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烟火》酥衣

1、捡回个弟弟 程城从竹林

　　“阿婆，你又唬我”程城把被子抓的老紧。

　　“阿婆可没有吓唬你。你要是在回家的路上贪玩就会被鬼婴抓去。”阿婆阴森森的说到。

　　程城的娘亲刚收拾完，走进城儿的房间，笑着说到：“哎呀，娘，你就别吓城儿了。走我带你去房里早些休息了。城儿明儿个也要早些起来去山上打柴了，这天气慢慢的热了，中午那日头我们都扛不住，他个娃娃也让他早点回，早上就早些去。”

　　程城点点头，道：“晓得了，阿娘。”阿娘也扶着颤颤巍巍的奶奶出了程城的屋。

　　旦日，程城早早的就起来了，他准备出门时，阿娘才刚起床。当然不是因为他勤快，事实上他确实比一般的还是都要勤快些，但是，今天早上早起，绝不是因为勤快！他一个晚上脑子里全是奶奶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描述的鬼婴，现在想想还一阵寒颤。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山上，开始干活，汗水浸湿了衣裳就全然忘记了其他的，就想着早点弄完，越到中午，肚子越饿，早点回家的愿望就更加强烈。他心里想着要是家里有个兄弟姐妹什么的跟他一起来，是不是可以弄快一点。然而，他立马打破了自己的幻想：我们家穷！真的是美男叹息。

　　阿娘说现在正午的太阳毒，打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早点回家。眼瞅着差不多了，他也收拾收拾，捆好了刚打的柴准备回家了。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实在是太晒了，本来就热，山上到家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他果断放弃原本一直走回家的山脊。山脊虽说走起来较容易，但属实是太阳太大了。于是程城背上柴火，冲向了另一边。

　　这条路是沿着一条小河走，因为这边很少有人来，所以灌木杂草长的就比较茂盛了。大人一般是不会走这条路，因为大人庞大的身躯在这其中穿行真的是太艰难了。程城虽然是小孩子，但是背着柴火，走在里面还是有点不太容易。可是，这里面凉快呀！大老热的天，这儿有水有树荫，啊，何其的幸福！

　　这条路还要路过一片竹林，竹林间也是相当的凉快。开始刚在竹林里走了没两步，程城就听见了一阵婴儿的哭声。他的第一反应是，谁家的孩子，快去看看。可立马，昨天晚上奶奶讲的故事就涌现在脑海。小孩子不得不说，想象力是真的丰富，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连自己怎么死的，家里人给他哭丧的场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是一个寒颤。

　　程城刚准备走，那婴儿又是一阵哇哇的哭，他又心生怜悯。在原地几经徘徊，最后还是败给了自己，想着：我就去看一眼，看一眼总没事吧？而且哪有那么多的鬼怪，娘说过，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只是人心里有鬼。我程城一表人才，正人君子，心底坦荡……（他把几乎自己知道的所有好的形容词都用了一遍），怎么会心里有鬼呢？

　　果然盲目的自信就是很强大，程城就这样壮着胆子去了。他寻着刚才那声左看看，右瞧瞧，终于在一颗竹子地下找到了那个哇哇哭的婴儿。不是的被丢在这里多久了，襁褓上都是土，而且还被里面的婴儿挣开了不少，松松垮垮的。这婴儿也是十分可爱，见有人来了，就不怎么哭了，只是默默的啜泣。

　　程城见他这副惨相，连忙放下背上背着的柴火，收拾收拾他的襁褓将他抱起。程城顿时又气又爱：什么人这么狠心把这么可爱的娃娃丢在这里？！真的丧心病狂！不过我捡到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程城温柔的看着这婴儿：“我把你抱回家去给我做弟弟好不好？”这婴儿应该就是想让人抱抱，程城抱了没一会他就睡着了。程城笑着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哈。”这不强人所难吗？人家这么小个娃娃你叫人家开口说话拒绝你？想抱回家就直说嘛，还装的好像很尊重人家意见一样。

