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夜间的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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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风吹动未关紧的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窗帘被风卷起，月光顺着缝隙撒入。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被汗水打湿的散发贴在额头上，眉间依稀可见还没散去的恐惧和厌恶。
她是姬淇，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
在姬淇看来，这是一个极其畸形的世界。因为拥有强大的外敌，这个世界军事方面的科技很是发达。所以即使是面对不断进化的敌人也没有落入下风。但与此同时，军事的发达和战争的频繁意味着对人类文明文化的破坏。在最大资源供给于军事的前提下，被战争破坏的星球得不到恢复，被战争伤害的人民得不到休养。这个看上去发展了上万年代的世界一度停滞不前。
姬淇捏了捏被汗水浸湿的床单，叹了口气。她不喜欢身上的黏腻感，穿好在床下摆放整齐的拖鞋，放低脚步声去了洗漱间。
“小淇，”
门外有一个女人在敲门。她的穿着很怪，天气很热但她却把自己全部包裹起来，甚至连脸上都有面巾遮挡，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体态略显臃肿，姿态有些怪异，看起来年龄应该不小。
“小淇，你起床了吗，我要进来了。”
话音刚落，里面的人就拉开了门。
“江姨，我来了。”
姬淇的头上扣了一顶帽子，遮了遮她没怎么梳理而凌乱的短发。很简单的白T和宽松的运动裤，衬的姬淇因为年纪小而不明显的女性特征更加平平无奇。
“你这孩子，”
那个被唤作江姨的女人伸手取下姬淇的帽子，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再把帽子戴了上去，正了正帽沿。
“检查自己身体的事情也不放在心上。”
被姬淇称为江姨的女人，全名江瑞，是姬淇现在这具身体在生理学上的母亲。
为什么用这么官方的话？
姬淇所在的星球其实就是联邦的母星，地球。
而因逃亡母星的记忆过于悲痛，让它虽是公认的人类起源，却也少有人居住。
在地球上生活的人，绝大多数是当年饱受战争影响的畸形人。江姨也是其中一员。
畸形人又怎么会被允许亲自孕育孩子，基因的改变会不会影响下一代，被摧毁过的身体又该怎么保证营养的供应，这都是问题。
但在战争过后，联邦人口锐减，人们也没有生育的欲望。在无奈之下，联邦研发人工子宫代替自然孕育孩子。
而畸形人自然是最好的实验品。在畸形人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人生中，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是莫大的安慰。但畸形人的基因决定了他们孩子天生就会有缺陷，智商完好且四肢健全万里挑一。所以这些孩子每个月都有体检直到15岁左右发育成熟。
今天是姬淇的最后一次体检。
“现在也还挺早的啊。”
姬淇被江姨的动作压的头一低，有些无奈的说。天色确实还早，天边只能看到漂亮的鱼肚白。
“哪里早了”
江姨瞪了一眼姬淇。
“戚戚那孩子一早就去了医疗室。”江姨忍不住念叨。“这最后一次检查了，可别出什么岔子。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呢。”
“紧张又不能改变结果。”
姬淇抬头朝着江姨咧嘴笑。摇头晃脑的说，“我自然是吉人自有天相。”
“臭小子。”江姨笑骂。
“唉，可千万别出岔子。”
“11号，进。”
医务室里的帘子没有拉到尽头，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医生的办公桌上。
今天天气不错。
医生穿着常见的白大褂，常年在办公室应该有的惨白的脸色被口罩遮盖。看向她的目光透出一丝怜悯。
看来是坏消息，姬淇心底一沉。面上保持着惯有的笑意。
“你的各项数据总体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有一点，你大脑中的海马区有暗沉。目前不能定义是什么病症或者说有什么影响。”
