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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选择 拐去北疆了 ...

  •   当纪泽卿回到客栈时,姚淇越已经等在他的房间里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地看着纪泽卿,声音冷冷,隐隐有些怒气:“皇室的人为什么找你?”
      纪泽卿径直走到床前,仰面倒了下去,手臂盖住眼睛:“没什么。”
      “没什么?”姚淇越嗤笑一声,“没什么你怎么这个死人样,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纪泽卿摇摇头,不说话。
      姚淇越实在看不下去,粗暴地拉起他,一把扯掉了白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给我说清楚,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别每次想要瞒我的时候就故意不摘。”
      纪泽卿叹了口气:“我没想瞒你。只是……”只是你该是阳光下的,不被我的腐烂的过去所侵扰。你该尽情地绽放在阳光下,骄傲地站在朝堂上,谁都无法去掩盖你的光芒。
      就让我自己腐坏在过去里吧。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副样子吗?”姚淇越揪住纪泽卿的领子,恶狠狠地,“你们谁都不告诉我,我只知道你害怕北疆,但是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我也会担心你的啊。你不是我哥吗?”
      “我……唉。”纪泽卿看他这副样子,只好隐去塔拉蒙部族的事告诉了他。
      “真的就这样?”姚淇越狐疑地看着他,纪泽卿回望,无奈道:“真的就这些。”
      他还是不肯告诉我。
      姚淇越暗自伤感了一会儿,没办法,他知道纪泽卿有多执拗,不告诉别人的事,打死都不会说,除非别人自己发现,不然他都是打碎了牙也往肚子里咽,绝对不说一声。
      他一直都知道,自从他五岁来到老师家里,见到这个比他大两岁,却心思深沉的哥哥时,他就知道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纪泽卿,他的父母都是征战沙场的将士,他从小就知道,父母随时都会离开他,天人永隔。他很明白父亲将他送到师父家是为了什么,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父亲
      “麻烦霍夫人了。”他的父亲对着他未来的师父行了一礼,然后走过来,蹲下身,轻轻地拥抱了他:“要听师父的话,父亲……会来接你的,到时候,我们淇越要是一个男子汉哦。”
      他用力地点点头,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只是在父亲拥抱他的时候,小小声地说:“要早点回来哦。”
      他知道他的父亲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但是父亲希望他不知道,那他就做那个不知道的小孩吧。
      父亲离开后,姚淇越偷偷红了眼眶,转过身就看见厢房的一侧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师父说,那是他师哥,叫纪泽卿。
      他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睛。他想,可真好看啊,比河水的颜色还要好看。
      姚淇越想了很久,都形容不出那双眼睛的透彻,最后回想起几年前父亲带他见过的草原,那里的天空就像纪泽卿的眼睛。
      师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师哥的眼睛,是不是很好看?”
      他愣愣地点头。
      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事物,恰巧纪泽卿小时候长相很讨小孩子喜欢,加上姚淇越喜欢那双眼睛,于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姚淇越都很喜欢粘着纪泽卿。
      可那时的纪泽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整个人冷冷的,看谁都带着一股子敌意,像一只龇牙咧嘴的狼崽。
      所以他没什么朋友,也不喜欢说话,也只有在师父和他说话的时候才会开口,其他时候都是默不作声地练功、读书、习字,把姚淇越当作空气。
      姚淇越不信邪,偏偏要纪泽卿和他说话,于是他开始跟着他,形影不离。
      直到纪泽卿终于烦了他,恶狠狠地问他:“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滚远一点,好么?”
      姚淇越被纪泽卿眼睛里的凶光吓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去问师父:“师哥是不是讨厌我?”
      师父只是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他没有讨厌你,他是讨厌自己。你师哥受过很大的伤害,他只是不懂怎样收起刺来而已。”
      他听得一知半解,但是只要知道师哥不是真的讨厌他就行了,于是他还是一样跟着纪泽卿,屁颠屁颠的。
      直到有一天,纪泽卿从外面回来,浑身是伤,被打得鼻青脸肿。
      师父赶忙过来问他有没有什么事,他摇摇头,突然笑了:“没有,我没事。”
      姚淇越忘不了那个笑容,残忍且悲伤。
      他看着他默默离开,关上房门,一天都没有出来,拒绝任何人的关心。
      他看了半晌,突然冲了出去,直奔药铺,用他好不容易攒下的、想要来买新衣服的钱,全部买了最好的一瓶金创药。
      那天晚上,他从窗户翻进纪泽卿的屋子,纪泽卿没有点灯,就这样缩在黑暗里,冷漠地盯着他:“你来做什么?”
