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飞若扬》逐梦人

67、１０－６上兵伐谋

　　在校车上思飞随手翻了翻英文的《孙子兵法》，觉得至少比较流畅不晦涩。至于是不是符合原文就不知道了。想想《孙子兵法》的博大精深，一千个人读会有一千种理解。真想用到实际中，战争也好，人际关系也好，又不知道需要多少层的修炼。光是“知己知彼”这一项吧，短短四个字，真要做到实处就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的功夫。先且不说了解别人有多不容易，了解自己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然后还得把所了解的转化为行动和策略，这个过程中又会发现原来自以为的“知己知彼”，跟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想到这思飞不禁觉得有点泄气。看来孙先生不仅自己是个超级天才，还大大的高估了其他人--甚至于两千年以后的人--的智商和情商。

　　王峻峰的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思飞进到屋里就帮着摆上了碗碟。想起来在王峻峰这里也看到过《孙子兵法》这本书，就了找出来。没读一页菜就做好了。思飞看着色香味俱全，搭配得当的菜肴，说，“我早晚得让你给宠坏了。”

　　“不好吗？”王峻峰问，“怎么听着好像我是在害你似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没听说过吗？”思飞反问。

　　“没想到你的‘忧患’意识还挺强。”王峻峰觉得好笑。“那好办，下次你自己做，我不管了，还不容易吗？”

　　“我知道你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那么做的。”思飞说。想自己是好像有点得便宜卖乖，不识抬举的感觉。可是...每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理不清头绪，不知道差在哪儿。

　　王峻峰看思飞又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问，“怎么啦，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思飞听了一笑，“不高兴的事能没有吗？你应该问哪一件暂时占据了我现在的头脑？”

　　“或者说，在大小姐顺风顺水的生活里，哪一件没有让人完全满意呢？”

　　思飞这回真正笑了，“也对。不知道小资产阶级情调就是风花雪月，无病呻吟吗？所以一度被狠批，也有道理。”想了想又问，“难道多愁善感真的是女人的专利吗？”

　　每当思飞纠缠于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王峻峰就知道认真的话不仅没用，还得把自己也绕进去。所以不如等着她自己琢磨累了主动放弃，一般也不会用太长时间。果然，过了一会儿思飞又说，“其实高兴的事也不少。”就把困饶了她好几个星期的测定蛋白质活性的问题又有了转机的事告诉了王峻峰。

　　看着思飞很期待的样子，王峻峰也为她高兴，“看你...就象个等着试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所以急也没用。希望你这一次能做成。”

　　王峻峰的话让思飞想起了爸爸的布法罗之行。“要说象小孩子，我爸才是呢。这次去布法罗拜访他以前的学生，听人一谈起研究来就来劲。本来要在瀑布玩三天呢，结果只玩了一天就回来了。剩下的两天给人家打零工去了。”看到王峻峰不解的神情，思飞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关于父母的最新动态，就把爸爸妈妈本来只是计划旅游途中顺路拜访，却被以前的学生盛情邀请的事，以及她对他们的旧事的一点了解大致讲了一遍。最后加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想起来写‘青蛙’的故事，实际上也是讽刺我自己呢。”

　　王峻峰听了也很感慨，“你父母都不是简单的人呢，确实是一心为学生们着想...”想到思飞的叛逆心理，又加了一句“...即使有些做法和观点有点争议。”

　　思飞这时候显得比较虚心，“没错。萧扬曾说过我是求全责备，也有道理。至少从当时的环境和条件来看，他们只能说尽力能做多少算多少，也不可能改变太多。时间长了，他们就形成了某种思维定势，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么你们的所谓‘历史恩怨’是不是也可以缓和一些啦？”王峻峰想如果思飞的态度能改变一些，她也许用不着那么累，在她妈妈面前总好像要演戏一样。

　　思飞想了想，说，“因为我开始理解了他们的思维定势的原因和局限，应该不会再为这个纠缠太多了。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尤其是我妈，能不能不那么使劲地把它强加给别人，即使目的是好的。因为毕竟现在的环境已经不一样了，多了选择的余地。”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怎么才能让‘青蛙’不那么使劲的叫？”

　　“这个问题比较有挑战性...”思飞说，认真的想了想，“...不能正面强攻，得侧面智取。声东击西，迂回前进。”

　　王峻峰很有兴趣的看着思飞，等着下文。

　　“比如说，可以和‘青蛙’说，‘青蛙同志，你的这口井看着可是真不错，小康可早超了。不过前两天旁边那口井的□□兄弟刚搞了精装修，咱还没见过呢。一起去看看怎么样？也好有个赶超的样板？’”思飞说着，还声情并茂地以加强喜剧的效果，自己却得绷着不能笑。“那象‘青蛙’这种个性的，肯定愿意吧。等它一跳出井来，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抬头一看，‘咦，上头那么大一片是什么呀？’，你说‘青蛙’会怎么说？”

　　王峻峰爆笑，一边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飞飞啊，我现在怀疑和你在一起是不是有一天会笑死...听着不错，也许能行得通。”又想了一下，“可是如果‘青蛙’不用跳出井就可以串门呢？那怎么办？”

　　“那是不好办。”思飞承认。“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此计不通再想别的办法吧。”

　　吃完晚饭收拾好餐桌，王峻峰看到思飞打开电脑上网搜索，就问，“你找什么呢？”

