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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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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隔得很远,牛望就好像听见了一样,抬眼往许望舒的地方望着。
许望舒站在门口,却还是抵不过黄沙的热烈疯狂。
许望舒从心的继续用手遮挡在眼前,等着远处归来的人。
许望舒费劲的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牛望,刚想将手放下,却不曾想牛望直接伸手捂在了自己的手上。
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许望舒听见牛望的声音缥缈,伴随着风声呼呼的声音。
“沙大,别拿下来。”
“哦,那我看不见路了。”
“我领着你。”
“你怎么办?”
“我眼又没瞎。”
“……”
算了,就不该问的。
许望舒闭嘴了,被领着往回走,一路无言。
四周还是有些寂静的,许望舒忍不住开口。
“你出去干嘛去了?”
“挖野菜。”
“没有粮食了?”
牛望看着被自己捂着眼睛的许望舒,薄唇几连,一直问东问西的样子,有些干燥的滚了滚喉结。
许望舒没有听见牛望的回答,又问了一遍。
牛望思绪被打断,舔了舔唇,这才开口。
“有。”
“哦对了,牛望,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干旱啊。”
“真假的。”
“真的,牛望,到了吧?手拿下来吧。”
许望舒感觉已经到家了,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生生的走成了几千米的既视感,而牛望没有丝毫要将手拿下来的意思,这才忍不住开口说道。
“哦。”
牛望的语气含有不舍,手还是拿下来了,两人站在门口,两两相望,许望舒看着牛望不知从何而来的怨气神情,忍不住噗笑两声,语气都轻快许多,边往里走边回头说。
“走了,呆子。”
牛望追上前方的许望舒,语气恶狠狠的。
“你说谁呆子呢?”
“谁回答就是谁喽。”
“许望舒你大爷的。”
“你大爷的。”
“你。”
“你。”
“……”
——
两人同步走到厨屋,许望舒帮着牛望将身后的篮子给取下,无意对视,都笑着转头,移开视线,都为刚才自己的幼稚而羞耻。
许望舒忍住笑意,故意扭头不看牛望。
“喂,吃什么啊?”
“俺没名字?还是你不会叫人?”
“我们俩平辈哎,那行吧,小牛~等会儿吃什么啊?”
牛望有些败下阵,神情是不常见的温和,无奈问道。
“你想吃什么?”
“你弄什么,我吃什么。”
“好,那你出去吧。”
“!?”
许望舒听着牛望语气的转变,表情肉眼可见的崩塌,简直不可置信,脱口而出。
“什么?”
牛望看着他肯定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想起之前某人在厨屋,那可是“委屈”的连眼泪都掉下来了,便伸手推着许望舒的背,往外推,语气无奈。
“厨屋油烟大。”
“我不怕,我帮你烧锅。”
许望舒无视牛望的眼神,直接逃脱牛望那双似恶魔的手,一个转身,直接坐在小板凳上,抬头看着牛望,脸上带笑,声音轻快温润,问。
“外锅还是里锅?”
牛望低头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扯唇笑。
“里锅。”
“好嘞。”
许望舒口音也被带偏了,手上利索的将麦秸放在锅底,将火柴划开,照仿着牛望之前的手法,许望舒鼓着嘴,对着锅底吹风,火星子越来越大,没一会儿,火着了。
许望舒转头看着自己身后的牛望,表情得意,这是第一次将火点着。
牛望挑了挑眉,从许望舒身后走过,在经过许望舒身边的时候,轻轻的飘下来句话。
“不错。”
许望舒表情瞬间更加的嘚瑟,仿佛会烧锅真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许望舒得意之际,突然看着牛望落寞的身影,唇边的笑收回。
牛望的烧锅技能可能是从骨子里就带有的,根本不用学,这可能就是他的本分,烧不好有人怪你,烧的好那是自然。
可能没有人夸过他,他们只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是他的本分。
许望舒填了把麦秸,又抬眼望了望牛望,不受控制的开口。
“牛望,你也很不错。”
牛望听到后,拿野菜的手顿了顿,只一瞬又恢复正常,回头看着许望舒。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你很好,你一定要知道。
许望舒看着牛望回头,将菜篮子拿到地下,熟练的摘菜。
许望舒看着牛望摘野菜的身影,半蹲在地下,穿着一身灰黑色粗布宽松褂子,裤子明显是不合身的,短了半截,小腿漏在外面,黑乎乎的,红色黄色废布料的补丁,在褂子上和裤子上显得有些怪异。
许望舒继续盯着牛望的衣服,突然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参加过的社团,服装社。
可不就是缝衣服的嘛,自己还因为心灵手巧缝的最好,被授予的“小裁缝”这一荣誉称号,随即眼里带光。
“牛望,你把衣服脱下来。”
“……”
牛望一个不小心直接将手里的野菜扯成两半,没有起身,转眼看着许望舒,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你想干嘛?”
