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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庄岩,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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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岩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这个突然情绪发作的人,他不清楚高楚寒这么问的意图,吃醋?不至于吧,他不觉得还存在这人还爱着自己的可能性。
“我们改天再叙旧吧,今天拍了一天,我有点累了。”庄岩开始下逐客令。
“哪天?”
高楚寒看到庄岩疑惑的表情,继续追问:“哪天有时间叙旧?”
庄岩躺在床上,手臂搭在眼睛上,说:“我以为你知道改天就是不想叙旧的意思。”
房间里很安静,庄岩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信息,高楚寒气呼呼的走过去一把夺下他的手机摔在床上。
庄岩有些没有耐心的从床上坐起来,“想钓鱼就直说,别让我觉得你还对我有感情。你这招三年前对我有用,现在对我没用。”
“你如果和Roger在谈恋爱,我立刻就消失。”
“好笑,说的好像你这三年中出现过一样。这次接活儿是我不小心,因为是公司推给我的活动,我没太留意。估计也不会有下次了。所以我们就当陌生人吧。以前不是总说当不了恋人就当陌生人吗?我们说到做到。我说的够直白的了吧。”
好狠的宣言,字字诛心。原来被人当面抛弃是这种感觉。眼看着高楚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眼泪积蓄在下眼睑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窗外的雨声再大也盖不住高楚寒的眼泪落在地毯上的声音。每一滴眼泪都把庄岩的心狠狠地拍在了仙人掌上,上面全是小刺。
庄岩看不下去,扯过床头的纸巾捏着高楚寒的下巴粗鲁又用力的在他脸上擦了一通:“不许哭!你凭什么哭啊?该哭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高楚寒把脸扭到一侧躲开了庄岩的手,“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我消失!”
他逃回房间后平静了一会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失态,现在的自己有什么立场过问他的事情。高楚寒暗骂自己的不知分寸,忍了那么久,怎么一通电话就瞬间让自己崩盘了。这豆腐渣工程一般的自我建设。本来都已经愈合很好的伤口今天又拿剪刀剪开,还是一把特别钝的剪刀,锈迹斑斑。
这晚庄岩一分钟都没睡着,一闭眼睛全是高楚寒抽泣时抖动的肩膀,他没见过高楚寒哭的这么伤心,自己以前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怎么会舍得让他哭。
说到Roger,算是庄岩的贵人。毕业之后爸妈想让庄岩去当体育老师,连路都铺好了,庄岩按照老人家规划好的人生走了不到半年,走不下去了,辞职去当了模特。
Roger帮他介绍了不少工作还帮他和现在的模特公司牵线,两个人自然关系走的很近。Roger像个大哥哥一样,看到庄岩像看到刚入行时的自己。
Roger知道庄岩和高楚寒分手时还挺惊讶,说以为两人能长久走下去。Roger为了安慰受情伤的小朋友,没有隐瞒自己的取向,他宽慰庄岩想要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开始新的恋情,还想介绍自己男朋友的好朋友给庄岩,但庄岩很抗拒,Roger笑他弯的不够彻底。
Roger和男朋友在一起快十年了,人一辈子有几个十年,最好的岁月都是和这个人一起过的。可老天爷并不可怜有情人。
总是爱给庄岩当爱情导师的Roger自己遭遇了最惨烈的背叛。十年中,太多的利益纠缠在一起,分钱分房子分宠物,闹得不可开交。一度精神状态都有些萎靡,庄岩自己都一身伤了还企图去拯救别人也挺逗的。
Roger看他这么关心自己不禁问他:“你小子不是看上我了吧?”
庄岩的脸几乎皱成表情包,十分难看:“兄弟,我不搞男人了,男人伤着我了。”
Roger捂着肚子笑:“你是不搞男人了,还是不搞其他男人了,万一你的宝贝重新回来找你怎么办?”
