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在目》喜茶杀手

8、温柔乡

　　暮色升起，月亮开始隐现于天际，街上的店铺已经开始陆续关门，原先的热闹逐渐褪却，沾上夜的冷淡。
　　天黑了
　　商区一片寂静，在暗沉的夜中沉睡，等待清晨的苏醒。然后却有一处与这方寂静格格不入，灯火通明，人声喧嚣。
　　那便是明月坊，找乐子的地方。
　　郾城民风开放，对吃喝玩乐这块看的开，但这并不代表着没有人管。人放松了，心里的欲望便难约束，易滋事。
　　明月坊便为此而生，设坊划地，里面的护卫皆是城主府的人。只管秩序，不拘内容，换言之就是只要你不生事，你玩什么，多大尺度，城主府是不会过问的。明月坊设在商区的最东处，占地面积不多，但是楼层却高。
　　明月坊分为温柔乡、英雄冢、散千金、柳人馆四栋楼，每栋楼各自相邻，呈正方形。楼与楼之间皆一般高，楼设六层，在三层处设廊，四楼互通。
　　此时，两个身量较小的“少年郎”踏着夜色，走到灯火通明的明月坊门前，正是乔装过的阿敏和周昭。
　　“这四大楼啊，分为温柔乡、英雄冢、散千金、柳人馆，咱们今晚要去的地方就是温柔乡。”阿敏尽职扮演导游角色。
　　“这四大楼有什么讲究吗？”周昭跟着踏进明月坊大门，看着坊内四方坐落的楼宇问道。
　　“那当然有讲究了，所谓吃喝玩乐，其中玩乐最是有门道，怎么玩？如何乐？那其中万千花样，个人皆有个人的喜好。”阿敏回道，一副很有研究的模样。
　　“且说我们今晚去的温柔乡，虽说和英雄冢同为妓院吧，但两者就有区别。温柔乡的妓子必须才貌双全，且不轻易卖身，需楼里姑娘自个同意。而英雄冢的妓子则是完全迎合客人需要而来，只要你砸钱够狠，什么需求都可以满足你，是个来者不拒的。”
　　周昭听到这，点点头，说道：“那听起来好像温柔乡的妓子要高贵一些。”
　　阿敏却摇摇头，说道：“我原也和你一般想，但是小姐却不这样认为。”
　　周昭好奇，出声问道：“为何？”
　　“捧的心比天高，到头来也不过是板上鱼肉，英雄冢的妓子只是卖身，温柔乡的妓子却是在卖心。卖身的钱攒够了，赎了身，还能有自由的盼头。这卖了心的，是想走也离开不了了。”阿敏叹气道。“在逢场作戏的场所谈情说爱，大多的结局都是痴心错付，成为伤心人。”
　　周昭听着，也叹着气，她觉得这两处的女子都挺难的。
　　温柔乡和英雄冢都处于坊的后面，两楼相邻，很多客人可能前半夜去温柔乡听个曲儿，组个局，后半夜就去英雄冢点个姑娘，宿在那儿了。当然也不是说温柔乡不能夜宿，主要是得人楼里姑娘同意。
　　阿敏和周昭走了一会儿，到了温柔乡门前。
　　里面传来的都是阵阵丝竹声，门陆续有人进出，但并不很喧闹。当然烟花地的不喧闹也是对比的隔壁英雄冢门口的拉客声，那姑娘一个个热情的，脸蛋大都处于尚可，但身材一绝。看的周昭面红耳赤。
　　“你老看隔壁干嘛？”阿敏疑惑的问周昭。
　　周昭咳了咳，脸上更红了，说道：“好看。”
　　阿敏顿时无语，“。。。，周昭，大家都是女的，她们有的你也有，你脸红什么。”
　　“东西一样，但大小不一样。”周昭小声嘟囔。
　　阿敏被呛声，更无语了，那确实，她和周昭都属于清瘦型的，只有温昭还有可比性。呸呸呸，阿敏连忙打断自己跑偏的思路，她在瞎对比什么啊。
　　阿敏忙拉着周昭往温柔乡里面走，得看点相对正经一些的，她想着。
　　相比隔壁的，温柔乡的女子穿着要相对保守一些。也并不是说穿的就多，而是更注重于凸显个人气质。大多穿的温婉，若说英雄冢的女子如火，那温柔乡的女子便似水。
　　两人一进去，周昭忙四处打量。阿敏见状，翻了个白眼，呵，好家伙，直接用行动告诉别人，我第一次来，宰我！
　　有两个小厮迎了过来。“两位爷，几楼？”
　　阿敏摆摆手，粗声说道：“今儿个谁不是奔着温卿卿来的？我这兄弟第一次来这地方，我带他见识见识。”说完拍了拍周昭的肩。
　　周昭也顺势羞涩一笑，点点头，将第一次来的扭捏表现的淋漓尽致。她不会模范男子说话，所以阿敏叮嘱她进去后能不说话还是不要说话。
