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她不想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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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之上，李昭坐在大帐里，全晟正跪在地上回话。
“殿下，我们的人失手了。”
李昭把玩着手里的貔貅玉坠：“不打紧，孤本就没打算置她于死地，现在孤还需要她替孤造势，只不过……不能让长公主在赈灾一事上做出名头来，不然日后不好处置。”
全晟表情有些为难的看着李昭，琢磨着如何开口，犹豫不决。李昭抬眼：“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全晟点点头：“殿下，说来有些奇怪，我们的人还未出手，就被另一伙人拦下了。不过……长公主却还是遇刺了，只是伤到的确实慕将军。”
“慕亭？”李昭皱眉，“怎么回事？”李昭有些想不通，李曦是公主，自己与李曦则是私怨，除了他，还有别人看李曦不顺眼吗？还是说，对方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李曦名义上还是自己这边的人……
“听说是替长公主挡了一箭。”全晟答道。
“挡了一箭……”李昭重复着，突然嗤声一笑，“我当这个云南来的威武将军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又是一个拜倒在我那位好皇姐石榴裙下的人罢了。前有殷家长子，后有威武将军，李曦倒是好手段……”他面容有些阴狠，“他们到哪了？”
“明日估计就到蒲州城了。”
李昭闭起眼沉思了一会儿，许久之后睁开眼道：“赈灾粮是不是先行运往蒲州了。”
全晟思索一番答道：“是的殿下。如今应当是清点入库了，待蒲州城现有的粮食发放完估计就要动用了。”
李昭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说，李曦要是弄丢了赈灾的粮食，我们的好父皇会怎么罚我们这位大启的福星？”
李昭虽暂时不能动手杀了李曦，但让李曦失势于他而言有益无害。李曦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导致放着秦牧这么好的一颗棋他也只能是看着却不能用。若是李曦失势，她就只能来依靠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亲弟弟”。
“殿下是想——”
“正好我们不是有一批人安顿在蒲州吗，那批粮食就别浪费了。”李昭冷声吩咐。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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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亭刚亏了内里，身子虚弱，为了不让别人尤其是李曦看出来，她央求着叶蓉给自己做了些掩饰。叶蓉只能叹气，作为过来人，她自是知道萧珩的顾虑，她也曾和清茗走过许多弯路，何况这两人所隔之阻比她和叶蓉还要多得多。
蒲州距长安不远，勉强算得上是在天子脚下，平日里还算繁荣。只是如今水患成灾，大批灾民涌入，给当地带来不小的压力。
长公主莅临，当地的属官皆需来接驾，但李曦早有吩咐，蒲州人事各司其职就好。一行人到了蒲州城，还是见到了来见驾的蒲州太守，所幸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带了几名随从。李曦没说什么，真要没人来接驾也不现实，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好在这太守还算懂事，没有在灾荒之际大肆迎驾。
“见过公主殿下。”郇太守上前行礼，态度不过分谄媚，也不过分谦恭，恰到好处，又看向马上的慕亭，仔细打量了一番，脑中晃过一个身影，开口道：“这位想必就是西南威武将军了，一战成名，少年英才，幸会。”
“郇大人免礼。”李曦坐在撵驾上，隔着珠帘，声线清冷。
慕亭眯了眯眼，蒲州太守郇海，原本是京官，为数不多的当年敢在朝堂上指出北境镇北王府覆灭一事有蹊跷而被启帝明升暗贬到地方做太守的人，若是没有这件事，据说他本可以入阁。想到此就无端对此人生了几分好感，拱手道：“蒙大人高看，某不过是一武夫罢了，如今赋闲在京，比不得大人为民生辛劳。”
郇海摆手笑笑，场面话点到即止即可，他素来不习惯这些，只是看着这马上的少年仿佛见到了昔日那位敬仰之人，便多说了两句罢了。他对着李曦的车辇方向道：“下官已在府衙中为公主收拾出一落脚处，还请公主移驾。非常时期，准备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公主见谅。”
“无妨，本宫知道大人难处。”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冷，李曦调整了一下心绪，这么多年磨练出来的心境，她不想做事时被自己的情绪所扰。郇海此人过于刚直，软硬不吃，各党派勾心斗角，他是个难得的清明人，不站任何一方，尤其她记得这人五年前因何被贬，不由起了尊敬之心，惜才之意，况且比起住处，她还有更关心的事，开口问道，“住处的事先不急，灾民安置在何处？”
郇海心中暗暗点了点头，忧民为先，是个好的。再开口时，多了几分真诚：“近日涌入蒲州城的灾民越来越多，下官派人将城西一隅腾置出来，专用于安置灾民。”
“那就劳烦大人，先带我去城西看看。”
郇海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担不得劳烦二字，长公主心怀民众，是民之幸事，请随我来。”
进入城西范围，昔日还算繁华的蒲州城西大街上如今显得有些荒凉，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除了能偶尔瞧见几个面黄肌瘦刚到蒲州城来避难被安排着往城西来的灾民，街上连个出摊的小贩也不见。
“停车。”李曦忽然命令到，车马停下，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慕霆回头，让常毅过去问问李曦那边有什么情况。常毅刚调转好马头要过去，就见一只白皙的素手拂开了撵驾上的珠帘，接着是李曦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探了出来。春桃会意拿来了脚垫放好，让李曦扶着夏竹走下了车。郇海和慕亭等人一同下了马，李曦也正朝这边走来。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尽管慕亭努力装出一副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可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虚浮，但李曦正在气头上因此并没有发现，她甚至没有搭理慕亭，而是直接对着郇海道：“已经到了城西，本宫想沿路看看灾民的情况，下面这段路，本宫想步行进去。”说着她顿了顿，终于转头搭理慕亭，“劳烦慕将军先回去替本宫安顿好住处。”