　　“我在找‘智取’的方法啊。”思飞说。“我希望我父母能认识到，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最为别人着想的方式应该是尊重别人的判断力和他们的选择的权利。我记得到美国以后看过一些很发人深思的电视剧，也许应该是很好的说明我的观点的例子。至少先让我爸能想通这一层，至少有个同盟军。”思飞想起不久前曾经成功的打破了妈妈的咨询封锁的事，觉得也许能有希望继续扩大战果。

　　“那好，你找到了告诉我一声，看看你给你父母安排的电视教材都有什么内容。”王峻峰带点调侃的说。看到沙发旁放着的中英文的《孙子兵法》，不禁好奇的翻起来。

　　搜寻了一个多小时，思飞初步确定了两部电视剧，把剧集的名字和最初播放的时间记了下来，想着音像店里应该能租到。转过身看到王峻峰正在读自己放下的《孙子兵法》，就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你觉得这英文翻译得怎么样？”

　　“还不错，比较流畅。可是有些地方古文都不是很明白，要是能有现代文的解释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网上应该能找到现代文的解释。”

　　“你怎么想起来读英文版了？”王峻峰有点奇怪。

　　“是我们实验室的人问我的。”思飞就把Richard怎么对中国文化产生了兴趣，怎么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处理家庭矛盾的启示，又特意去买了一本《孙子兵法》来读的事简单的讲了一遍。最后说，“所以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古今中外皆同。”

　　“那你的‘上兵伐谋’又是怎么计划的？”

　　思飞赞赏的看了王峻峰一眼，“有一集《急诊室的故事》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有一个情节是说一个上了点年纪的父亲在装修房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由他女儿和准女婿陪着到急诊室看病。可是医生仔细了解以后建议他做更进一步的检测，最后发现他很可能得了亨廷顿舞蹈症--一种可怕的脑功能衰退性疾病。这种病首先使人失去平衡和协调能力，然后导致不同部分的脑萎缩，最后引起死亡。而更可怕的是，这种病是显形遗传的，也就是说他的女儿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会得病。而且目前基本上没有医治的手段。”

　　思飞稍微停了一下，确定王峻峰能跟上。“所以一个很明显的两难抉择就摆在父亲面前：他要不要把这个可怕的事实告诉他的女儿呢？如果告诉了，而他的女儿也携带致病基因，那就如同在头上悬挂了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也许会把她本来可以有的几十年的平静生活都毁了。也许她的未婚夫都会离开她。可是如果不告诉，就算他能够一直隐瞒下去，如果他的女儿真的有致病基因，会不会宁可知道真相呢？以后如果真的得了病，会不会怨恨父亲当初的隐瞒呢？再退一步讲，因为这种病一般在四十到六十岁才会发病，而他的女儿才二十多岁。如果以后十年或二十年的时间里科学发展有了治疗手段，他的隐瞒会不会贻误治疗时机呢？当然，如果他女儿是健康的，那隐瞒就是最好的办法，生活不会偏离轨道太远。这部剧集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就是让人们自己去思考。”

　　听了思飞的话，王峻峰思考了一会儿，“这确实是两难抉择。做父母的最大的希望就是孩子能平安快乐，并且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可是太多时候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甚至弄巧成拙。”

　　“对于在那样具体的情况下应该怎样做，我觉得答案肯定因人而异，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可是如果看完了能象你一样，认识到不管多动机有多么好，如果只从一个角度去看问题，就很可能最后弄巧成拙而伤人伤己。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思飞说。

　　“可是你妈看不了英文电视剧吧？”王峻峰想到一个实际问题。

　　“我爸能看啊。先找薄弱环节，逐个击破，瓦解他们的联盟。”思飞说。

　　王峻峰笑着摇摇头，“我都不知道他们有你这样的女儿，是高兴多些还是烦恼多些。”

　　“他们是没有选择的，生了又不能不要。不过有人可是有选择的，是完全属于神智清醒状态下的自愿行为，所以就不用抱怨了吧。”思飞俏皮的看着王峻峰。

　　“我其实也是没有选择的，你不懂吗？”

　　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是看到王峻峰认真的样子，思飞还是有点不明白。所以询问的看着他。

　　“一旦距离接近到一定程度，被吸引就是自然规律，你物理学都忘光了吗？”王峻峰戏谑的说。“所以还是你的错。你要是不先招惹我...”

　　思飞听他提起自己主动的浅吻，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再一想，“你又不是未成年少女，连小小的调一下情都承受不起，还就芳心暗许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没经验吗...”王峻峰带点戏谑的看着思飞，“‘心里’没有闯进过人，所以最后没有选择。”特意把‘心里’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思飞想起前几天自己闹的误会，不禁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耍赖的把脸埋在王峻峰的肩上。

　　思飞又是一副无话可说的娇羞模样，可是把王峻峰心里的千种柔情万般爱慕全勾了起来。他一只手轻揽着思飞的肩，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手，继续逗她，“有人可是欠着我的呢，不记得了吗？”

　　思飞的脸更热了，只点了点头。

　　“该发的网址也没发呢...”

　　这时候思飞真觉得自己一时兴起逞口舌之快可是自掘坟墓了。

　　“所以，你说怎么办呢？”王峻峰说着把思飞的头稍稍抬起来点，低下头去看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思飞看了一眼王峻峰，不能低头就把眼睛闭了起来，不知道他下面要做什么。

　　“你平时那么千伶百俐的好像什么都知道，原来只是纸上谈兵啊...那就乖乖的听我的吧。”王峻峰一面说一面开始轻柔的吻起思飞。再解开她的衣服，把她柔软的身子转来转去，两个人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