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明天》夏炚

7、07很好

　　天才美少女：秦煜！！听说黎星尧文综只考了五十分？！！
　　X：你知道？

　　庄月明的九班在回字楼二楼，开学几天秦煜还没在学校里碰到过她。
　　庄月明：我们政治老师说的！哈哈哈哈哈黎星尧也太蠢了吧，卷子上丢根火腿肠，狗都不止考五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X：考试那天他胃痛。
　　庄月明：得了吧秦煜，少给他找借口，黎星尧永远稳定、永远倒一，他哪次文综过百了？”
　　X：他语数外都很好。
　　庄月明：高考可不止语数外哟！

　　X：我的意思是，能学好语数外，为什么文综却只有五十。
　　庄月明：他文综一直烂。高一上学期的时候还好，有其他六科撑着，全校排名一百上下。后面分班了就原形毕露了呗。

　　X：既然他理科比文科好很多，为什么不选理科？
　　庄月明：额……
　　X：嗯？

　　教室里，老教师慢悠悠地讲卷子。七班人自主学习能力强、节奏快，基本没什么人听课，都在干自己的事。
　　秦煜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等着庄月明回消息。黎星尧依旧在睡觉，头发有些乱。秦煜盯着他后脑勺看，好几次才克制住摸头的冲动。

　　五分钟后，秦煜耐心告罄。
　　X：我记得，你爸是景大文艺学研究点负责人？
　　庄月明：对啊，怎么了？
　　X：你爸没从李甜阿姨那里听说些什么？

　　大学的人际关系网，说简单也简单，复杂也复杂。外面的很难融进去，但里面盘根错节，一点儿风声全校皆知的情况也是有的。再加上，老师们最爱谈论的就是自家孩子的学习情况。

　　庄月明：害！秦煜你属狗吗？
　　她又发来一条：我爸说，黎星尧想选理科，李老师让他选文科。

　　秦煜：李甜阿姨为什么不尊重尧尧的意愿。
　　庄月明：那不能吧，李老师温柔又漂亮，学术能力又强，简直女神级别！她怎么可能跟那些蛮不讲理的家长一样！黎星尧不愿意谁会逼着他选文？！要我说，他就是叛逆作死，自己找罪受！

　　政治老师在台上喋喋不休，绕来绕去都是些套话，庄月明早就背熟了。她盯着手机，秦煜一直没回。她是不是说得太过分，踩到秦煜的雷区了？

　　直到这节课下课，秦煜才回了一句：
　　有的时候，温柔也是让人屈服的武器。

　　午饭时间，黎星尧去食堂，秦煜自觉地跟着。到了食堂秦煜去买饭，黎星尧占位置。秦煜端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午餐。一个鸡腿，一个卖相不算好的鸡蛋，一盒死透的米饭，还有一份炒得很恶心的白菜……看得黎星尧食欲全无。

　　黎星尧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富公哦，花钱买泔水。”
　　秦煜解释说，“碳水、蛋白质、膳食纤维，很完美的午餐。”

　　黎星尧，“你营养学学得很好，但你吃商为负。”
　　“嗯，”秦煜说，“这样健康。”

　　黎星尧作为土生土长的景城人，受不了没味道又难吃的东西。黎星尧转钱给他，起身要走，“你自己慢慢吃吧。”
　　秦煜问，“你想吃什么？”

　　学校外的小吃摊中午不出摊，不吃食堂只能点外卖。黎星尧，“冒菜外卖。”
　　秦煜，“外卖很油，不适合你吃。”
　　怎么秦煜老跟个管家一样的，黎星尧有些抵触，“那我就不吃。”

　　“尧尧，”秦煜放下筷子，似是无奈地说，“我昨晚背你去医院好累的，一路上担惊受怕，就怕你有事……你非要吃不健康的东西吗……”
　　黎星尧站了一会儿，还是坐下了。餐盘里只有鸡腿看着能吃，他埋头咬一口，没看到秦煜脸上的笑意。

　　吃完午饭，秦煜回教室，黎星尧去小卖部买水。他拿着两瓶矿泉水结账，退出二维码界面后，看见置顶的三人群有上百条新消息。他粗略划了划，看上去没什么重要的事，他摁息手机，回了教室。

　　对于秦煜来说，今天是回到景城后最开心的一天，即使在晚自习结束后他提议一起回家被黎星尧拒绝，都不会让这份开心打折。
　　有一个人让这份开心荡然无存。

　　秦煜从厕所往教室走，刚到门口，就看到许思晴鬼鬼祟祟的在黎星尧的桌肚里翻什么东西。她在干嘛？秦煜悄悄地从后门进去，站在许思晴的身后，冷不丁地问，“你在做什么？”
　　许思晴吓得大叫，看清楚人后，才不自然地说，“没……没干嘛……”

