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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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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禹斯六点多就醒了，八点二十从顶楼的落地窗看到宁霏的车开出小区，他放下窗帘，穿上衣服鞋子出门。
慢吞吞的坐地铁，绕着八度音工作室慢吞吞的散了个步，等时间差不多了，抬起腕表一看，差两分钟十点整，很好，可以进去了。
他突袭的目的很简单，想看看宁霏跟那邋遢鬼一起工作，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最重要的，有没有日久生情的可能。
宁霏正跟季北尧庆祝事儿逼甲方终于过稿时，颜禹斯站在了工作室的玻璃门外。
季北尧手指点点宁霏肩膀：“来了个大帅哥。”
宁霏转身时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弯弯眼睛，浅浅的梨涡，落在颜禹斯眼中，似一幅久违的画，却叫他心烦意乱。
宁霏小跑着给他开门，“你来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合作伙伴季北尧，也是我大学学长。”
学长学妹，容易暧昧，呵。
“老季，这是我邻居弟弟，颜禹斯。”
听到颜禹斯的名字，季北尧两眼发光，上来就要跟他握手，宁霏心道不妙，颜禹斯昨晚见识了他硬成铁块的羽绒服，这会儿肯定不乐意跟他握手。
怎么打圆场她都想好了，颜禹斯却握住了季北尧的手。
宁霏笑容一滞，决定一辈子都不告诉颜禹斯，季北尧有上厕所不洗手的毛病。
“颜禹斯！颜禹斯！”季北尧仿佛追星成功的少女，拼命晃动握着颜禹斯的手，嘴上更是激动得只能组织出颜禹斯名字。
颜禹斯面上毫无抗拒之色，甚至热切的回应了季北尧——给了季北尧一个美式拥抱，也就是这个拥抱让他白净纤长的手从季北尧的魔掌中挣脱了出来。
宁霏肃然起敬，颜禹斯是她认识的人里，头一个主动跟季北尧产生肢体接触的人。
猛士啊！
季北尧飘了，飞向宁霏的眼神明显在说：让你以后再说我万人嫌！
宁霏决定今天一天不要碰到颜禹斯的手。
本来搞定了甲方，季北尧要回家睡觉，颜禹斯的到来改变了他的计划，先是热情的带颜禹斯参观了工作室，接着便是请他吃海底捞。
“你们还是上班时间，不好吧？”颜禹斯理了理衣服上被季北尧抓出的褶皱。
“我们就是老板，上班还是下班，自己说了算，对不？霏霏。”季北尧一个劲儿朝宁霏使眼色，仿佛在说跟颜禹斯吃饭关乎到他的一生，作为合伙人的她，千万不能拆他的台。
宁霏皮笑肉不笑：“大哥你能换个地方吗？海底捞你都吃不腻的吗？”
三人最后去吃了烤肉。
季北尧像是被某个英国绅士的鬼魂附了身，头一回主动承担起了烤肉的角色，不仅帮颜禹斯烤，连宁霏的份儿也一并烤了。
当然，主要还是给颜禹斯烤，宁霏是顺带沾光。
沾光的宁霏吃的很欢乐，季北尧夹多少她吃多少，吃完了就敲敲空盘边沿，当着颜禹斯的面，季北尧服务很到位。
宁霏窃笑。
两人的互动落在颜禹斯眼里，他不声不响的拿起另一只烤肉夹，夹了两块羊排烤了起来。
季北尧见状，心想两块羊排里必有一块是他的。
然而羊排烤好后，颜禹斯径自夹到宁霏盘子里。
季北尧眼疾手快的拿盘子接住了羊排：“斯斯，她不吃羊肉，你还是给我吧。”
颜禹斯愣了愣，羊排随之掉到季北尧的盘子里。季北尧喜滋滋的吃了起来。
“为什么不吃？”他看着宁霏问，其实他想问的是他怎么不知道她不吃羊肉。
“还能为什么，挑食呗。”回答他的是季北尧。
颜禹斯觉得这邋遢鬼真的很烦。
宁霏啃着一块牛肉：“他说的没错。”
接下来烤肉的人换成了颜禹斯。
季北尧以为自己要吃到波士顿首席夹的肉了，结果发现颜禹斯的肉一直再往宁霏盘里夹。
行吧，大男人要人夹什么肉啊！
