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撩我》鹿在桃

14、我是个累赘吗

　　？
　　这话说得他下次好像也要进警局一样。
　　程榭看着手心里的糖，又抬眸看了看沈让，沈让见他看过来，笑了。
　　可是谁要你的糖啊？
　　程榭心里想着，却是僵在原地，没有把糖还给他，也没有收进口袋里。
　　说来也是好笑，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奶糖，更准确的说，是从来没有人会给他糖。
　　所以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像是讨了好久的东西突然就那么容易到了他的手中，叫他有些不敢要。
　　“……给我糖干嘛。”他说着，握了握手心。
　　“都给你，不止糖。”沈让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只要我有。”
　　尽管他这话说得带满了开玩笑的味道，但程榭还是不由得看着他的眼睛几秒，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的感情。
　　其实可能是有些期待的。
　　但他知道沈让就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
　　程榭只拿了一颗，把剩下的所有全都还给了沈让，低头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轻飘飘道了句，“谢了。”
　　他转身就走，再无之前的怒气，有的只是突然间的难以形容的压抑的心情。
　　他回了教室，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闹着，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感觉自己过于格格不入。
　　他其实很想融入他们的。
　　但是好难，程榭想。

　　手机振动了两下，大概是微信的消息，程榭没管，可发消息的人却是有种程榭不回就不肯消停的架势，一分钟后，程榭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解了屏。
　　确实是微信，不过发消息的人是郭妍。
　　想来离郭妍说自己要回惊州也是快两周了，或许是想跟他说这件事。
　　他点开了和郭妍的聊天框，果不其然。
　　郭妍：［我今天的机票，下午到惊州，季家没人住，你季叔叔在临州忙，暂时不回来，他给我请了个保姆，你今天回去收拾一下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郭妍：［我是回来养胎的，你住过来最好别气我，别害了我又害了你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我在惊州的时候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别惹事。］
　　郭妍：［惹了事情我是懒得管你的，你就给我待学校好好学习，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将来大学了说不定你季叔叔还能帮衬着点。］
　　郭妍：［只要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就算是最差的本科我也让你读，现在这样子你应该知足，所以给我谨记，听到了没？］

　　嘴里的糖刚好化完，逐渐没了味道。
　　没意思。
　　他想。
　　可能郭妍说的才是所有人面对他时真正的心里话。
　　他就是个麻烦。
　　沈让也许是不了解他，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好。
　　无缘无故莫名其妙无厘头的好。
　　其实都是假的，了解他后就会变了。

　　手机再次振了振，他还停留在郭妍的聊天界面，低头一看，下面果然再次弹出了新的消息。
　　郭妍：［我刚才给顾瑶打电话，她跟我说你没住她那儿？？？］
　　郭妍：［？？？］
　　郭妍：［你给我住哪儿去了？我去年回惊州时你不是还住她那的？你现在住哪？不会结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程榭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动作快点搬季家来。］
　　郭妍：［你不住顾瑶那里你哥知道吗？不会是你哥的主意吧？我早跟你说过别跟程络走太近，你从来都不听，现在被他带坏了，他高兴了？］
　　郭妍：［我和程铮已经离婚了，程络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甚至也不是你的哥哥了，你怎么老跟他混一起啊程榭？你是不是想让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才满意？］
　　郭妍：［……］

　　她大概是嫌打字麻烦，转而又切换成了语音，疯狂给程榭发消息。
　　程榭将手机给静了音，而后随手往桌肚里一丢，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咬着牙忍了忍，他伸手戳了戳江宥。
　　江宥转过身，见程榭的表情有些差，“怎么了？不舒服？”
　　“有点烦。”程榭说。
　　他还想说，你陪我散散心吧。
　　话还没说出来，江宥就已经站起了身，拍了拍祁聪，让他往前移一点，然后走了出来，出门前对程榭道了句，“走吧。”
　　程榭拿上手机跟着走了出去。
　　职一管的不是很严，所以程榭和江宥很轻松地就出了校，两个人都不住校，同时也都开了车，到了停车场后，程榭长腿一跨，坐上了自己的车，拿过车前的头盔，跟身边同时做动作的江宥对视了一眼。
　　启动了车。

