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腿》behavior

3、三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刘奕就感觉自己跟跳崖了一样，浑身粉身碎骨得疼，都怪昨天非得跑那十圈。

　　直到大课间班头让他们去操场上排队的时候，刘奕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个什么课间操比赛。真是要了老命。

　　“浩啊！快来搀着你哥。”刘奕一手撑在桌子上蹭着墙站起来。

　　“你说你非得跑啥，走不成路了吧。”

　　“那不是为了证明你奕哥是可以的么。”

　　“最后不是还是打了个平手，要不你请假吧？”

　　“行吧。”

　　刘奕被林浩搀着一前一后去班长那请假。

　　“班长啊！”刘奕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怎么了你这是？腿残了？”

　　“昨天跑步过猛，今天估计难比赛啊。”刘奕说着拍了拍大腿。

　　“没残废就必须上，咱班人数正好，少你一个都成不了方阵。”

　　刘奕彻底死了请假的心，小碎步移到自己位置上站好了。

　　“第七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刚开始动作比较和缓，刘奕还能接受，到了跳跃运动，那简直是腰痛腿痛胳膊痛浑身哪哪都疼。

　　正忍着疼跳着的时候，刘奕突然看见韩在跟王力在班里队伍前面，手里拿着笔应该是在打分。

　　韩在一个转头，俩人目光对上了，韩在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用手捂住嘴笑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刘奕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衣服也没穿反啊。

　　在广播操音乐刚结束，韩在往他这走了过来，脸上还是有抑制不住的笑容。

　　“你咋扭得跟蛆一样？”韩在笑得两个虎牙都露出来了。

　　刘奕顿时才发觉自己做的广播体操好像有些惨不忍睹。

　　“我……还不是昨天跑的了。”

　　“行，加油，还有一遍，你可得好好扭，不然不给你们班高分。”韩在边笑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操！幸灾乐祸。

　　之后刘奕又在学校混了几天日子，终于等到了周六，也就是可以回家的日子，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时间，但是对于高中生来说算是小长假了。

　　到了放学的点，刘奕在书桌上随便抽了几本书塞到书包里拉了行李箱准备出校门。

　　林浩也背了书包跟着刘奕往外走。“奕哥，还是老样子？八点榆街网吧？”

　　“嗯，今天可能会晚点儿，我爸回来了，晚饭估计得多吃会儿。”

　　“那你……”

　　“我啥？”

　　“没事儿，就是，你好好的，别……”

　　“我知道，跟他吵也没意思。”

　　“那行，我走了啊。”林浩跟刘奕走到校门口，准备往西走，刘奕往东。

　　刘奕冲着林浩摆了摆手，自己拖着行李箱往东走。走了几百米，就看见路边停了一辆黑色宝马，刘奕瞟了一眼车牌迅速转身往回走。

　　“哎！刘奕！”一个穿着跟刘奕一样的校服的男生从车上跳下来，跑着追刘奕。

　　“哎！你咋往回走呢？忘拿东西了？”男生理了理自己跑的凌乱的蘑菇头，并肩跟刘奕走着。

　　刘奕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才开口：“我爸让你来接我的？”

　　“叔叔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让咱几个聚一聚，我爸让人开车接我的时候顺便把你接回来。”

　　“哦。”刘奕又愣了一会，拖着行李箱又拐了回去。

　　“我帮你……”蘑菇头说着想帮刘奕拿箱子。“我他妈又不是没手。”刘奕拧着眉瞪了一眼蘑菇头。

　　刘奕一坐进车里头就别向窗外，单手支着头，浑身都散发着愤怒的气息。

　　蘑菇头没长眼色，在旁边边搓手上那块镶金的表边说：“刘奕，我知道你跟你爸关系不好，你看咱俩也都认识十几年了，看在我是你知心朋友的份上……”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刘奕头还是冲着窗外。