从始至终没动过手的宁霏最先吃饱，她移开餐盘，喝起了果汁，颜禹斯见状，放下烤肉夹，两手交叉着放在下巴上。
“我刚搬到西子湾，很多东西没置办好，尤其是房间里的隔音棉实在想不好选什么类型，季哥，你能帮我选一下么？”
一顿饭下来，颜禹斯对季北尧的称呼从季先生变成了季哥。
季北尧一口答应，“行啊，这东西我熟，我们工作室的隔音设备就是我一手挑选的。”
宁霏在心里吐槽，明明是她挑选的。
还有颜禹斯干嘛要舍近求远找季北尧推荐？从前在老家，他家的隔音棉后来不都是她帮忙选的吗？
“啊对了斯斯，你们乐团在国内的巡演还没结束吧？”
季北尧转移话题，宁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嗯，还有好几场。”
季北尧有求于人的笑容不加掩饰：“斯斯，你知不知道你们乐团的票有多难买？我怀疑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搞得票，尤其是能看到前排乐手的位置……”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颜禹斯他们乐团在国内演出这阵子，钢琴部分请的是张思琪，季北尧想坐在第一排看张思琪弹琴，这样演出结束后，能在第一时间献花。
当众献上九十九朵玫瑰，多浪漫啊！
然而浪漫是要看人的，宁霏怀疑张思琪不但不会觉得浪漫，还会把玫瑰花砸季北尧脸上。
“第一排的位置还有，不过是外地场的，可以么？”颜禹斯很给面子。
“这一万个可以啊！”说着，为了表示感谢，季北尧往颜禹斯盘里夹了两块牛肉。
夹完觉得不够，又要去去跟颜禹斯握手，但颜禹斯撑着下巴的手没有要放下的意思，季北尧遂作罢。
吃完饭宁霏跟季北尧先走一步，路上季北尧没完没了的夸颜禹斯，说他才华卓然、谦虚、长得帅，简直就是个神仙。
“对，以后就叫他神仙弟弟。”
“你再这样，我要误会你改变取向，爱上他了。”
钢铁直男季北尧：“思琪再不答应我，还真有可能。”
行吧。
季北尧转而却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打量她，宁霏以为嘴边烤肉酱没擦干净，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嘴。
“宁霏你是不是不正常？这么完美一男的跟在你身边，你怎么就没下手？”
宁霏以为他在说自己，吃到喉咙口的肉差点没吐出来，“这位洗头都用肥皂的大哥，您有事吗？”
季北尧抓住她羽绒服上的帽子转了一圈，“胡说什么呢？我从上个月起就不用肥皂洗头了！还有，我说的是颜禹斯，想打我的主意，先去月老那儿预定下辈子吧，这辈子我有思琪了。”
那这辈子季北尧只有打光棍一个下场了。
宁霏没好意思说。
季北尧誓要将八卦进行到底，喋喋不休的问宁霏怎么没跟颜禹斯发展发展，宁霏经不住他碎碎念，实话实说。
“他是弟弟。”
“迂腐！你不知道现在最流行姐弟恋吗？大一轮的遍地都是，何况只大三岁。”
“不是年龄问题，主要是认识太久了。”
宁霏家跟颜禹斯爷爷奶奶家是邻居，颜爷爷余奶奶都是音乐巨匠，据宁霏妈妈说，她的胎教音乐就是颜余二位老人的琴声，许是有这方面因果在，她五岁就跟着余奶奶学钢琴，六岁时，颜禹斯来到了爷爷奶奶家，刚满三岁的小白团子弓还拿不住就跟着爷爷学小提琴了。
也就是说宁霏是看着颜禹斯长大的，甚至还帮颜禹斯洗过澡，这样的亲密，跟亲弟弟有什么区别？
对亲弟弟动歪心思，这不是犯罪吗？
季北尧听后表示，是挺像犯罪的。
真可惜了这么个极品，看得着吃不着。
宁霏一点儿不觉得可惜，况且他们在这儿剃头挑子一头热，孰知颜禹斯怎么想的？
要是知道别人把他跟自己凑一对儿，他肯定很困扰。
此时的颜禹斯的确很困扰。
商场里的卫生间，颜禹斯洗手洗得指节发白，洗完第五次闻了闻，确定没有邋遢鬼的气息后才作罢。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米色大衣，被邋遢鬼熊抱住的画面涌现到眼前，颜禹斯一阵恶寒，脱下大衣扔在了垃圾桶上。
