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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喂你喝水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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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榭站好军姿,垂头没说话。帽子前沿遮住他大半边脸,只能看见他微微蠕动的嘴唇,似乎是在无声地骂人。
教官气笑了,摘下帽子打了打他的肩,“怎么?不服啊?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程榭僵着脸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您说该就该。”
“行,那你今天下午就给我站在这里晒着吧。”
“是。”程榭说完后,又重新垂下了头,余光看见树荫下的沈让也在看他,心里顿时不爽了许多。
沈让似乎是知道他也在看自己,冲着他招了招手,用嘴型道:好好站。
程榭默。
整整一下午,程榭都站在有太阳的地方,同学们休息时他站着,同学们训练时他也站着,站到腿都在打颤。
在程榭感觉自己要晕倒了时,他倏然感觉眼前降下一片黑影。他眨了下眼,抬头,汗顺着额头往下滴,他逆着光看见了沈让的脸。
怎么又是你!
他又低头,看见了沈让手上提着的一袋饮料。
一下午都没喝过水的程榭舔了舔唇,口干得很。
滚啊!
有病是吧!
沈让看着程榭那精彩的表情,唇角弯了弯,他把袋子放在地上,而后坐了下去,也不嫌地上烫,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瓶水拧开,抬头喝了一口,见程榭喉结滚了滚,他又十分夸张地哈了口气,开口道,“很凉快啊小朋友,你喝吗?”
说着,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水。
程榭紧了紧拳,扭头不看他。
不远处的陆放看见了后,冲着沈让就喊,“喂阿让,你要不要这么欺负小同学啊?小心等会儿小同学揍你。”
那边传来同学们的一阵哄笑。
程榭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哑声对他道,“能不能滚远点?”
沈让似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就在程榭以为他要离开了时,就见他摇了摇头,“不行,我不想。”
“你这样有意思?”程榭只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好脾气都在沈让身上了,更神奇的是自己到现在居然还没揍他。
当然,现在他是想直接上手的。
“有意思啊。”沈让又喝了口水,“你热不热?坐下来歇会儿?”
“……”你死不死?
“怎么不说话?我看你嘴唇都发白了,应该很渴吧?我喂你喝水好不好?”沈让说着就重新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起了身,拧开倒在了瓶盖上,送到程榭嘴边。
程榭刚想骂人,那人就把盖子里的水往他嘴里倒了进去。
像是干涸的土地尝到了水的甜美,霎时让程榭感觉口更渴了。
他咬了咬牙,虽然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应该让沈让滚,但他张嘴却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再…再来点儿。”
程榭:“……”他想把这张嘴封上。
沈让笑出了声,开始得寸进尺,“还想喝啊?有什么好处吗?”
程榭:“?”
他嗤笑了一声,抬了抬眼皮盯着沈让,“你这人怎么尽想着占人便宜?”
沈让眉头微挑,逐渐落下去的夕阳散着金光洒在他的脸上,带着光晕,只听他道,“嗯?小朋友,话不能乱说啊。”
“我是摸你了还是亲你了?怎么就占你便宜了?”
“难道你对我有这非分之想吗?”
程榭:“……”
沈让说完后垂下了眸,喉间传来低沉的笑,不再逗程榭,给他倒了水。
程榭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地就着瓶盖喝,柔软的唇触到了沈让的手指,叫沈让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别用瓶盖,整瓶上。”这么频繁的每次都只喝这么点对于现在的程榭来说是很累的,喝了几次他就不耐烦了。
话虽是这么说着,程榭也不至于真的让沈让喂他,直接上手拿过沈让手中的水,仰头就喝了好几口。
“喂你们两个别这样了!教官来了。”陆放的声音再次从那边传过来,程榭听了后立马把水塞回沈让的手中,重新站好军姿,仿佛刚才喝水的不是他一样。
教官走过来就看见了沈让拿着水站程榭面前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以为他欺负程榭了,“你站着干什么呢?你是不是想陪他啊?”
瞪了眼沈让后他又转头看程榭,挥了挥手,“行了去休息吧,马上吃晚饭了,这天看着估计等会儿要下雨了。”
程榭听了教官的话后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累得已经不想再动,腿痛的叫他直想砍了算了。
教官见人直挺挺躺下来吓一跳,发现这人是想躺这儿过夜后他摇了摇头,笑着走了。
夕阳已经落下了一半,夏天的太阳要下去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过天气还是热的难受,叫人感觉心痒痒,烦的很。
程榭感觉有人踢了踢自己,他微微眯眼,瞧见的先是沈让的靴子。
“又干什么?”他啧了声,问。
“起来。”
“关你屁事?”