      他献宝似的掏出一直揣在兜里的药,眼睛亮亮的,语调是轻快的、欣喜的:“哥,给你,擦擦就不疼了。”
      那天,他看着纪泽卿愣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眼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出来,止都止不住。
      那天,他看着纪泽卿歇斯底里地痛哭了一整夜,嗓子都哑了。
      那天,姚淇越轻轻地抱住纪泽卿,安慰了他一整晚。
      那夜之后,姚淇越渐渐发现纪泽卿变了,他不再是如同圈住自己领地的狼崽,他开始改变,慢慢将自己变成一位温和的人。可是姚淇越知道,纪泽卿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换了一副更加讨人喜欢的面孔来保护自己,他只是把那只狼崽藏起来而已。
      他一直都知道,纪泽卿还是那个独自行走的狼崽,拒绝别人的关心,什么都自己承受,他只是换了一副面孔,本质还是那个黑暗中的小孩。
      姚淇越看着他那副模样,就知道他还是那副死人样,也不打算管他,于是赌气地说:“算了,反正你和师父每次什么都不告诉我。不告诉就不告诉,老子才不稀罕。”
      说完还傲娇地“哼”了一声。
      反倒是纪泽卿听到那声“老子”时表情有片刻抽搐,之后便哭笑不得地说:“跟谁学的‘老子’,下次不许说了。”
      姚淇越压根不想理他,转身就走,还及其敷衍极其气人地“哦”了一声。
      纪泽卿更加觉得他小孩子心性,越发觉得哭笑不得。
      “淇越,”纪泽卿在姚淇越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突然叫住了他,姚淇越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下来,手顿在门把上,似乎在等他说话。
      “我想去北疆。”
      他的声音轻轻的,轻如飘雪,但话的分量又是那么重,像是一块巨石沉塘,惊起百尺巨浪。
      姚淇越没有表现出多么震惊,他只是冷冰冰地问,像一个陌生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姚淇越轻微地点点头,开门离开。
      他知道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跟他哥说。
      祝你好运,希望你一切安好,这里有我,放心去吧。
      萧寒琛寅时就站在城门外了,他一直朝城内望去,希望能见到那个人,但是他一直没有出现。
      “主子,时候到了。”空青在一旁说着。
      “知道了,走吧。”最终他还是没有来。
      罢了,一个人想要克服内心的恐惧不是那么简单的,他在朝堂上也挺好。
      萧寒琛翻身上马,偏头对空青说:“走吧。”
      “殿下不等臣了,就要先走了?”
      语调挪揄的声音自萧寒琛身后传来,他一回头,便见到那位身着水蓝长袍的俊美青年,嘴角带笑,慢慢地向他走来。
      “我以为阿卿你不会来了。”萧寒琛也笑,然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似的,眉头微皱:“你师弟呢?不来为你饯行?”
      纪泽卿走到他面前,毫不在意地整整衣袖:“我趁他在睡觉自己来了。”
      很平常的回答,但是放到眼盲的纪泽卿身上就一点也不平常了。他看不见,手上也没有拿盲杖,这里又是上京,他对于这里并不熟悉,一个人走到城门,着实厉害。
      两人都惊了,尤其是空青,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像是知道两人的震惊,纪泽卿解释道:“臣儿时有特意训练过,这些小事都没有什么问题。”
      萧寒琛琢磨着,想到纪泽卿都参加科考了,写的一手好字,整齐又美观,想来生活上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于是便没有过于纠结。
      “所以殿下,臣该如何和你们一起去军营呢?”
      萧寒琛看了看四周,原本他就以为纪泽卿是不会来的,于是也没有准备马车,甚至连多余的一匹马也没有,就算有,纪泽卿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骑马跟着他们。
      空青看出萧寒琛的纠结,刚想说不如就让我载着纪公子,话还没出口,萧寒琛便说:
      “不知纪公子可愿赏脸,与我共骑?”
      纪泽卿笑了,那是一种很肆意的笑,萧寒琛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得这样开心,只听到他回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空青看着萧寒琛拉着纪泽卿上马,纪泽卿坐在前面,萧寒琛双手虚虚环住他,内向一片麻木。
      这哪里是找什么军师啊,这难道不是找媳妇儿吗?
      天知道他受了多大的打击,虽然殿下在军营里很没架子,但殿下可从来没有对军营里的哪个人这么亲近过。
      如果不是找媳妇儿,那一定是中了邪。
      空青臆想的两位主人公倒是没什么感觉,纪泽卿最近受了萧寒琛很多照顾,加上萧寒琛又没什么架子,他早已习以为常。萧寒琛则是经常照顾纪泽卿,认为自己对于看不见的纪泽卿自然是更偏心的。
      三人两马就这样一路赶到城郊的军营,刚到军营,就见到已经有五人等在门口。
      “水苏!半夏!”空青远远地就朝军营方向喊,一下马,便拍拍那两人的肩膀,很开心地说:“我以为你们要留在北疆的王府里头呢,没想到你们都来了!”