春寒料峭，即使商场里开了空调，他仍觉得冷，出了卫生间，在最近一家男装店买了件外套，然后回到卫生间，抽起了今天的第一根烟。
他烟瘾不大，有时一天几根，有时几天一根，最近抽烟的频次变高，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
只要一停止拉琴，他心情就很烦闷，尤其是刚才吃饭的时候，看到宁霏跟邋遢鬼亲密无间的样子，他真想用电影里校园霸凌那套来收拾邋遢鬼。
想看音乐会？好啊，他会让邋遢鬼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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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烤肉季北尧就回去补眠了，宁霏下午给人录伴奏，录完天已大黑，送走客人后她才有时间喝口水。
窗外车流不息，与望不到尽头的路灯一同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而各个写字楼里的加班人跟这繁华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只有宁霏一个人的工作室变得非常冷，她素来怕冷，把所有热水喝光了身上也不觉得暖和。
“咚咚。”有人敲门。
宁霏纳闷，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走到门口一看，竟是颜禹斯。
颜禹斯举了举手上的外卖：“要一起吃晚饭吗？”
宁霏放他进门，才发现他穿的不是白天的米色大衣。
“你回去过了？”
“嗯。”
回去了，怎么又来了？
颜禹斯打开外卖盒，是广式茶点和粥。
他递给宁霏一只勺子，又将一碗粥端到她面前，宁霏去接粥碗，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暖的叫她舍不得移开。
颜禹斯似乎也感知到了她指尖的冰凉，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宁霏低头喝粥，粥很烫，她小口小口往嘴里送，咽进胃里暖乎乎的。颜禹斯又将虾饺、叉烧和肠粉一一打开摆到她跟前。
宁霏流下了感动泪水——那是不可能的。
她拍拍颜禹斯的头顶：“斯斯，你是不是把我当猪了？我中午的还没消化完呢。”
“你看着吃，吃不完，剩下的我吃。”手影下的颜禹斯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
宁霏迅速缩回手。
剩下的他吃？意思是他要吃她剩饭？？
这怎么行？
宁霏从放杂物的书架上找到一个玻璃饭盒，用清水洗了洗递给颜禹斯，“你拿这个当碗，我们一起吃。”
“你的？”
“不是，季北尧的。”他跟季北尧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肯定不会嫌弃。
颜禹斯的脸立马垮了，甚至嫌恶的扯了扯嘴角，坚定道：“我吃你剩饭。”
“？？？你不是不嫌弃他吗？”不还一口一个季哥长季哥短吗？
“我不习惯没经人允许，就用别人的东西。”
他一本正经，诚心诚意的样子，让宁霏差点就信了。
不用就不用，随便他吧，趁粥还热乎，她要赶紧喝粥。
颜禹斯则趁她低头喝粥，将季北尧的饭盒推到视线范围之外，然后用纸巾默默擦手。
嘴上说着中午饭还没消化完的人，不到十分钟一大碗粥喝完了。
颜禹斯单手托腮，注视着灯光下宁霏白皙的脸颊，漆黑的眸子慢慢变得柔和，“霏霏，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特地给你送晚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