　　神他妈知心朋友，去你大爷的。

　　刘奕这一吼，蘑菇头算是安静了，俩人沉默了二十多分钟，车才开到家。蘑菇头家别墅就在他家别墅旁边，俩人还得一起下车。

　　刘奕还没等蘑菇头发话，领着行李就大步往家走。

　　“少爷回来了？”门口站着的家政迎了过来。

　　“嗯。”刘奕敷衍两句就急着往自己房间冲，他怕再等一会儿就跟他爸碰个正着。

　　“奕奕回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背后传了过来。

　　刘奕正扭门把的手停了下来，这声音是他妈的，但是犹豫了半天，刘奕还是把门关上锁好了。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进了屋刘奕才松了口气，把行李往旁边地上一扔，滚到床上打开手机，翻看这一星期自己错过的各种事情。

　　韩在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起身看办公室的表已经六点了，学生会的杂事才刚整理完。韩在背了书包锁好办公室的门校外外走。

　　今天回来得还算早，榆街菜市场的人挺少，韩在挑了几个土豆又买了块肉，就径直往路边的遇见网吧走。

　　推开门，就看到一个黑发女人，穿着吊带短裤，嘴里吊还吊了根烟，在柜台跟一群人聊天。女人看清楚进来的是韩在之后，迅速把烟摁在了烟灰缸里，接着大步向韩在走去。

　　“诶呦！你总算回来了，我的亲弟啊！想死你老姐我了！”女人上前几步死死搂住了韩在。

　　“我不回来你不是过得也挺自在的么？”韩在掰开死死搂着自己的胳膊。

　　“我这不是一星期就抽这一次烟么，还叫你碰见了。”女人在一旁撒娇道。

　　“韩老板！”有人叫了一声。

　　“快去忙你的吧，我去阁楼做饭。”韩在说罢拍了拍女人的头。

　　“好哒！爱你呦！”说完女人用手给韩在比了个心。

　　韩在打开吧台后面的铁门，门后就是铁楼梯，从墙上架出去，一直通往三楼的阁楼。韩在姐姐为了住着方便，就在顶楼租了个阁楼，地方还挺大，除了做饭洗碗睡觉，锻炼个身体啥的还是绰绰有余。

　　韩在慢悠悠爬上三楼，这铁楼梯有些年头了，踩在上面吱呀吱呀的，怕一用劲楼梯板儿就断了。

　　外面有人敲门的时候刘奕看了一眼表，六点半，估计是要吃饭了。刘奕从床上下来到卫生间冲了个澡，换掉校服，开了门准备下楼。

　　楼下这会儿还挺安静，估计蘑菇头他们一家还没来。刘奕往下瞟了一眼，就见他爸站在客厅中间跟他妈在说话，刘奕转身准备回去再躺一会儿。

　　“奕奕！出来了就下来吧？多久没跟爸爸妈妈说话了？”刘奕妈先开口了。

　　刘奕慢慢悠悠从楼上走到爸妈旁边，站好之后继续扣手机。

　　“刘奕，你妈是不是给你说话呢？还扣手机？”

　　“哦。”刘奕把手机装进裤兜，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一天天就知道扣手机！你看看你自己这次考成什么样子了？”

　　“每次不都是这么。”刘奕扒拉了几下额前的碎发发。

　　“当初让你学理你偏不学！花了钱让你去好学校是让你干啥呢？现在可好，学文学文！学了个啥？学出息了？”

　　“又不是我说要去好学校。”

　　“你还顶嘴？”

　　“行了，别说了，孩子学文不是想画画么。”

　　“画什么画！以后街头挣几个钢镚出息得很是吧？”

　　刘奕一句话也没说，他已经听够了这刺耳的男高音，起身就准备往楼上走。这时大门开了，蘑菇头一家五口到了。

　　“诶呦，正说着呢就来了。”刘奕他爸终于转移了话题。

　　“可不是嘞，让老板等久了。”蘑菇头他爸满面笑容的迎了过来。

　　几个人坐在餐桌上吃了一会儿就开始聊工作了，什么老板给脸了，老板太体贴了啥的，那马屁拍的。

　　刘奕吃了几口，就又开始扣手机了，无非就是看看班级群里又有什么新鲜事儿，然后再跟林浩扯两句。

　　“叔叔啊，你也别老是吵刘奕，刘奕其实每天都很努力的学习，我这次考的好也是偶然。”

