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福避趋》爱喝可乐的猪

3、第二章 潮湿阴暗的

　　潮湿阴暗的防空洞里，隐约可以看到不知名的爬虫钻进墙缝，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灰尘味道。人群拥挤吵闹，夹杂着孩童的哭叫声。封闭的空间，密不透风的环境让人烦躁不堪。姬淇皱着眉头，仔细分辨着零星稀碎的讨论声：

　　“这次怎么打这么久？只是简单的六等蜂类虫潮，这么长时间够把它们打穿几个来回了。”这是隔壁壮的像头熊一样的刘叔。
　　“谁知道呢，大概还有其他异形生物吧。”这个是胡哥，平时总爱和人说笑打趣，此时却神色黯然。
　　“可别到时候又让咱们出去当肉盾。”生的一脸尖酸刻薄的张嫂说话倒是和从前一样不客气。
　　这是什么意思？旁边偷听的姬淇心下一惊。
　　政府怎么会让平民和异形战斗。他们卫国也不会让平民出战。
　　姬淇身边的江姨倒是毫不惊讶，扭头就和张嫂吵：“听你这话，怎么了？有人让你去送死喂异形了？当初是谁救得你还要人说吗？你怎么还有脸说这话？”
　　“对，是军队的人救的我。但那些当兵的挡不住异形的时候还不是要我们往前冲吗？平时一口一个的畸形人叫着，现在想让我拼命去救他们，嘿，想都别想！”张嫂也不怕江姨说穿，脸红脖子粗的怼了回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周围的人听不下去了。
　　“我咋样？你们想要送死还要拉着我啊！”
　　……
　　畸形人，是啊，畸形人。他们是在当初的大迁移中被抛下的人，是在集合反攻前在异形的攻击下存活数年的人，是即使反攻成功之后仍然被歧视不能离开母星的人。联邦又为何要留他们在这里？
　　母星虽不是联邦的第一防线，但它是联邦人民的精神寄托和信仰。在兵将不足的情况下，派二级战线的兵力镇守母星，一般来说也是足够的。但若遭到高等异形的集结攻击仅凭驻守兵士抵挡不了的时候，那么畸形人就会担任临时兵士，也就是肉盾。就可以支撑到联邦派兵支援。而到了那时候畸形人的死活又有谁在乎？修个墓碑，像模像样的祭拜哀悼，这件事情就可以翻篇了。甚至会有人认为为联邦战死是畸形人求之不得的荣誉。姬淇越想越是心中发冷。

　　“安静，大家安静！陆医生回来了！”
　　“陆医生，陆医生。”
　　“陆医生，外边怎么样啊，怎么这么久不结束呢，是不是出什么事啦？”
　　“陆医生，徐上校呢？徐上校怎么说啊？”
　　“是啊陆医生，怎么样啊？”
　　陆医生没有说话，他看着大家希冀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说。
　　该怎么说军队已经挡不住异形的攻击
　　说他们没有能力救下所以人
　　说他们注定要抛弃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
　　现在不是矫情说这些的时候

　　刚刚吵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在一片寂静中，先发声的是江姨
　　“陆医生，你说吧，我们不怕。”
　　陆医生目光微敛，扫视一圈人群，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燎了嗓子：“刚刚入侵基地的六等蜂类异形只是异形的侦查前锋，在那之后依次出现了三等鹰类异形和二等雕类异形。联邦的军队在保卫母星猎杀异形时死伤惨重，十不存一。张少校已经殉职，徐戴斌徐上校重伤昏迷。目前只有苏政委在战地中心指挥，存活的七成兵还在一线抗敌。”
　　“徐上校昏迷之前已经联系了距离最近隶属联邦的星球，请求武力支援和医护救援，剩余三成兵会随大家一起前往机场为大家断后。”
　　“我，，暂代基地副指挥”
　　“现在通知大家做好撤退的准备，不要带笨重物品，老弱妇孺先行。”
　　“在场的基干民兵和现役兵一样，七成上一线，三成保护大部队撤离。”
　　“联邦军令，立刻执行”
　　微不足道的抗议声淹没在嘈杂的环境中。

　　姬淇浑浑噩噩的随着大部队逃亡。
　　因为未成年的缘故，她在飞行器的位置要比大多数人要好。也就刚好够坐一个人，伸展手脚的空间都没有。
　　总控室的广播一直在响，周旁妇人们不安的在谈话，女人怀里的小孩敏锐的察觉到紧张的氛围，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先一批的撤离，人总是最多的。