　　两个小厮领着他们上了第三层，这层一进去，入眼就是一个极大的舞台，舞台设在中央，四处有座位，现在几乎都坐满了人。
　　“爷，今儿个人多，相邻的上等座估计不多了”打头的小厮笑着说道。
　　“小滑头，我这兄弟第一次来，我可得带着，给爷找，赏钱少不了你的。”有没有位不知道，但有钱就有人替你想办法。
　　“有爷你这句话，那奴怎么着也得给您办妥。”打头的小厮笑的更欢了，“顺子，你留在这儿陪着两位爷，我去去就回。”
　　那个走在后头的小厮应了一声，打头的那个便离开了。
　　往上的楼层以舞台为中心处是镂空设计的，各楼层设有护栏，从护栏往下探，是可以看到舞台上的表演的。四层和五层现在都杵着不少人，各个搂着姑娘。
　　见周昭盯着楼上的人看，阿敏说道：“明月坊四楼一般都以三层为界，越往上要花的钱就越多。温柔乡下两层只是客户喝酒听曲的地方，上三层却是这儿姑娘的闺房，只有姑娘愿意，你也付得起钱，才可留宿。”
　　“再比如英雄冢，越往上姑娘能接受的闺房之乐花样就越多，当然价格也越贵。散千金，也就是下午我介绍过的赌坊，越往上，赌的也就越大。而柳人馆则是越往上，里面的小倌模样越好。”
　　“三层呢，因为四楼互通，一般都是一个公开展示自家特色的地方。温柔乡赏艺，英雄冢竞美，散千金拼财，柳人倌醉酒。”
　　“温柔乡你也看到了，每晚都有人在这个舞台上表演，这儿每个位都收费的。而英雄冢和温柔乡类似，但也不同，他的舞台没那么大，距离观台也没这儿这么远。每晚都有舞娘跳舞。散千金呢就更粗暴了，直接就是一个卖定离手的大赌坊，交了入场费，你就可以进去赌。不像他其他层是设房间赌的。柳人馆呢，那层的酒每晚不同，交了钱，选个地儿，就有小倌拿着壶酒过来陪你喝。”
　　周昭不能讲话，一双漂亮的眼睛只能眨巴眨巴着，盯着阿敏看，眼里满是好奇。
　　阿敏知道她快憋不住了，凑近周昭耳边亲声说道：“可以悄悄问。”
　　周昭马上凑近她耳边，说道：“你怎么了解这么清楚啊。”
　　“这儿归小姐管啊，这楼都是小姐设计的，就是这明月坊的老板我都见过。”阿敏悄声回复。
　　“那这儿的人，你家小姐岂不是都知道来路。”周昭问道。
　　“也没有，我们城主府只管地，这人我们不涉及，但这明月坊的姑娘、倌人、伙计都是自愿的，强买强卖可是小姐的禁区。”
　　两人正聊着，那个打头的小厮回来了。“两位爷，跟我来吧，我费了不少劲，可算是找着了。”
　　阿敏打趣道：“这你的地盘，找个地你都得费劲，那日后我找你办事我可得思量思量。”
　　那个小厮也不急，笑嘻嘻地回道：“爷就别打趣则个了，多大能耐办多大事，我呀，只能给您办这找位置的，费劲不也给爷找到了嘛，爷不就图个结果，何苦和奴计较这片刻钟的事。”
　　阿敏觉得这小厮机灵，夸道：“以为是个小滑头，没成想是个机灵鬼。”
　　位置处在第二排，视野极佳，这个小厮是个会办事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下回还找你。”阿敏一边问，一边将赏钱给他。
　　福子看着手里的二两纹银，要知道这上等座的位置也才五两银子，知道这是个舍得赏下人的。忙回道，“小人福子，爷以后来这儿，有事就找则个，随叫随到。”
　　“行了，去把这层管事的叫过来吧，我把茶水费交了。”阿敏摆摆手。
　　舞台上有人在抚琴，周昭没管阿敏的动静，开始专心看表演了。

　　不一会儿，福子领着个年龄较大的女子走来，阿敏和那个管事问了两句话，将二人的茶水费交齐，便也开始看舞台上的表演。
　　台上的女子在静静抚琴，台下的人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便是讨论也是附在耳边悄声说话。
　　等一曲抚完，阿敏才转向周昭那头，说道：“我们来的巧，刚问过管事的，马上就该温卿卿出场了。”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