　　“李晓也是个好孩子啊，哪像刘奕，一天天的就知道做白日梦。”刘奕他爸说着手在刘奕面前的桌子上狠狠敲了几下。

　　刘奕起身就准备往楼上走。

　　“饭还没吃完去哪呢？”刘奕妈问了一句。

　　“出门清静清静。”刘奕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客人都在呢，说什么呢，奕奕。”

　　刘奕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房间里，拿了书包和几件换洗衣服就往大门外走。

　　“你要走？你今天要是敢走你就永远别回来了！”刘奕他爸说着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瓷碗跟着抖了三抖。

　　刘奕没有丝毫犹豫，换了鞋开门就走。跟他爸对着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过一段时间他爸一走，他再回来就是了。

　　刘奕出门看了看手机，七点二十，给林浩发了消息就往榆街赶。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刘奕一个人蹲在遇见网吧门口看着怪寒碜。

　　“奕哥！”远处的林浩边喊边朝这边挥手。

　　刘奕起身跺了跺脚跟林浩进了网吧。

　　“我感觉今我天手感贼棒，打通宵上王者妥妥的。”林浩说着活动了几下手关节。

　　“嗯。”刘奕漫不经心地划拉着鼠标应了一句。

　　“来来来，快上号。”一旁的林浩已经迫不及待了。

　　刘奕刚准备用游戏麻痹自己一身不爽的劲儿时，一旁的红色莫西干头打游戏过于激动，烟灰弹了自己一桌子。

　　刘奕压着火，刚用纸把灰扒拉到一边，莫西干这次干脆骂上了，烟头在桌子上一磕，火星子溅到刘奕衣服上，顿时多了几黑个点儿。

　　“我说，这位兄弟！”刘奕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莫西干戴着耳机，压根儿就没听到刘奕在说话，对着电脑又是一顿骂。

　　“我说你呢，这位莫西干！”刘奕不耐烦得用手拍了一下莫西干的肩膀。

　　“干啥？”莫西干终于感觉到了刘奕的存在，摘了耳机瞪着刘奕。

　　“我说你注意点，烟灰弹我身上了。”

　　“操他妈的，就这点逼事儿耽误老子打游戏？”莫西干说着又戴上了耳机，烟头在空中张牙舞爪。

　　刘奕起身，转到莫西干电脑主机边，用脚把莫西干的主机给关了。

　　“我操！？”莫西干对着黑屏的电脑骂了一句，去了耳机才发现刘奕站在一旁。

　　“我操你妈的！”莫西干把耳机往桌子上一摔，起身一拳就要抡到刘奕脸上。

　　莫西干的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摁到了背后，后脑勺被狠狠地掐住，头被摁到了桌子上，脸和烟灰来了个亲密接触。

　　“操……疼疼疼，大哥，大哥，我错了。”莫西干边脸撇到一边，看不见是谁摁着他。

　　“放着烟灰缸不弹，也就算了，还摔耳机？你是想咋？”

　　莫西干终于听出来这是谁了。“韩哥？不是，是，我，我就是情绪有点激动，下次，下次不，不敢了。”莫西干声音都哆嗦了。

　　“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别让我再看你。”韩在说完，卡在莫西干脖子上的手才松开。

　　“好、好、好好！”莫西干拍了拍自己脸上的灰，拿上烟盒就溜了。

　　刘奕跟林浩一脸震惊的看着这边。

　　韩在用抹布擦好了桌子，俩人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两个学生在网吧通宵打游戏，被抓了个现行。”韩在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脸看着俩人。

　　“你是鲶鱼派来跟踪我的吗？”刘奕问了一句。

　　韩在看着刘奕一脸严肃地问自己如此智障的问题，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咋这么可爱呢？”韩在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不是，这家网吧是我家的。”

　　“你家的？”刘奕松了口气，幸好韩在不是鲶鱼派来跟踪他的。

　　“你才来吧？之前没见过你俩。”

　　“啊……”刘奕刚想说他跟林浩以前在别的网吧通宵，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以前我跟奕哥在后街那个网吧通宵，结果上个月，跟那儿人闹翻了才来遇见的，刚才要吓死我。”林浩非常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刘奕内心给林浩翻了个白眼。这人的智商真是没得救了。