“不行！”慕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蒲州一行本就危险重重，李曦才在无妄谷遭了埋伏，现在让李曦离开自己的视线，她哪里放得下心。
“慕将军，本宫才是公主。”李曦放下脸，周身霎时筑起一阵气场，周围的护卫们大气都不敢出，慕亭却不甘示弱，丝毫不惧的看着李曦，不做退让。
郇海有些纳闷，传言长公主与新晋的威武将军关系匪浅，甚至皇帝都有意撮合两人，才安排了慕亭任公主府护军督卫，怎么今日看来，两人有些“水火不容”的架势？
终于还是慕亭不忍再惹她不快，放缓了语气：“公主，此处灾民众多，人口杂乱，万一有歹徒混在灾民里意图对你不利可怎生是好？”
李曦冷笑一声：“我公主府的侍卫和父皇派给我的羽林军难道是吃软饭的不成，没了慕将军，他们就护不住本宫了？慕将军是否，过于高看自己？认为本宫没了你就不行了？”
慕亭心里一颤，心脉有些不稳，心道不好，暗自调息了一下内息，勉强平复下来。不远处的马车上叶蓉透过车窗细心的发现了慕亭双手背在身后偷偷按住脉搏的动作，神色暗了暗，起身撩开车帘也下了车走向他们。
“既然公主都说了，师弟你不妨听公主的话先行安顿，毕竟你身上的伤，需要静养。”最后两个字叶蓉加重了语气，也是在提醒慕亭，他现在体内毒性不稳，若是一直这样思绪不宁于他无益。
“师姐？”慕亭只是唤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曦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慕亭的左臂，有些心软，舍不得在对这个人用这般语气说话……可是一想到他那日的话很快便挪开眼：“叶姑娘说的是，将军身上带伤，还是好生休息的好。”
见李曦一副不想看见自己的模样，慕亭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他退了一步：“多谢殿下体恤。不过若殿下执意不要末将陪同，还请让末将的亲卫跟着保护殿下，末将才可稍作放心。”他说完不等李曦回答，便唤了夜四过来，“你必须寸步不离的跟在殿下身边，务必保证殿下周全。”
“是，将军。”夜四答应完就站到了李曦身后。
李曦看着慕亭，终究是没再狠心拒绝，只是让留下了夜四和春桃夏竹和几个公主府的侍卫，其他人随慕亭先回了太守府。
才到太守府，慕亭便有些支持不住，幸好一旁的常毅见他身形不稳及时扶住了他。
“将军！”常毅喊了一声，慕亭累的说不出话，身后赶来的叶蓉过来搭了把手：“帮我把他扶到床上去。”
常毅不敢怠慢，按着叶蓉的吩咐将慕亭扶到床上安置好。叶蓉随即从行囊里拿出一根银针扎在慕亭人中处，不一会儿慕亭便醒了过来。
常毅也感觉到不对了，寻常箭伤，慕亭身经百战，按道理不该虚弱成这样，他想问，却又不知该不该问。慕亭瞧见他纠结的表情，笑了笑，语气还有些虚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说，别问，也不要告诉殿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行不行？”
“将军——”常毅想问他怎么了，想问他萧先生知不知道他的情况，也想问为什么不能告诉李曦。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因为他觉得就算问了，慕亭也不会说。
“常毅，我要你用萧家军的信仰起誓，不会将今日之事告诉殿下。”慕亭肃了肃神色，一脸认真的看向常毅。这算是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常毅之前已有猜测，但听到慕亭亲口承认的感觉还是不一样。他也正了正神色，对着慕亭行了萧家军的军礼：“少将军放心，常毅不会乱说。”
“多谢……你去帮我安排后面的事吧，我现在这副样子不宜让太多人看到。”
“是，将军。”
常毅出门后，叶蓉也给慕亭诊好了脉，原本线条柔和的美人眉梢此时拧成一团，皱在眉间化不开：“公主可是又对你说了什么？”
慕亭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我骗她在先，至今都在欺瞒于她。如今她不过说两句气话，是我该受着的。”
“你非要折磨死你自己才甘心吗？”叶蓉动了气。
“师姐，让我静静吧，再让我想想，如此反反复复的伤她的心，看她难过，我……我受不了了。”慕亭长叹了一口气，昨夜从李曦房中离开，可那人悲伤的神色到底是印在心里挥散不去了。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师姐都说了她身上的毒是能解的。师姐说的没错，她就是在害怕，不是怕死，是怕自己的身份被李曦知道后会完完全全的失去她。因为自己的害怕，就这么一直对李曦忽远忽近的折磨她？有错的是自己，欺瞒她的是自己，可自己就为了贪婪的想留在李曦身边久一点，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疏远自己而就这么一直“折磨”她？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该这么自私，不该这么伤害这个人的。告诉她吧，告诉她真相，被讨厌也好被憎恶也好，不该再这么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难过了……
“你准备好承受结果了吗？”叶蓉有些担心，以萧珩现在的状况，万一到时李曦真的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她是不是能接受？
萧珩笑了笑：“师姐，怎么说我也是个威武将军，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阿珩，长公主可不是你的大风大浪，在我看来，她是你的生死难关。”叶蓉语气里满是担忧，她太明白李曦于萧珩而言的意义和萧珩现在的身体状况，她之前劝萧珩坦白是她没有想到李曦对萧珩的影响会危及生命，“你先调养几日，待蒲州事了，你身体好些再说这件事吧。”
萧珩想想李曦现在还在气头上，便应了下来。
“好，师姐。但是，我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