　　“阿娘！阿娘！你看看我捡了个什么玩意！”程城到家门口就赶紧丢下柴火，看见家门开着，就赶紧找阿娘。

　　“啊呀，捡着什么宝贝让你这么嚷嚷。”阿娘边从厨房的帘子里走出来，边打趣的说道。

　　“呀！这哪来的娃娃！谁家的？”程城的阿娘也是个喜欢小孩的人，而且特别喜欢这种才几个月大的白白胖胖的，可找人喜欢嘞！阿娘逗了逗程城手里的小孩，然后笑着看着程城。

　　“这是刚刚我在竹林里捡到，我看他怪可怜的，我看见他时这褥子都散了。”

　　“所以你就把他抱回家了？”

　　“你不也喜欢娃娃嘛？”

　　“我是喜欢娃娃，可是这……”

　　“我回来了，饭熟了没有啊，可真是给我饿死了。今个集市上好多人，我去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活儿。而且人家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上午干完就把半天的工钱结了，爽快！”正好这时程城的父亲程光回家了，开心的颠着上午赚的一小袋子钱。进了家门整好看见桌上一碗水，就咕咕下了肚。

　　“你俩干啥呢？城儿手里抱的啥？我看看。”

　　程城阿娘抢先抱过程城手里的孩子，看着程光说道：“这孩子出去打个柴还捡个孩子回来，这……我们家的条件这小孩子不知道，我们心里还不清楚嘛，这现在怎么办啊？”

　　“我们就不能把他留下来吗？”程城有点急了，生怕爹娘把他丢回竹林里。

　　程光进门时的笑脸已经荡然无存，这时已经坐到桌子旁边的板凳上，眉头皱的很深。

　　“城儿，你把他带回来的？”程光严肃的问道。

　　程城赶紧回答道：“是的，爹，当时我在竹林里找到他的，他看着怪可怜的……”

　　“你娘刚刚抢着帮你回了话，不就是怕你挨骂嘛，她也想留下这个孩子，才把我的话都抢着说了。既然是你带回来的，那以后这孩子的吃穿都从你的吃穿里面扣，成吧？”

　　程光虽说只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夫，偶尔也回去集市上找找零工赚点钱补贴家用，人们看着他老实巴交的，却也聪明的很。他有时也很感谢他这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外表，人家雇零工就怕遇见那种滑头，有的不老老实实干活就算了，还可能手脚不干净，动主雇家的东西。他这种一看就老实巴交的，面善，也好找零工一些。况且程光做事也踏实本分，自己也晓得人穷，志不穷的理，一直也很吃苦耐劳。

　　“你说的是真的嘛，爹，你太好了！”程城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

　　“行了行了，还不快去帮你娘打打下手。对了，把孩子抱来我看看。”程城把孩子交到了爹爹的手上，转身就进了厨房的帘子。

　　程光看着孩子，他当然晓得家里的难处。妻子的生城儿时落下了病根儿，之后都不能干什么重活，田里的事情大多都靠他自己，这也让程城从可以跟着上山时起就要上山拾柴。妻子也是对此十分的过意不去，自己只能在家洗洗衣服，煮煮饭，其他的基本上都做不了，不能和村里其他的女人一样下田地干活。村里其他的人都说他命好，嫁了个好男人，现在连田地都不用下，这般的疼爱她。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其中的苦楚。

　　吃饭时，程光说：“本来打算下午带你去集市上转转，给你买两本书。看来现在这买书钱得扣下来一半咯！”

　　“诶，这养弟弟为什么要扣我买书钱，买书不是照样买吗，我看时小心点，以后留给弟弟就好了呀！”程城连忙说道。

　　“哈哈哈……逗你玩呢，下午带你去，买书钱不少你的，整好下午叫你娘给那孩子洗洗，看着都快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