　　“通宵打游戏还打架？您们可真行。”

　　刘奕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要撤呢，还是继续留下来玩。

　　“愣着干啥，继续啊。”韩在看了俩人一眼，坐在莫西干的位置上开了机。

　　林浩没有丝毫犹豫地坐下来，准备继续打游戏：“韩在，你会不会打这款游戏？我带你啊？”

　　“会，不过我之前都是用我姐的号，你有小号没？借我用。”

　　刘奕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一问一答毫无违和感，内心有些感慨。

　　“卧槽！牛逼啊韩在！你这么强的么？”林浩边打边称赞韩在，这完全是韩在带他飞。

　　“那必然啊，全能学霸你懂不懂？”

　　“强！太强了！”林浩恨不得双手双脚鼓掌。

　　将近十点的时候仨人结束了一盘游戏，韩在看了看表对两人说：“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一早得去学校呢。”

　　“说好的通宵呢？”林浩打的意犹未尽，准备再战一回。

　　“谁给你说好的，赶紧走，老板要赶人了。”韩在说着朝两人摆了摆手。

　　网吧门口刘奕和林浩说了再见，站在门口不知道往哪去，回家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刘奕翻了翻手机里的零钱，没剩多少了，只要他爸不开心，他基本上就不会有零花钱。

　　刘奕蹲在网吧门口的楼梯上扣手机。林浩已经到家了，他本来想去林浩家住一晚上，但是林浩他妈回来了，去了也是被他妈逼着学习，还不如不去。

　　刘奕扣了会儿手机以后就开始蹲在楼梯上发呆，觉得在这儿蹲一晚上也不是不行。

　　“刘奕？”韩在出网吧扔垃圾，就看见蹲在一旁角落里的刘奕。

　　“啊……韩在啊，你好。”

　　“你蹲这儿干啥？不回家么？”韩在扔了垃圾往刘奕那儿走。

　　“回啊，当然回，我走了啊。”说着刘奕起身抖了抖衣服，背了书包就走。

　　“你……是不是跟家里闹矛盾了？”

　　刘奕正走着突然停了下来：“没。”

　　“那行，你往前走，公园里有几个挺长的椅子，看着挺舒服的，你好好睡啊。”

　　“操……”刘奕笑了起来：“你算命的吧你，拿捏得这么准。”刘奕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跟我爸闹翻了，没地儿住了。”

　　“我就说么，你这脸都快板成棺材了。”韩在上前几步跟刘奕并排站好了：“你……要不先住网吧？”

　　“网吧？也行，网吧椅子总比公园椅子舒服。”刘奕整了整书包就往网吧里走。

　　到了网吧门口，就见老板提拉着黑色人字拖，一手扶着门把。

　　“姐？你站这儿干啥？”

　　“我看我可爱的弟弟扔个垃圾怎么扔五分钟。”

　　“这是刘奕，我同学，没地儿去了，让他网吧睡一晚。”韩在说着指了指后面站着的刘奕。

　　“姐姐好！”刘奕本来都觉得老板长的像韩在，结果没想到两人还真是一家。

　　“行啊，你就跟刘奕睡阁楼吧。”

　　“阁楼？”

　　“对啊，你真以为我要让你睡椅子？”

　　“……”

　　韩在带着刘奕，从柜台后面的门走出去到铁楼梯上，外面楼梯上就绑了一个灯泡，昏昏暗暗看不清。

　　“还有这种操作？”刘奕跟在韩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爬这晃晃悠悠的铁楼梯。

　　“想不到吧？”韩在在前面停了下来，准备让刘奕先走，以防刘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结果人还没站定，就看刘奕被楼梯绊了一下就要往后倒，韩在一个箭步上去搂住了刘奕的腰。