“哦?小朋友,你寝室里的烟头和酒罐是不是还没扔啊?”
“………………”
威胁他?
滚!
算我求你,能不能滚?!
程榭在心里把沈让骂了个透彻,后不情不愿十分痛苦地爬了起来,睨了一眼沈让,有些困难地往寝室走去。
沈让提着东西对着那边的陆放摇了下手表示自己先走了后,立刻跟上了程榭,“小朋友别走这么快,不等我的话我可能也是守不住嘴巴的哦。”
程榭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忍者,他背对着沈让闭了闭眼,有些烦躁,不过脚步也还是慢了些许,沈让很快就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走了。
程榭到了寝室门口后,才转过身看沈让,“我到了,别再跟着我了懂?”
“行。”沈让这回倒是挺爽快,他把手中的袋子提起来,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程榭还没说什么,袋子就被他强硬地塞进了手里,再抬头时他已经进了他自己的寝室。
“莫名其妙。”
程榭在寝室待了一会就去食堂吃了晚饭,因为职一这周已经在上课了,所以饭点是错开的,吃完后他就踩进了教学楼,刚走到五班门口外面就已经哗哗下起了大雨,乌云密布,完全看不出来刚才还烈阳高照。
五班有多余的一张桌子放着,是给程榭坐的,教室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看到程榭后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去,程榭没理,坐到自己的位置,趴下想睡觉。
雨蒙蒙的,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空调开的有些低,倒也凉快,他闭上眼,酝酿睡意。
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倏然安静了下来,门口站着几个高大的男生,领头的男生表情不太妙,显然是来者不善。
“喂,你谁啊?”班里一个男生站起来,他剃着寸头,身高也不低,看着门口的几个人,皱着眉头,“什么意思啊这是?”
那几个人笑了,笑声听着让人十分不悦,就见其中有一个人抬脚用力踢向了一张桌。
声音大而刺耳,班里有人被吓到,都往一边缩。
程榭有些烦躁,被这声音闹得直接没了睡意,他啧了一声,在这安静到极致的班级里显得格外清脆,就见他直起了身,不耐地抓了抓头发,往门口看去。
知道来人是谁后,程榭有些无奈,“怎么?”
“你怎么敢的程榭?”领头的人抬步,直往程榭这边走来。
程榭看着他走到桌边,然后自以为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冷笑了一声,语气没什么温度,“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别让我看到你?”
“操。”那人咒骂了句,“程榭,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牛啊?”
“盛鹤阳。”程榭有些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是不想惹麻烦,不是怕麻烦。现在才开学第二周,比起我来,我想你更应该怕被处分。”
盛鹤阳僵了僵,脸色沉了下去,良久,他像是妥协,又不屈,于是指着程榭,“行,我看你在校外还怎么嚣张。”
程榭径直越过他往教室外走,去了厕所,在洗手台前低头洗了把脸。
耳边是哗哗的雨声以及不停的水流声,因为困倦和烦躁,他的眼尾带了红,睫毛上沾了水珠,他又慢条斯理地洗了好几遍手,这才转身要出去。
一出厕所,他就撞上了刚从楼梯上来的沈让,本来想当做没看见,那人却先开口叫了他。
今晚因为下雨所以教官提前说过不军训,在教室里自修,所以沈让应该是回寝室洗了个澡,没再穿迷彩服,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皮肤挺白的,撇开一切来说,光看外表,沈让是个让人一看就很难忘记的长相,不光是蓝毛,他的五官分明立体,好看的过分,站在人群里其他人一下就失了色。
莫名的,程榭觉得自己简直丑爆了。
“小朋友,吃口香糖吗?”沈让从口袋里抽出片口香糖,抬手递给了程榭,虽然觉得程榭八成也是会像之前一样拒绝他。
鬼使神差的,程榭伸手,从他的手心拿过了口香糖,剥开放进嘴里,是薄荷味的,凉得过分,他把垃圾揉成团捏在手心里,“谢谢。”
“嗯?”沈让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程榭会接,而听到程榭的后半句话时,他顶了顶腮,笑着开口,“榭榭?”
语气有些缱绻,低低说着话时,能让人感觉到了丝暧昧的气息。
“小朋友,你是想让我这么叫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