　　飞行器的起飞到降落好像就这一瞬间，一路上竟是平稳得令人心惊。
　　不同于起飞时的悲凉氛围，来接亲朋好友的人很多。也对，除了畸形人，在母星上住的最多的人就是搞研究的技术人员。思念亲人又不愿住在母星的人大都住在马兰星。
　　在一片激动的哭喊和吵闹声中，姬淇显得格格不入。她安静的站着原地，时不时为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让路。似乎是冷静了下来，情绪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却又漠然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迎面走过来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虽然年龄看着不大但身材发育倒是很可观，有一张未长开却初显艳丽的脸。
　　“戚戚？”姬淇认出了面前的女孩。
　　说起来也是奇怪，虽然两人在一个基地长大，碰面的机会却很少。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实际上并不太熟悉。
　　“你在飞行器上没有注意听广播吗？没有住所的001基地成员暂时前往罗布泊公寓。”戚戚有些不耐烦，语气算不上好。
　　“确实是没听到，大概睡过去了吧。”姬淇低垂着眼，语气很是敷衍，没看出有没有因为戚戚恶劣的语气生气。
　　可飞行器一直在循环播报，怎么？她一上去就睡，刚停靠就醒？
　　姬淇不愿意说，戚戚也懒得过多纠缠。她转身提起姬淇的箱子。
　　“跟我走，公寓在这边。”
　　姬淇下意识跟上去。“箱子不用帮我提，我可以自己来。”
　　“得了吧，瘦胳膊瘦腿的，看起来没三两肉。”
　　“……”？
　　没有吧，没有吧！
　　姬淇走在戚戚背后，不可置信的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触感柔韧。用力时也可以看到肱二头肌，所以哪里弱不禁风了？
　　算了，有人要免费当苦力，她要是拒绝也太说不过去了。

　　罗布泊公寓的条件在马兰星是能排的上名的。这一点，从它门口的装修就可以看出来。在这样的战争时期，公寓的门口却放着两座活灵活现的貔貅石雕，挂着上好的紫檀木牌匾。
　　姬淇踏着石阶，走进大厅，随着戚戚的脚步走向柜台。
　　向柜员表明她们的来意后，就被递来一张表要求采集身份。
　　“你们是001基地的实验体？”化着淡妆的柜员惊讶的问，稀奇的盯着戚戚。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柜员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惹来一些人的视线。
　　戚戚不乐意被别人当什么稀奇动物围观。她冷着一张脸刚要说话，就被姬淇拉在身后先一步开口。
　　“为国家做贡献是我们的荣耀，也是我们该尽的义务。但这些事情总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你说对吧？”姬淇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
　　周围好奇的视线少了，状似旁若无人一样做自己的事情。隐约有几道晦暗的眼神打量着姬淇和她身后戚戚。
　　柜员自知失言，脸色也没变，手脚麻利的录入两人的信息。
　　“欸，你说得对。不过你可让你朋友等了好久，她从中午就一直坐在大厅客座。到现在才接你回来。”
　　姬淇愣了愣，有些不解，刚想转身去问问戚戚，柜员就把房卡推向她们。
　　“现在住房紧张，你们两就先住一起，后续也方便管理工作。”
　　“好”戚戚拿起房卡，拎着自己的行李快步走向楼梯口。束高的马尾随着她的走动左右摇晃，姬淇只看到她微红的耳尖和貌似落荒而逃的背影。
　　但是姬淇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卡上的房间号啊！她再要出口问也只会让这件事更尴尬。
　　姬淇只能折回去问柜员。

　　等姬淇折腾完到达房间，戚戚已经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没等姬淇开口询问，就率先说“在撤离时陆医生有话要对你说，但你们离的太远陆医生又忙着安抚民众。他就叫住了距离最近的我，托我照看你。说如果他能回来的话，要你去政务厅找他。”戚戚没说出口的是，看姬淇当时的情绪状况，怕是也谈论不了什么重要事情。
　　“让你等了那么久，我很抱歉。”
　　“这个不是重点！”
　　初见面时等待颇久的不爽，在看到她茫然无措的推着箱子四处给别人让路时就散得差不多了。
　　现下姬淇又提起这件事，戚戚只感到很是羞耻。
　　看到戚戚恼羞成怒，姬淇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也不敢真把人惹毛了，清咳两声正经道：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之后我会去找陆医生的。”

　　公寓的送餐准时准点，菜品意外的丰盛。这让姬淇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安。受到本不该有的待遇只能说明有人暗中为自己付了代价。

　　不知道前方的战况如何，江姨可否安全？陆医生又有什么事在那样危机的时刻也想和她说清？
　　这一路上姬淇没有听到任何人谈论前线的战况，不知道是消息保密工作太好，还是不尽如人意所以三缄其口？她不敢深响。

　　吃过饭，两人各自洗漱睡觉，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