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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萧珩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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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幽州太守府
程振,安如钊,甘郢三位被召回的老将立在太守府正厅,陶参稳坐主位,招呼着下人给三位老将军奉茶。
“北境危难之际,三位老将军肯不计前嫌回来助守幽州,本官深感敬畏。”陶参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也不客气,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程振:“我等不过是为报镇北王当年知遇之恩,回来守这幽州城不是帮你。”
甘郢:“你之前说朝中有人构陷太子又挟持天子,此话当真?”
陶参正了正神色:“想必几位将军也收到了消息,如今大启是长公主殿下在监国。陛下膝下已成年的皇子有五人,按理若陛下病重,太子自然是监国的不二人选。可偏偏太子和缮王被囚禁,三殿下被重伤,监国的变成了身为女子的公主殿下,派来支援幽州的又是公主的亲舅舅和一向不争皇权的四殿下……这不是明摆着长公主想效仿西凉女皇,登基为帝吗?”
陶参说的义愤填膺,见三位将军隐隐皱起了眉,隐晦的勾了勾唇角,“当年幽州被袭一事太子殿下便觉得蹊跷,如今想来,长公主在那时便步步为营,勾结敌军在为自己日后登基扫清强力的阻碍,除去能与秦牧并称双将的镇北王,事后她一女子自请来北境慰问三军,想来也是来处理善后之事。几位将军或许不知,铁骑队全军连带萧珏将军的失踪,也是公主劝阻本官隐瞒不报的。”
三人瞳孔皆是一震,“此话当真!”
陶参目光诚恳,“说来惭愧,我也是怕被陛下问责才听从公主之言瞒下此事,没想到替大启埋下如此祸患。萧珏萧将军他…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三位将军面色一沉,安如钊脾气火爆,“他奶奶的,老子这就出去会会秦牧那个狗东西!”
他拍桌而起气势汹汹,被程振一把拦下,“莫要冲动!我们当务之急是守好幽州,若是秦牧与鞑靼真联手,此时开门迎敌不是正给了敌人机会?”
安如钊:“难不成我们就缩在城里等着?”
甘郢:“幽州城一直自给自足,我们不用担心粮草。但秦牧带来的大军却不是。先耗着他们,待他们粮草消耗的差不多了,士气萎靡再一举击溃。鞑靼人虽占领了代、胜二州,但他们需要把物资运回大本营,不会倾尽兵力守在这里太久。”
几人都觉得这样可行,于是便有了援军与北境守军僵持在幽州的局面。
现在,援军主帅营帐
李旸和秦牧围着正中央的沙盘站着,大军已在幽州城外停了半月有余,再这么耗下去,不用鞑靼来犯,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耗死,可又不能对幽州发动攻城,两人正为此烦恼。
帐外进来一名士兵:“将军,四殿下,营外有人求见。”
秦牧和李旸对视一眼,秦牧问:“来人可有自报姓名?”
士兵:“那人说……说他姓萧。”
“姓萧?”两人异口同声地重复,秦牧率先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快!快把人带进来!”
“是!”士兵急忙跑出去把人带进来。
来人没有再戴面具,露出的真面目长眉若柳,五官挺立,一身玄衣衬得身如玉树。秦牧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来人,像看到了老友年轻时的模样,颇有些感慨,连坠在腰间的那枚玉佩都是那么的熟悉。
“镇北王世子萧珩,见过秦将军,四殿下。”萧珩抱拳分别与两人打了招呼,面上如当年骄傲的镇北王一样意气风发。
秦牧:“你……你这样来了北境,曦儿可知晓?”
萧珩笑了笑:“自然。”
聪明如李旸,听着两人的对话稍作一想便明白了,自嘲一笑:“原来如此,你倒是会藏。”
“四殿下谬赞。”萧珩淡淡回应。
李旸:“你来解幽州之围?”
虽是问句,但李旸的语气中分明带了肯定的意味。萧珩也不负所望对着他点了点头。
李旸:“你萧家因我李氏皇族而灭,你还愿意继续为我们大启奔走?”
萧珩:“我萧氏一门忠的从来不是你李家皇室,而是大启的百姓。况且我随父王戍边七年,幽州相当于我第二个家。”
李旸:“你萧家后人的身份暴露,与曦儿的婚事不成先不说,你就不担心你自己的安危?”
