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在目》喜茶杀手

9、温卿卿

　　场上又演了两场，佳人退场后，丝竹声突然停下，除了看官们窃窃私语，再无其他声音。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随着讨论声逐渐增大，叮咚一声，大家立马寂声。
　　好戏要来了。
　　随后而来的是琵琶声，一声快于一声，一个女子用面纱掩着面抱着一个琵琶边弹奏边走上场。到了场中央，随意坐下，倚着琵琶弹指不断。别于温柔乡一向温婉的风格，女子并不清瘦，薄薄的面纱并不能掩盖住她艳丽的五官。因弹奏而漏出的皓腕上着一个玉镯，因其貌，艳若牡丹，戴在她手上并不老气。
　　女子开始随着琵琶声唱曲，应是南边来的，声声如撒娇。
　　“寻甚么仙人洞府，觅甚么无限宝藏，说甚么王权富贵，问甚么琼浆玉液。可抵春宵一刻？楚女腰，杨柳身，弄舞东风；白玉楼，黄金殿，烟霞霭霭；我这里温柔乡，痴何妨，有佳人对镜贴花黄；我这里温柔意，醉何妨，有美人开宴弄红妆；有酒赛琼浆，仙人道寂寞，富贵无人听，趁晚凉入醉乡，千金求一梦，可留一尊墨客？”
　　人是美人，音是佳音，底下的人是耳醉目痴，觉得不枉此行。
　　然接下来才是重头戏，随着美人演奏，微微异香在场上弥漫开来。香也就罢了，这期间一只只蝴蝶从楼上飞下来，绕着场中美人翩翩，好似花神临世。
　　大家虽心头有些惊奇，却未有人敢出声，怕惊扰了这活生生的佳人图；
　　待一曲罢了，美人抱着琵琶轻轻站起，将面纱摘下。若说刚才戴着面纱还有些朦胧，此刻却是直击人心，太娇媚了，气度不似妓子，却似显贵人家出来的好姑娘。
　　“妾身温卿卿。”声声莺啼。
　　周小土包子哪里看过这样的场面，一时目瞪口呆，心里念着，乖乖，天女下凡了。阿敏虽也有些被惊艳住，碍于周昭在旁边，端的是四平八稳，一点心绪也没有显露出来。
　　“不枉此行啊。”
　　“这是牡丹仙子下凡了吧。”
　　随着温卿卿下台后，周边已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火热交谈起来。有讨论要砸多少金子才能抱得美人归，有暗自神伤，这样的美人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到，当然也有面露陶醉回味刚才画面的。
　　“真的好美啊。”周昭就属于最后回味的那种。
　　“出息。”阿敏嘲笑周昭，维持自己是见过世面的这个人设不倒
　　“阿敏，我们下回还能再见神仙姐姐一面吗？”周昭问到。
　　“这就神仙姐姐了？”阿敏倒觉得刚才那个温卿卿也就长得极好，那曲倒一般，只是场面唬人罢了。至于那异香说是天生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谁又能求证的了。
　　“真的很漂亮啊，你见过比这漂亮的吗？”周昭坚决维护神仙姐姐。
　　“当然喽，这世界之大，对于最这个字，是很难涵盖住的。或许你以为郾城这个温卿卿已经是最漂亮的了，等你走了许许多多个郾城，见过许许多多的温卿卿。再回头来看，这个温卿卿也就一般了。”阿敏神神在在地说道，其实只是在暗搬自家主子以前说过的话。
　　“阿敏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许许多多温卿卿，有很多神仙姐姐吗？”周昭不解问道。
　　“小呆子，主子还说我呆，你比我呆多了。”阿敏难得遇到比她还笨的，这还不可劲嫌弃来着。
　　周昭见阿敏骂她呆子，却不解释之前的问题，心想你自己又不说清楚还骂人呆，比曼姨还曼姨。暗哼了一声，转头继续看接下来的表演。
　　因着有温卿卿那场表演珠玉在前，后面的表演大家其实都已没用心在看，大多都在讨论。有些客人甚至已经离场，有更甚者已经去打听温卿卿接下来在温柔乡的行径。
　　周昭后面也有些意兴阑珊，阿敏也道无聊，两人合计着去别处转转。
　　阿敏虽想去柳人倌醉酒，但念着周昭是客人，看着也不是个能喝酒的，心思只得歇下。英雄冢花样虽多，但不是冲着姑娘家来的，看来只能逛逛散千金了。
　　一番寻思，阿敏便领着周昭穿过温柔乡后面的柳人倌往坐落于斜后方的散千金走去。
　　穿过柳人倌的时候，不乏看见一些女客，旁边坐着个小馆人，静静地斟酒。女客较少，大多还是男的居多。周昭只是偷偷打量了几眼，便目不转睛地跟着阿敏穿过大堂。
　　随着两人逼近，一个大大的赌字就平铺在楼面上。走廊尽头只有一个门洞，未装门，只有两个收入场费的看守。入目就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买定离手的声音络绎不绝。
　　“可会赌？”阿敏问道
　　周昭摇摇头，又似怕阿敏没有看见，回道；“不会。”
　　阿敏点点头，难得没有嘲笑，说道：“我也不会，不太爱这个，哪有酒好喝。”
　　“不过倒也不妨碍我们过来玩，这就叫看个热闹。”阿敏笑嘻嘻地补充道。“这种小赌就图热闹，人不多，就激不起大家的兴致了。”
　　每个赌桌里面都围满了人，这桌叫着大大大，那桌喊着小小小，这场面倒也诙谐。两人逛了一圈，期间也会买个大小，跟着人群一起期盼骰子的大小。赢了欢呼，输了唱衰，别有一番滋味，应了小赌怡情那句话。
　　就在两人乘兴待归时，有人在旁议论。
　　“听说没，温卿卿明日就开始挂牌了。”
　　“这么快？往日这种角儿都得好几日吊足人胃口才开始挂牌”
　　“我也奇怪”
　　“你们没有听说吗”
　　“听说什么？”
　　“温卿卿的挂牌方式不同其他，她自己提出，只寻有缘人。每人提供五十两便可入场，听她一曲，一曲罢后便可由她的蝴蝶择一人与她共度春宵。”
　　“这，倒不像温柔乡以往的作风啊。”
　　“确实，不过这种方式，就凭温卿卿今夜名声，温柔乡啊，稳赚不赔。”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周昭也听了个大概，心里有些难过，这样神仙般的女子也逃不离一个零落成泥碾作尘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