　　秦煜狐疑地看着许思晴，女生的手上拿着几张卷子，是今天的作业。足足有五张卷子，好在各科派作业的时间不一样，很多人利用午休、课间写完了大部分。黎星尧却不。他不仅没争分夺秒写，还把空白的卷子们留在了课桌里。

　　秦煜问，“你拿他卷子？”他审视着目的不明的女生，“做什么？”
　　有个班晚自习拖堂才下课，等他们制造的声响安静了，秦煜还是没等到许思晴的回答。
　　秦煜对别人向来没什么耐心，他抽走卷子，往自己包里塞。

　　许思晴，“还给我！”
　　还给她？说什么梦话。秦煜脸上冻了一层霜，“黎星尧的东西，我凭什么要还给你。”

　　眼看秦煜快走出教室，许思晴急了，“黎星尧成绩差，再不交作业老师们对他更不会有好脸色的！”
　　秦煜猛地转身，脸色愈发难看，“所以，你是在帮他写作业？”
　　许思晴不说话，算默认了。

　　一个漂亮的成绩优异的女孩子，在什么情况下会帮全校倒数第一写作业？绝不会是出于泛滥的好心。许思晴也喜欢黎星尧。

　　秦煜，“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思晴，“什么？”
　　秦煜，“你帮他写作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思晴想了想，“大概是上学期刚开学不久吧，不知道他怎么的，突然就不交作业了。他语数外成绩好，老师们不说什么。但文综的老师们对他意见特别大的……历史老头儿脾气好，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政治和地理老师就……因为黎星尧去校长办公室骂过好几次……”
　　她说，“他不在乎这些，但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秦煜没兴趣听少女心事，他直截了当地问，“他知道吗？”
　　女生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反应过来才说，“不知道的，卷子我帮他交，发下来也是我拿着的……”
　　秦煜，“很好。”

　　许思晴不知道“好”在哪里，一脸疑惑。
　　“以后别做多余的事，”秦煜说，“你把老师们当傻子吗？这样做只会让他们对尧尧的印象更差。”

　　桂香苑七栋四楼的楼道内，秦煜对着4-1的门站了很久。
　　他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然后把包里的卷子给黎星尧。黎星尧会收下卷子，但绝对不会写的。要逼着他写，以黎星尧的性格，绝对会起反作用。

　　还是慢慢来吧。
　　秦煜回家进到书房，模仿着黎星尧的字抄答案，文综卷子还特意只写了客观题。可写到数学卷时遇到了问题，数学最后一道题他不会……

　　他拍照发给黎星尧，并说：教我。
　　我的「星星」：？

　　X：我不会。
　　我的「星星」：问别人。
　　X：可我在班上只认识你……
　　我的「星星」：……等着。

　　大概十分钟，黎星尧传回来了一张图片。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纸上，歪七扭八的写着解题过程。
　　秦煜看了一会儿才看懂，然后把题抄到黎星尧的卷子上。

　　周四下午数学课，苟成华提前到教室宣布一件事：周六下午开家长会。
　　景附开家长会的频率并不频繁，例如上学期，一次都没开过。开和不开，对七班的学生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家长群最新文件已替换为摸底考的成绩表。

　　七班没人会在意家长会。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习时间。
　　秦煜的文综、语文和英语是强项，数学偏弱。摸底考125，几乎不存在粗心大意丢的分，数学这东西，不会就是不会。他拿出一张A4纸复盘，笔尖灵活地移动，很快写满了一面。

　　他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在全班都在上自习的时候，黎星尧顶着太阳在操场打篮球。从秦煜的角度看过去，时不时可以瞥见投球时因为动作而显露的细白腰身。他们距离远，只瞄得见白花花一节肉，还看不真切。但也足以让秦煜的眼睛在他身上流连。很快秦煜意识到，他能看到的，别人也能看到。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他们目前的关系还不允许秦煜有正当理由做一些他想做的但过界的行为。
　　再等等吧，等黎星尧再次把他放到那个重要且唯一的位置上。

　　下课铃响。
　　“诶吴越，你说这次家长会黎星尧爸妈会来吗？”
　　秦煜走到走廊后排的窗户时，听到赵寻这么问。

　　吴越，“有个倒数第一的儿子，大教授脸都丢完了，后悔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情来家长会！”
　　赵寻没懂，“后悔什么？”
　　吴越，“当初没把他射墙上呗！”

　　他们嘲笑声，刺得秦煜鼓膜疼。秦煜推开窗，冷冷地说，“我看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