“不可能,他.....”庄岩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了一半又不继续了。
“继续啊,他什么?”Roger等着听呢,又吊人胃口。
“他不会回头的,我在他心里没有那么重要,如果他爱我,他怎么舍得跟我分手。”
Roger听到庄岩这么说突然悲从中来,庄岩看他一副要哭了的样子,连忙补充道:“哎哎哎,我说我自己的事情呢,你别瞎代入。”
对于久别重逢的恋人,能好好的坐在一起吃顿饭都是少数。庄岩想想他和高楚寒心平气和相处的这几天,应该高兴才对,高兴两个人都成熟了长大了。
粉饰太平已经变成两个人的必修课,即使隔天庄岩顶了一个硕大的黑眼圈,高楚寒用墨镜挡住自己肿肿的眼睛。拍摄已经进入尾声,回去还会去补一些在学校里的镜头,作为最后结局的时候穿插回忆用。
大圣对于这几天的拍摄很满意,嘴上总是念叨着让老板去跟甲方谈涨价的事情,说到时候剪出来绝对质感一级棒。大家说他又开始吹牛了。可能这就是电影人的自信,对待自己的作品无论大小都底气十足。
大部队要撤了,老魏的送行酒当然要喝起来。老魏说:“我们这民宿刚开,生意不太好,难得来这么多人热闹热闹,你们走了之后又冷冷清清了。”
“你们才开业都有个过程。做生意嘛,慢慢来。”高楚寒当然不能说罗昊用心在装修用脚在营销,但是这种纨绔子弟估计对于亏不亏本可能感觉不大,毕竟出生就在罗马的人。
他们十几个人坐在长桌上,饭菜依旧十分的可口。老魏还从酒窖里拿了好几瓶好酒出来。只是这晚高楚寒比较沉默,还没吃几口就跑到别墅外面躲清静。
理由也特生硬,因为桌子上的都是年轻人,他自动把自己归类到老年人那一波,说自己不擅长那些繁复的酒桌游戏就不添乱了,然后默默的去找老魏把这几天的费用都结了,说好的一码归一码,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
老魏推辞了几遍,高楚寒依旧坚持:“我们在这又吃又喝又玩的,你全用好酒好菜招待我们,这钱该给。”
“高总,你这是让我难做啊,老板知道肯定要骂我的。”
高楚寒把信用卡推了过去,“他要骂你,让他来找我,放心,这次拍摄我还要狠敲他一笔呢。这钱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老魏收到了开业以来最可观的一笔房费。高楚寒把正经事办完了无处可去就绕着湖边散步,周围诡异的安静,等到走累了才舍得回别墅。一进门就被一个醉鬼差点撞倒,定睛一看是场务。再一瞧后面桌上的人喝的东倒西歪,神志不清。
“来啊老板,过来喝酒。”场务抓着高楚寒的脖领子连拖带拽的扔到座位上。
高楚寒拍掉场务的爪子问:“你们这是喝了多少啊?怎么都撂倒了?”
老板不在,他们当然是敞开了玩,酒过了三巡又三巡,女生早都体力不支举了白旗,就这群老爷们儿还坚持到最后,非要喝到吐才行。
高楚寒犯难的叫了老魏还有保洁阿姨过来帮忙把这群醉鬼送回房间。喝醉的人比尸体还沉。他们开始一个个往楼上运,就像摘花瓣一样,你一个我一个,你一个我一个,最后还真的就把庄岩剩下了。
高楚寒站在庄岩面前犹豫了一会,老魏下来问:“就剩这一个小伙儿了?来,我们把他抬上去。”
高楚寒利索的把庄岩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直接把人背了起来,说:“没事儿,我可以,你先回吧辛苦了,都挺沉的。”
老魏站在后面跟了几步感觉没自己帮忙的余地就说:“高总那你自己小心点啊。”
“行嘞,回吧。”
高楚寒踉踉跄跄的把庄岩驮到房门口,嘴里嘟囔着:“死小猪,这几年吃了什么猪饲料,怎么这么沉了!”
他把庄岩放下来想拿房卡,这人根本站不住,直接摔倒在地上,幸好楼道里都铺了地毯,可还是一声闷响。
高楚寒摸着他的前后口袋都没摸到他的房卡,砸了几下门里面的大圣早都睡过去了也没人搭理。那张万能房卡在老魏那,实在是懒得再跑一趟。
高楚寒叉着腰喘着粗气对着地上的人说:“老天爷把你最后剩下来的,可不是我故意要把你带回去的。你别明天早上起来又跟我发脾气。”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费劲巴力的把这人扶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一起往床上一倒,高楚寒筋疲力尽。房间只开了门口的廊灯,屋里光线不好。他扭过头来看着旁边醉的不省人事的庄岩,又爬起来去卫生间拧了个湿毛巾。这人每次喝醉体温都特别高,高楚寒帮他擦擦手心擦擦脖子,希望他舒服一点。
庄岩是真的喝了不少,这么折腾都没醒来的意思。只有被毛巾碰到时才会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小兽的低鸣。
高楚寒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着庄岩,手不自觉的抚上了他的眉毛、鼻尖、脸颊、唇角。
突然,床上的人一把攥住了高楚寒的手,眼睛费力的睁开,看到是高楚寒之后笑的像个小朋友,他用力的将高楚寒扯了过去,紧紧的抱在怀里。
庄岩灼热的呼吸带着浑身的酒气让人上头,高楚寒不舒服的动了动,因为实在是勒得太紧他的胳膊都快断了。他越不老实庄岩抱得越紧,湿润的嘴唇扫过高楚寒的耳垂轻轻的含住。
他倒是会浅尝辄止,到这就没再继续了。高楚寒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危险的想法,庄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抱得是谁?是Roger?还是路人甲?
他依旧趴在庄岩胸口,试探的问了一句:“庄岩,我是谁?”
这人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没听懂是什么。高楚寒又问:“岩岩,我是谁啊?”
庄岩低头努力用眼睛缝看了怀里的人一眼,笑的比刚才还好看,然后猝不及防的狠狠地吻在了唇上,辗转间回答道:“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