭灾的事,沈裕言再清楚不过,沈家庄当时还建了难民所,收容了好些难民。“你父亲自己去不就行了,干嘛拖家带口的。”沈裕言不解。
      “我父亲行医多年,母亲一直从旁协作,论默契,没人比的上我父母。”说到这,沈裕言看到京墨的眼睛带了一丝丝笑意。
      “我母亲想着,自己过去能够帮父亲一把,能够尽快的将这疫情遏制住,我父亲也就同意了。”
      沈裕言又问,“孩子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吗?他们怎么舍得让你去呢?”
      “怪我,如果我不跟着去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京墨费力的昂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往下掉。
      沈裕言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估计这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过往的经历八成挺苦,心里当下软了七八分,扯着凳子往床边挪了几分。
      “当时,我趁看我的守卫不注意,躲到的运送物资的马车上,父母发现我时,路途已过多半,他们只得带着我去了城北。”
      “那之后呢?”
      “到那之后,为节省物资,我们一家和难民同塌而眠,直至一天夜晚,突降暴雨,河水决堤,父亲与官兵试图堵住缺口,可那决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父亲与那些官兵来不急撤退,被洪水卷走。尸骨无存。”
      京墨说到这眼泪不受控制的眼角滑了下来,沈裕言也不知该怎么办,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别人掉眼泪。无奈之下只得看看房间站着得两名守卫,守卫立刻拿来手绢,递到京墨手边。
      京墨没有接,只是用手指抹去了眼角了泪水,接着说道:“没有任何阻挡的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我们居住的地方袭来,人们惊慌失措,抱起自家孩子就往高处跑,当时黑灯瞎火的,我也睡得迷迷糊糊,就只感觉到有人在抱着我哼哧哼哧的跑,我下意识的叫娘亲,那人才意识到着急忙慌中抱错了孩子。”
      “那人将你抱回去没?”自小过惯苦日子的沈裕言此刻有些同情京墨。
      “没有,她将我撇下了,转回去找自己孩子去了。也就是从那一夜开始,我再也没见过我的父母。”京墨越抹眼泪越多。
      沈裕言见状,不自觉的屁股离开凳子坐在了床头,拿起手绢想要为京墨擦眼泪。手已经伸到京墨眼前,沈裕言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许反常,立即将手收回,手绢往京墨手里一塞,硬生生的说:“自己擦,一个大男人,丢不丢人?”说完,就立刻起身,想坐回椅子上去。
      结果还没等起身,腰间就围了一双手,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扎进自己的怀里,肩膀不停的颤抖着,怀中还断断续续的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京墨一亲,二抱,三掉泪,这一套操作下来整的沈裕言是推开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只能僵直地的坐着,等待时间的流逝。
      好不容易等京墨缓了过来,沈裕言扒着京墨胳膊,想着两人分开些,可是京墨像个鼻涕虫似的,扒拉几下都没扒拉开,反而越抱越紧。
      旁边的守卫看到自家冢主满头黑线的样子捂着嘴,转过身,偷笑去了。
      “你父亲出去了,那你母亲呢?”沈裕言试探性问。
      “母亲出去……去准备第二天要用的药……药材,没在帐篷里。”京墨努力克制自己哽咽的声音,可说出的话还是带着哭腔。
      “后来听我爷爷讲,母亲因为父亲去世,我又下落不明,从此一病不起,灾区条件艰苦,母亲身单力薄,最终也撒手人寰。”
      “那你呢?你不被扔下了吗?”沈玉言问。
      “我很幸运,被你拾在框里捡走了”。京墨退开沈裕言的怀抱,但手还是虚环在沈裕言的腰上,看着沈裕言说。
      京墨说到这,沈裕言也想了起来,当时城北受灾,自己父亲身为沈家庄村长,特地腾出地方收留难民,山里夜晚冷,需要生火御寒,于是自己和同村的孩子一起出去捡柴火,可柴火捡到一半,却发现了两个小屁孩,一个是锦玉,一个小墨。
      “你是小墨?”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确定,毕竟分开算来已有十年多了,那时候,小墨长得小小一只,柔柔弱弱完全不像一个十岁孩子的样子,反倒是锦玉,看起来挺壮实,实际只有六岁。
      “是,阿言哥哥,我是小墨。”
      “怪不得,你知道沈家庄,那你怎么知道城南土地的事?”
      “其实,其实许君迁是我师弟,我故意让他过来找你的,城南的那块地,其实是我的。”京墨看着沈裕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说出口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为什么,地契之上写的是许君迁的名字?”
      “目前是他的,我们俩打赌,他把地输给了我,半个月之后,赌约生效,地契易主。”
      沈裕言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一把推开京墨,抬起胳膊,一掌打在京墨的右肩,京墨硬生生的扛着没吭一声,嘴角流下血迹。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沈裕言,脸上还带着泪痕。
      天地可鉴,沈裕言真想杀了京墨,可就是怎么也下不了手,只得恶狠狠的说道:“伤好了,滚出去。”留下这一句沈裕言转身带着一脸杀气拂袖而去。
      俩手下一见自家主人满脸怒气出门而去,赶紧跟了上去。
      “你心怎么能这么软。”京墨擦去嘴边血迹,拿过沈裕言放在一旁的药碗,将药喝了下去。“没一副好身体,怎么征服你呢?阿言哥哥。”京墨看着雨中沈裕言远去的背影,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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