      “主子叫我们过来,我们自然就过来了。”半夏随口回答。
      “就是,你以为我们是想你了才过来不成?”水苏接着说。
      纪泽卿听到三人说话,内心疑惑,一边由萧寒琛扶着下马,一边在他耳边小声问:“刚刚是一位姑娘在说话?”
      “嗯,是我的暗卫。”萧寒琛扶着他下马后便领着他走到五人面前。
      “王爷。”“主子。”
      萧寒琛点点头,指着身边的纪泽卿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军师,纪泽卿。”
      接着他又向纪泽卿介绍众人:“这位是骠骑将军谢云,车骑将军胡添海,卫将军燕霁,暗卫半夏,暗卫水苏。”
      纪泽卿向众人微微点头,既不热络也不疏远,礼数周全。
      见过众人,萧寒琛问:“营里还有没有新的帐篷,给军师准备一张。”
      “没有了,几日前营里又招募新的士兵,实在腾不出作为军师单独的营帐。”谢云加重了“单独”二字,意思很明显。
      纪泽卿也不傻,看出了各位将军对他的敌视和不信任,依旧好脾气地回答:“没事,臣既然担任军师一职,那就应该与将士们同吃同睡,不需要差别对待。”
      但萧寒琛可不高兴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高兴,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皱眉说道:“不必了,阿卿先暂时睡在我的营帐中。”
      话刚说完,萧寒琛就发现众人正用一种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瞪着他,在座的除了已经被雷到心如止水的空青,另外五人则是脑内循环“阿卿阿卿阿卿……”和“睡在我营帐中睡在我营帐中……”。
      纪泽卿表情有些木僵,但还算是正常,虽然他眼睛在人多的军营里很不方便,但他刚刚那番话是真的,他的确觉得应该与将士们同吃同睡,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将士们的时间和他不用,眼睛的秘密比较好隐藏,如是和萧寒琛住,那真是朝夕相处,保不齐哪天就被发现了,那才是真正的夭寿了。
      萧寒琛咳嗽一声掩饰尴尬,但话都说出口了,哪还有反悔的道理,这样他王爷的脸面往哪放,于是他装作看不见众人古怪的眼神,拉起纪泽卿的手就走:“竟然各位都没意见,就散了吧。”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六人风中凌乱,半晌,胡添海猛地勾住空青的肩膀,众人立马围住他俩:“快说,这两人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都不知道王爷是怎么认识他的,还一副很熟悉的样子,王爷还让他跟他一起查案,估计那时候一来二去就熟识了,后来我听到是王爷自己拐人家过来当军师的,那位纪公子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哼,你看看他那样,是真的不情愿?“胡添海嗤笑,”我看是情愿得很。”
      “就是,你看他那眼睛,这明显是又眼疾嘛,真上了战场,不是还要我们来保护他吗?王爷确定这不是找了个累赘回来?”谢云附和。
      燕霁倒是冷静一点:“他这样的,武功暂且不论,他一个书生,对北疆能有多熟悉,有真才实学么?”
      “希望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纸上谈兵的。”半夏适时表示担忧。
      倒是水苏关注点不同:“你们不觉得,纪公子很帅吗?”
      “这倒是。”众人点点头,但又突然反应过来,“帅有什么用啊喂!?”
      水苏不理众人的咆哮,继续星星眼:“我觉得他和主子站在一起好般配啊。”
      众人回忆片刻,好像真的挺般配的。
      尚清国民风开放,两个男人相恋的情况也是被社会接受的,只是不常见而已。
      “该不会……”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了猜测。
      “十两银子,一定是王爷喜欢人家。”胡添海率先开盘。
      “等等等等,我们先想想他俩到底在一起没有。”半夏先打断他。
      水苏想了想:“应该不能够吧……”
      “我觉得也是。”众人赞成的点点头。
      “这样,咱们赌他们到底谁先告白。”空青说着,拿出纸笔。
      胡添海:“军师。十两银子。”
      谢云:“军师,十两,他那样的小白脸,不想爬床的?”
      众人打了个哈哈,没说什么,心里都有些不自在,虽然他们知道谢云就是这样,很讨厌那些为了权势和金钱出卖自己身体的人,但是对于一个刚见面不久不是很了解对方的人,就产生这样的偏见实在不好。
      燕霁:“王爷,五两。”
      半夏:“我也赌军师,十两。”
      水苏:“王爷,我赌二十两,我水苏还有看走眼的一天?”