医生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们开会讨论后认为这应该是一种新型的遗传性疾病，暂时被命名为基因性黑斑海马。”
“现在来看你的日常生活是没什么问题，但病症应该会随着你年龄的增长而显现。具体应该会表现为零碎记忆的遗失。而且我们发现遗失一段记忆之后黑斑会短暂消失，这也是我们检查之前不敢确认的原因。”
“当然，如果你愿意申请的话，新型基因病会有联邦补贴费。应该是足够你生活的。”
“因为没有相关病例，我们也不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如果出现问题，一定要及时就医。”
医生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他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小时候性格怯懦不爱说话，前些年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不过这病好了之后这性子到时开朗了不少，处处对着人笑。偏偏最后的检查查出来这么个毛病。
“记忆遗失的片段是有规律的吗？”
“不能确定。”
“那记忆遗失的片段有固定数值吗？”
“不能确定。”
“那假设我的年龄在联邦正常水平，记忆大概会遗失多少？”
“不能确定。”
……
姬淇直勾勾地盯着医生，面无表情。
办公桌上的那一缕阳光被遮住，几朵乌云飘了过来，好像要变天了
“哎呀，你知道叔的。叔要是什么都知道怎么会被流放在这。呵呵，呵呵。”陆医生尴尬笑，掩饰性地拿起眼镜布擦拭他的眼镜。
“……”
她当然知道，这基地有谁不知道他陆延的大名。陆延刚来的时候，大家还都很开心，以为上面终于又开始重视001基地了，毕竟都舍得派来个大家族出身的青年。
但半月不到，陆延招猫逗狗的本性就暴露无遗，待人处事随和但根本不靠谱。
刚到的时候，他连一个实习医生都会用的仪器都搞不明白，还总喜欢和大妈大婶子们谈家长里短。
茶余饭后便总有人笑谈大概是陆医生家里觉得有这么个后辈怪丢脸的，索性把他调到大后方眼不见为净。
“叔建议你啊，还是去大星球检查一下。这病啊奇怪的很，保不准是这机器不行，查不出病因。”
“是吗？叔觉得我该去哪看病才能查的出准确病因啊？”姬淇很是无奈，要是有门路谁还来陆延这里看病啊！
“嘿，你要这么问，那肯定建议你去段家去看看。说起那段家可是联邦有名的医学世家，特别是段誉林，研发出了三代体质强化剂，间接救了多少联邦将士的命，当的起全联邦的赞扬。你要是找他都没办法，那就放弃吧，也不会有人有办法啦。”
“行啦，体检单拿着出去吧。记得叫下个人进来。”
姬淇扯出笑，拿了体检单，对陆医生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陆医生胡乱摆了摆手。
姬淇转身推开门。
警报声突然响起，楼道里用作摆设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秩序井然的队伍哄然四散，人群慌乱无序。
天空压下来黑压压的一片，不是乌云，像是疯狂移动的飞虫，是虫潮，是异形虫潮！
陆医生听到警报声，飞快跑出医务室：“大家不要慌，去基地的防空洞。”没有人听他的指挥，他的声音不够大，湮没在人群的嘈杂声中。
基地开启了紧急防护，虫潮被短暂的阻拦在基地外。
姬淇递过来一个小型喇叭。
匆忙之中陆医生也没管她哪来的。接过就朝着人群喊，“大家跟我来”。
住在001基地的大多数是经历过战争的，短暂的惊慌过后人们逐渐平静下来，随着陆医生和工作人员前往防空洞。
功成身退的姬淇在人群中艰难跋涉想要找到江姨，逆着人群行走的她被踩了好几脚。忽然从斜后方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很奇怪，有着细细碎碎的蓝色鳞片。姬淇受了一惊，正要甩开，看到了她的手却安了心。
“江姨，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大家都朝前走，就你不一样，被踩了吧。凡事先顾好自己，我还要你管啊。”江姨看起来不怎么害怕倒是有几分诡异的兴奋。
姬淇仰头朝着江姨乖巧地笑，“我只是担心江姨嘛，这么危险的虫潮。”
“只是小型虫潮而已。你看，移动速度快攻击性强，虫潮紧密不透风，这特征就应该是蜂类的异形虫。这类异形虫防御力不强，大概很快就会被解决。”
“江姨知道的好多啊！”
“见得多了就知道了。”
虫潮遮住了众人头顶的阳光，阴影里，江姨的表情不似平常温柔，隐隐可见几分阴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