萧珩轻笑:“你们李家若还想做这大启之主,想必不会想不开再与我这个萧家后人过不去。”
秦牧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有你在,这幽州城的城门算是敲开了。事不宜迟,点兵,进幽州。”
北境的温度降得比长安快得多,雪下的也比长安大,几十万大军一路赶到幽州城下时,士兵的铠甲上都覆了一层银装。寒风虽冷,但每一个士兵的内心都澎湃着,无他,这次带领他们的将军,竟是那位大启战神的后人,萧家镇北王唯一的后裔——镇北王世子萧珩。身在大启的士兵,没有不崇拜萧鼎的,况且这位萧家世子当年在北境也是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那一整年战报传回长安,谁看了不称赞一句“虎父无犬子”?
程振三人立在幽州城的城墙上看着城下的大军,
安如钊,“秦牧!怎么?总算忍不住要对我幽州城动手了?”
秦牧:“安将军,你我同为大启兵将,何必同室操戈,让小人坐享渔翁之利?我等奉命支援幽州,并夺回代、胜二州,对幽州绝无恶意。”
甘郢:“没有援军,我北境三军一样能夺回代、胜两州。若秦将军真对幽州无意,不妨撤兵回京,也好让我等安心。”
李旸:“幽州刺史陶参与敌私通,如此内奸居于幽州城内,尔等如何能安然退敌?于涛老将军至今不省人事,还不够警醒三位将军吗?”
城上三人闻言皱眉一同看向陶参,陶参心里慌张,面上却是一脸受了冤屈的模样:“分明是尔等宵小通敌叛国,妄图谋朝篡位!”
三位将军眉头皱的紧,依旧迟疑不知该信哪边。为今之计还是如之前一样,让秦牧带兵离开,大不了他们监视好陶参……
只是秦牧有一点没有说错,仅靠北境军要夺回代、胜两州,要多费些时日,两州百姓不知能不能等得住……
程振正要开口让秦牧退兵,却听下方秦牧道:“三位将军不信秦某,但有一人三位将军必定相信!”
城墙上的四人一齐朝下方大军看去,只见一身披银甲的少年骑着马缓缓从人群里走出,孤身一人驾着马离幽州城下越来越近。
陶参心中不安,喝了一声:“弓箭手!”
“慢!”程振举手喝止,三人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身影,熟悉感愈发强烈。
一人一马停在城下,抬头望向城上三人:“三位叔叔,可还认得侄儿!”
程振、安如钊、甘郢看着城下的萧珩,那也算是三位老将军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绝不会认错!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三人久久没回过神,陶参深感不妙,默默向后退了几步……
相比于城上三人的惊愕,城下的萧珩就显得淡定许多,他也不着急,就这么定定的与城上三人对视着,嘴角噙着笑。
“世子……”程振颤抖着嘴唇念出这两个字,几乎要流出泪来。
这一刻,再也不需要去纠结该相信谁,萧家人站在那里,就是信誉!
“开城门!快开城门!”安如钊命令着,“少将军回来了,快开城门!”
萧珩少年时常在军营里与低阶士兵们一同打闹,北境军中的士兵也都尊敬这位少年将军。一听是萧珩回来了,普通士兵们的内心也是又惊又喜,一个个的传着令打开城门。
很快,紧闭的幽州城门缓缓打开,萧珩身后的大军已经跟了过来,三位老将军早就从城墙上下来,一齐出城迎接。
来到萧珩面前,三人一齐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世子!”
萧珩下马扶起为首的程振,对三人道:“三位叔叔,不可!”
即使纵横沙场对年的老将此时也难免老泪纵横,“少将军平安无事,我们几个老东西日后也总算有脸去见王爷了。”
“程叔……”
程振抹了把脸,“来,都别站着了,秦将军,四殿下,之前是我三人受奸人蒙蔽,多有得罪!请诸位入城吧。”
秦牧笑了笑,“三位将军也是心系百姓,何来怪罪之说。只是小人太过奸猾罢了。”
李旸环视一圈,皱眉,“陶参呢?”
几人神色一敛,安如钊喝道:“他奶奶的龟孙,肯定是趁我们不注意溜了!”他转身吩咐身后的士兵,“去,把那个满嘴谎话的狗太守给老子找出来!”
身后的士兵领了军令去抓陶参,几人迎着援军终于入了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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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帝下诏撤回北境援军的圣旨还未送到,倒是援军顺利入城的消息先传了回来。他近日恢复了些精神,迫不及待地就撤了李曦的监国之权,拖着虚弱的身体靠坐在龙椅上。听着北境传回的消息,他惊愕的一时回不过神,良久才不可置信的向来报信的人又确认了一遍。
“你说谁领援军入的城?”