许望舒看着牛望的反应,重新在脑子里过了那句话。
“……”
许望舒伸手挠了挠眉心,这严重的语病问题,亏他还是老师呢,许望舒将视线转移道到地上,好像在找着什么。
牛望看着许望舒不说话,已经看透所有,还是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
“找什么呢?”
“找地洞……”
许望舒没有防备直接脱口而出,随即望向牛望,知道自己被骗了,立马反应过来。
“找地洞干嘛?”
“埋你。”
“……”
牛望看着像是发怒了的小猫一样的许望舒,感觉连呆毛都炸了,异常可爱。
牛望赶紧开口,在这样下去,又要生气了。
“脱衣服干嘛?”
许望舒直接思绪这才被拉回来,将麦秸塞到锅底,望着牛望,这才说。
“给你补丁拆了。”
“拆我补丁干嘛?”
“重新缝。”
“不要。”
“为什么。”
许望舒听着牛望拒绝,有一种一腔热血被浇灭多管闲事的感觉,继续追问下去。
牛望看着许望舒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窘迫,直言道。
“要花钱,俺没钱。”
许望舒顿时笑颜散开,眼睛都跟着弯了起来,还没等开口,又听见牛望幽幽的语气传来。
“怎么?你笑什么?看不起俺?”
许望舒赶紧开口解释,“没有没有,不用花钱。”
“不用花钱?”
“嗯,不用花钱,我给你缝。”
牛望语气和表情都是迟疑的,侮辱性极强。
“你会?”
许望舒感觉一辈子的好脾气,自从遇见牛望之后全都不复存在了。
“爱缝不缝。”
“别别别,我缝我缝我缝。”
牛望赶紧开口,就差现在把针线给拿来了,最终理智战胜了。
“晚上缝吧。”
“哦,随你。”
牛望将手中的断菜放在盆里,加快了摘菜的速度。
没一会儿里锅已经烧热了,牛望舀了两瓢水,倒在锅里,盖上盖子,转身洗菜。
许望舒继续跟柴火做斗争,无声的烧火。
两人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谁都没有在开口说话。
午饭牛望搞了一个野菜汤,也只有野菜汤。
饭桌上,许望舒首次吃野菜,感觉很奇妙。
野菜涩涩的,有点儿难吃,汤里没有什么调料,很清淡,许望舒记得牛望好像是只放了盐,就没有别的了。
许望舒吃的有点儿泛恶心,真的是难以下咽了。
转头看着小无名吃的开心,只是默默的放下了筷子,看着两人喝汤。
小无名看着许望舒,也跟着停下了手里的筷子,问。
“哥你怎么不吃了?”
“那什么,哥吃饱了。”
小无名闻言又转身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野菜,含糊道。
“哥,你饭量也太小了吧。”
许望舒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打着哈哈。
刚要开口说什么,一只手从前方伸过来,将自己面前的野菜汤端走,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俺没吃饱,这碗俺吃了,厨屋里锅里还有一个窝头,你去吃吧。”
许望舒看着面前的牛望,牛望只留下这一句话,低头喝汤。
良久许望舒才找回声音。
“好。”
许望舒掰着手里的窝头,边往嘴里送,边说。
“干旱的话,我想了好几个办法,可能都不是很能行的通,首先就是我一开始跟你说的挑水,但是离得太远,其次,静等下雨肯定也是不行的。”
“那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找水源。”
牛望闻言,放下碗筷,看着许望舒。
“找水源?”
“没错,找水源。”
牛望不可置信的否定。
“怎么找,这附近连个小湖都没有,别说找水源了,简直是妄想。”
“附近是没有小湖,但是我们有手啊,可以自己动手挖啊。”
许望舒看着牛望陷入沉思,不急不缓的又开口。
“我观察过了,森地和大坝上,虽说是黄沙满天,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坝上的最高处有一颗绿意盎然的树,牛家村再干,有坝上干吗,坝上的树都能活,牛家村的庄稼为什么活不了呢。”
“树的生命力顽强。”
“不是顽强不顽强的问题,牛望,坝上的树能活,就说明地底下有水源,一但我们找到,能不能饮用不知道,反正救活庄稼是绰绰有余,只不过需要开采。”
“确定一定能开采到?”
许望舒听着牛望的话,不是很确定的回答。
“树能话,就说明地底一定有水,能不能开采到不一定。”
“这有风险啊,万一没有开采到,庄稼不就完了。”
“不开采庄稼也不一定能救活,牛望,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万一呢,是吧。”
牛望表情凝重,思考着许望舒的话,周围静了几分钟,牛望抬眼。
“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