　　郭妍跟程榭打电话说的是下午，其实一点多就到了，大概是被程榭不回消息给气到了，临时改早了机票，她到的时候程榭和江宥还在赛道上翱翔。
　　郭妍一下飞机就把行李给了来接她的阿姨，拦了辆的士就去了程榭的学校。
　　她走进学校时，正好是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她找路过的同学问了问，打听到了20高考一班的位置后，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她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教室里大多座位都坐着人，她并没有看到程榭。
　　她又走到窗口，问坐在窗口的同学，“同学你好，请问程榭在吗？”
　　被她叫的同学是个男生，听到程榭的名字后，他下意识的就问，“是染着粉色头发，上周还打了架的程榭吗？他早上大课间后就没来呢，也没听说请假，大概是旷课了。”
　　他说话毫无遮拦，字字珠玑敲在郭妍的身上。
　　她差点没昏过去。
　　她从电梯上下来，出了教学楼，手上拿着手机，不停地给程榭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您好……”
　　“……”

　　程榭跟江宥到了山顶后，已经累得没什么力气了，两个人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地上，江宥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程榭坐起身，喝了口水，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微风微微吹过，因为流了汗，他倒是觉得有丝凉爽。
　　他往江宥那边看了眼，正好看到他手机屏幕上顾瑶两个字。
　　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移开了目光。
　　江宥接了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只听到江宥说了“嗯”“不知道”“知道了”“好的”，后就挂了电话。
　　江宥放下手机后也没多提，两个人躺在树荫下，程榭想极力放空自己，不去想那些繁琐的事，可却是做不到。
　　良久，他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顾老师跟你说了吧？”
　　“嗯。”江宥说。
　　“我是个累赘吗？”程榭盯着上空飞来飞去的小虫子，问，“让人推来推去、可有可无的、多余的人吗？”
　　“不是。”江宥偏头看他。
　　“那怎么他们都这么烦我啊。”那只小虫子似乎是太热了，也可能是因为它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讨厌，在他头上转了两圈就飞走了。
　　啊。
　　虫子都嫌他。
　　“不烦。”江宥看他。
　　程榭闭上了眼睛，没再说话。

　　江宥回了学校，程榭则是去了CCL，坐在KTV的吧台上玩手机喝酒，夜幕低垂，客人逐渐多了起来，程榭累了就窝在吧台附近的卡座上睡觉，直到他感觉有人推了推他。
　　“小老板，我肚子不太舒服，a08客人的酒你帮我送一下。”待程榭睁开眼刚要发脾气，那人已经把酒塞到他怀里走了。
　　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不要太生气，脱口却还是骂了句脏话，“操。”
　　真是够操蛋的。
　　他起了身，耷拉着脑袋往a08走去，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声。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流下来……~”
　　最后甚至都唱破了音，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里面听的人奔溃的情绪。
　　“操。”他骂了句，声音被里面震耳欲聋的伴奏淹没，“傻逼。”
　　程榭冷着脸推开门，里面的人霎时全都没了声，目光落在程榭的身上，伴奏也不知道突然被谁给调了下去，众人看程榭的眼神满是震惊。
　　“操…程榭……？”
　　“你在这里上班啊哥？”
　　“缘分呐！”
　　“……”

　　里面坐着的，大部分都是五班的人，程榭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沈让，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果不其然的，看见了坐在最角落的沈让，那人似是听到了其他同学的声音，抬头刚好和程榭的目光撞上。
　　程榭瞬间避开，拿着手中的酒，往里走去，将酒放到桌上，转身就想走。
　　“唉，程榭。”突然有人叫。
　　程榭顿住脚步，往声音来源看去，叫他的是个不认识的人，不过那人旁边坐着的是盛鹤阳。
　　盛鹤阳手中夹着烟，翘着二郎腿，倾身将烟伸到烟灰缸里抖了两下，而后指了指程榭刚才放下去的酒，对程榭命令道，“给我打开。”
　　其他人都没想到盛鹤阳这么刚，有些懵，不过又想起之前盛鹤阳来教室里找程榭麻烦的事情，恍然大悟。
　　这两个人本来就有仇啊。
　　程榭站在原地没动，看盛鹤阳的表情带着刺骨的冷意，包厢里的灯光变换，闪烁在程榭的脸上，他微眯着眼，看盛鹤阳时让人有种他下一秒就能拿起酒瓶砸的感觉。
　　“没事没事没事，程榭你走吧，我们自己开就好了，他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有人察觉到了不对，慌忙开口。
　　“噢对对对，别生气别生气，伤了和气，大家都是校友。”
　　“他是喝酒了才这样的，等会儿冷静了就好了，你回去吧。”
　　“……”

　　“谁带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