      空青一边记一边说:“那我也赌军师吧,十两。”
      赌也赌完了,接下该办正事了。
      “接下来,谁去试试那个军师有没有武功?”
      “我去。”谢云说。
      “那关于北疆的形势呢?”
      “我。”燕霁举手。
      众人分配好任务,信心满满地走向主帅营帐,要给纪泽卿一个下马威。
      此时的京城,皇宫中的萧槿行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身边除了萧瑜,没有人伺候。
      “明天就是进士授官的日子了吧。”
      “是的,皇兄。需要秘密召集诸位进士吗?”
      “不必,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届进士中有哪些是偏向苏家的,宴会照常举行。”萧槿行捏捏眉心,“但是到时候秘密将姚淇越带来见我,不可让任何人发现。”
      “好。”萧瑜应下,看萧槿行如此劳累,便有些忧心,“皇兄休息片刻?”
      “不必,”萧槿行挥挥手,“只是不知道皇叔如何了,有点担心。”
      “皇叔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心吧。”萧瑜安慰道,但话锋一转,“但是皇兄,你会不会认为皇叔有一天功高盖主,要收回他的兵权?”
      萧槿行摇摇头:“皇叔之前为了打消先皇的顾虑已经从西南到了北疆,这是在向先皇和我表忠心,如果我还看不出来,这皇位还是不要坐为好。”
      “我若真的收了他的兵权,就是亲手折断自己的羽翼,将江山让给苏家。绝对不会有收回兵权的那一天,你不要忘了,这江山如果没有相互信任的君臣,是不可能长久的。皇叔即使功高盖主也不会有谋反的那一天,这是我们一起长大相互建立的信任,时间也无法磨灭。况且皇叔若是真的稀罕这个位子,早都造反了,何必还要帮我。我相信他的为人。”
      萧瑜看着萧槿行认真的表情,点点头。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两人之间的感情,他比萧槿行小三岁,比萧寒琛小六岁。据说他的皇兄出生的时候除了萧寒琛之外,没有年龄再相近的同伴,于是萧寒琛经常来和萧槿行玩,还帮忙照顾他,听说自己的皇兄那时还十分粘他,谁的话都不听,除了萧寒琛。
      后来自己出生后,到他记事时,两人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自己则因为萧寒琛那时进入国子监读书倒是和他不是很熟。之后萧寒琛去了西南,皇兄为他饯行;他登基,萧寒琛站在百官面前,发誓一生辅佐他;萧寒琛去北疆,皇兄给他封王,萧寒琛则为他守着北疆。
      萧瑜想着过去,他们两人的感情确实不容别人质疑,如果自己再继续,怕是会引得皇兄不快。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那南疆王呢?”
      萧槿行覆手而立:“沈越其人是前朝就已经存在的南疆王族,建国之初就已经明确表明南疆和尚清国之间只是名义上的君臣,实际上的合作关系,我们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要是苏家和沈越合作,我们该怎么办?”
      “不会,”萧槿行摇摇头,“沈越在南疆的风评不错,爱民如子,我们的合作就是保证百姓安居乐业,除非苏家的势力大到可以威胁整个南疆的安危,不然沈越是不会打破上一辈人立下的盟约的。”
      “若是苏家真的有威胁南疆的实力,那现在尚清国早就易主了,你要知道南疆以前在皇叔手下的时候就已经积累了很多的作战经验,现在在沈越这个军事天才手下,只强不弱。沈越这个南疆王只要利用好,不失为对付苏家的一把利器,说不定还会是危急时刻的底牌呢。”
      “难不成皇兄此次召见沈越的意思是……合作?”
      “不只是苏家,”萧槿行踱步到窗边,看着天边风云变化,“还有塔拉蒙部族。”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萧瑜,语气郑重:“我身在深宫,诸事多有不变,目前身边暂时没有可用的人手,往后南北两疆的信息传达和与西凉国的合作还需要你出面。”
      萧槿行将手中的令牌交给他:“父皇将你送出宫外就是预料到今日的局面,你是我们谋划了几十年的隐藏王牌,这令牌你拿着,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见此令牌如见我,拿着它,危机时刻你就是皇上。”
      “时机未成熟,”萧槿行看着他。
      “人前隐藏好身份,做一个逍遥王,暗中则是悄无声息地,”萧瑜接着他的话。
      “杀了那些觊觎萧家江山的恶鬼。”两人齐声轻轻地说,像恶魔的低语。
      “臣弟,定不辱使命!”
      这一天,年轻的皇帝将江山一起托付给更年轻的王爷,而更年轻的王爷则跪着接过令牌和江山,铿锵有力的话语回荡在御书房中。
      两个半大的少年,用单薄的肩膀,一同扛起这暴雨前夜中灯火黯淡的山河万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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