　　“我操！吓死我我了！”刘奕吓出了一身冷汗，两只只胳膊死死地搂住韩在的脖子。

　　“你……小心点儿。”韩在说着搂着刘奕继续往上走。到了三楼门口，刘奕才发站现自己的胳膊还圈在韩在脖子上，便赶紧把胳膊收好了，在一旁站好了。

　　“幸亏你挺轻的，不然咱俩都得摔下去。”韩在说着把阁楼门打开了。

　　这样的阁楼刘奕还是第一次见，外面开起来破破烂烂的，里面虽然不大，但装修地很精致，木质的地板，还有一个特别显眼的落地窗。

　　“这窗户不错啊，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刘奕家的天窗虽然比这大得多，但是这种复古式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刘奕上前拉开窗帘，窗帘后有几盆多肉，窗户正面向马路，正对着行人树，透过树叶能看见路上驰过的车，还有马路对面一排排家属楼，挺漂亮的。

　　“我姐专门叫人砸的。”韩在说着拉上了窗帘：“底下人都看这儿杵一个傻子往外看呢。”

　　“操……”刘奕刚想问自己睡哪，就听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声音还挺大，感觉都能听见回声了。刘奕的耳朵顿时有点发烫。

　　“你晚上没吃饭么？”

　　“吃了，一点。”

　　“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煮点面条，正好晚上的土豆炖肉没吃完。”

　　刘奕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乞丐，在人家里蹭吃蹭喝蹭住。

　　韩在还没把面端出来，刘奕就闻见一阵土豆香味，走到厨房门口想欣赏一下全能学霸的英姿。

　　全能学霸穿着围裙，白衬衣在灯光下显得人又白了不少，手指还是又细又长，骨节分明，刀起刀落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刘奕盯着韩在舞动的双手的残影有些痴迷。

　　全能学霸原来这么好看的么？学校原来有这么帅的人么？不对，我他妈在想啥……

　　“看什么呢？你面好了。”韩在用手敲了一下刘奕的头，刘奕才回过神。端着在落地窗前坐好了。

　　刘奕尝了口面，咸甜适中，肉鲜味儿十足。这简直是他吃过的，仅次于他爷爷做的最好吃的面。

　　“卧槽？这么好吃的吗？”刘奕感慨道。

　　“好吃就行。”韩在说着把灯关了，拉开了面前的窗帘。

　　外面一下子变得比屋里亮了，马路对面家属楼的灯光星星点点。泛黄的路灯被树叶遮挡着，投进来影影绰绰的光。

　　刘奕盯着远处闪烁的灯光，感觉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喜欢这样。”

　　韩在和刘奕一起，坐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过往的车。

　　刘奕又盯着窗户看了一阵才又动筷子。俩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有刘奕吃面的声音。

　　“谢谢你。”刘奕对着窗户说了一句。

　　“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想不学就不学。”韩在回了一句。

　　“是么，你爸妈也逼你学习吗？”

　　“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走了，我爷我姐都不怎么管我。”

　　刘奕感觉说错话了，好像勾起了韩在不好的回忆。

　　“我……那个，我不是故意……”

　　“我又没怪你，都过去十几年的事儿了。”韩在起身把碗筷收好，放到厨房的洗澡池里，打算明天早上再洗。

　　“你要洗个澡么？”

　　“我在家洗过了。”

　　“那你去床上睡吧，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我洗个澡睡沙发上。”韩在说着拿两条毛巾就去冲澡了。

　　出来的时候刘奕已经睡了，躺在床的一边抱着被子，头埋在被子里。

　　韩在走到床边，把蒙在刘奕脸上的被子拉开了在一边铺好，这还是韩在第一次见这么安静的刘奕，挺帅的眉毛这会儿拧成一团，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

　　“你能不能闭嘴……”韩在刚想去沙发上睡觉，就被刘奕一句话吓了个哆嗦，扭头看刘奕睡得死死地。这都梦见什么了。

　　韩在悄悄蹲在床边看着刘奕，眉头还是拧着。“我不……”刘奕又嘟囔了一句。

　　“啊，好，你不，乖乖睡吧啊。”韩在伸手摸了摸刘奕的头发，软绵绵的，手感不错。

　　“嗯……”刘奕一只手抓住了正摸他头发的手，抓的还挺紧。

　　韩在试图把手收回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都怀疑刘奕是不是练过。

　　韩在只好顺着刘奕的劲躺到了他旁边，被抓着的那只手搭在刘奕肩膀上。

　　空调温度可能有点高，韩在身上有点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