来报信的士兵如实答道:“回陛下,是镇北王世子萧珩萧少将军!另外,幽州刺史陶参伙同太子通敌,事情败露想要出逃,被萧将军抓回就地正法了!”说话的士兵满面红光,显然十分的兴奋。
“胡说八道!”启帝大喝一声,一时岔了气大声咳嗽起来,众臣都知道这对启帝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都没有说话,大殿上只回响着启帝快要喘不过气的咳嗽声,众臣对帝王的身体状况又有了不好的猜想。
顺过气来,启帝拧着眉,“萧世子五年前便以身死,这是哪里来的山野村夫冒充萧家后人?意欲何为?你们竟然就轻易相信了去!”
来报信的士兵以为启帝真的不信,他在军中也是见过萧珩的,况且三位老将军总不可能认错人,于是赶忙替萧珩解释,“陛下,那确实是少将军无疑!不仅是小人,军中大多数人当年都是与少将军朝夕相处,何况三位老将军也当场确认过,不会错的!”
启帝越听越冒火,几乎忍不住要喊人将这名士兵拉下去处决,但他知道不行!萧家一事对百姓尤为敏感,萧珩既然敢亮出身份回来,定然是已经宣传的人尽皆知。
确实,民间关于萧家世子没死平安归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人们都感叹老天怜悯,终是不忍萧氏一门忠骨死绝。甚至有些热血青年一听这个消息,打算远赴北境同萧家后人一同驱除鞑虏,夺回失地。
萧珩归来的消息令本就不安的启帝更加惶恐,“既然北境军有了主心骨,以萧家的能力,朕相信不需要援军,代、胜二州也能顺利夺回。如今内忧尚且紧迫,那便速速诏援军回京!”
以萧家在大启军队中的威望,启帝十分当心自己派去的数十万大军会尽被萧珩蛊惑,到头再回来对付自己,得不偿失!但偏偏有人不如他所愿。
宁致远带头站出:“陛下,代、胜二州被鞑靼抢占已久,何不趁此军心大振之际让萧世子尽快率兵夺回两州?之前长公主派往麓州的平叛军已经告知周围州郡并未与褚家狼狈为奸,麓州不过孤城一座,平叛指日可待,微臣认为,将北伐军留在北境抵御外敌更为紧要。”
宁致远说的是事实,启帝无法反驳,但将军队留给萧珩又着实令他不安……
余光一瞥,他看向了李晖,这儿子救过自己的命,想必能懂自己。
李晖见启帝看向自己,心说不好,为了自己的计划他也确实不想让秦牧和李旸回来。但皇帝明显想让自己做这个“恶人”主张撤回北伐军,若是自己真遂了启帝的愿,必会在朝臣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于他日后在朝堂上树立威信不利……
“晖儿对此事怎么看?”
没等李晖思考出结果,启帝已将问题抛给了他。
李晖硬着头皮站出来,正想着该怎么回话,身旁的吕晋暗暗用右手衣袖挡着,藏在另一只衣袖中的左手比划出一个“六”,李晖顿悟,心里有了计较。
“父皇,儿臣以为宁相所言不无道理。”
此言一出,原本担心李晖会同李昭一样事事都想讨好启帝的那些朝臣松了口气,心里都对李晖点了点头,这三殿下平日里看着闲散,无所事事,倒是个明事理的。
只是明事理的朝臣开心了,启帝却黑着脸。但李晖紧跟这说出的话却令启帝扬了扬眉。
“父皇担心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儿臣记得陆大将军也已经在回京的路上,陆将军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父皇大可将长安守备交给陆将军。待夺回北境两州再召回北伐军也不迟。”
启帝想了想,李晖的建议确实不错,陆征常年也不眷恋兵权,年年回京述职都老实上交虎符,把守卫长安的职责交给陆征,倒也能叫人放心。于是他点点头赞同了李晖的意见,不过为了牵制萧珩,还是要用些手段,不知道他那个好女儿对萧珩而言还有没有威慑……不过不管对萧珩有没有作用,对秦牧总是有作用的。
聊胜于无,多抓一个筹码在自己手里以防万一总是好的。启帝眯了眯眼,浑浊的双眸闪过一抹算计,“就按释王所说,北伐军暂不撤回。”
闻言朝臣松了口气。只听启帝接着道:“这眼看就要年关了,长公主外出立府也有些时日,她不在宫里,朕和皇后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去传旨,让长公主近日回宫住着,多去蓬莱殿陪陪皇后,年关将至,朕也想和女儿团聚团聚。”
明面上看着,这是皇帝对长公主的荣宠,但明眼人明白,长公主怕是要被当做人质牵制远在北境的秦牧,亦或是——萧珩了。毕竟长公主幼年同萧家世子走得近是人尽皆知的事,尽管现在长公主已有了婚配人选,但难保人家萧世子旧情难忘。萧家人重情重义,人尽皆知。
李晖勾了勾唇,对现下的结果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