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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凶残师尊第二章 相予还睡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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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予还睡得并不踏实。
他让佩剑每隔三个时辰叫他起来,给受伤修士做饭换药。因为修士处在昏迷状态无法咀嚼吞咽,他得把东西捣碎混着过滤的雨水强行喂下去。
如此反复数次,修士伤情彻底稳定,但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相予还也就一直照顾他。直到五天后风暴渐息,修士恢复到不用悉心照顾的程度,他最后换一次药打算走了。
禁制给这位修士留下,免得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衣服被撕成布条用于包扎伤口,因为材质是很普遍的天蚕丝,所以把纹有会暴露身份的宗门徽记的布条拿走就好。
救人归救人,救完之后才想起来这人是好是坏都不清楚,反正不能见死不救,别牵扯太深即可。
这样对谁都好。
相予还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修士悠悠转醒,他的身体尚僵硬,动作幅度大一点骨头就发出“嘎嘎”的抗议声,眼神却清醒得很。
“水灵根,元婴后期。”
救他的人带走了一切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只有通过灵气滋润时感知到的极少数信息。
望了一圈洞内景象,修士得到更多信息。
医术尚可、背景还行、厨艺过得去、体贴会照顾人。
用剑、精通法术、很可能是玄午秘境的参与者。
那要找人就很简单了,抓住那两个守门的逼他们说出来就行。这玄午秘境也就开了半个多月,境界那么高的人肯定在被打出来的人里显得鹤立鸡群。
很显然这位恩人不希望他找到他,可他偏要找。
说不定,这是传闻中那位“高不可攀”的人呢,那他可捡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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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乐城位于殊州,清悯宗所在清互山峦则坐落于殊州隔壁的棋州。两者同在大州北面边境,要回清悯宗需要穿越一整个棋州。
路上花了六日。
这时距离玄午秘境关闭还有接近十天。实力不足的早早回来,实力还行的要么在路上要么在秘境,而相予还这个元婴后期的,所有人默认他在秘境,没人想到他会提早回来。
因此,在相予还回来的风声泄露时,全宗门的弟子们分分钟炸了。
“你确定你没看错吧?真的是相师兄??”
“相师兄堂堂元婴后期,怎么可能这时候回来!你肯定看错了。”
“那肯定是相师兄!我要看错我这辈子打光棍!”
“大长老从不让相师兄在我们面前露脸,你凭什么肯定那是相师兄?”
“凭气质啊!除了他,全宗门哪还有第二个仙人一样的弟子!……不过有个事挺怪的,相师兄没回清雪峰,去找掌门了,而且他外袍没了。”
“哈,那你肯定看错了。谁不知道相师兄和大长老师徒之情甚笃,每次相师兄回来他人一概不见,只见大长老一个,他怎么可能不找大长老去找掌门!”
“而且相师兄最注重仪表,不可能不穿宗门制服的!”
“但我没看错啊……肯定没看错,不信我们一起去看看。”
“去就去!我用心上人马上和别人结婚保证那绝对不是相师兄。”
一群人轰轰烈烈冲向掌门所在之地——清悯阁,恰好和与掌门谈完事情、从清悯阁出来的相予还打了个照面。
还是没有幻形术、衣衫破旧、原模原样的相予还。
喧闹的人群顷刻间安静。
因为师尊的缘故,相予还极少与外人接触,更是不知什么“第一美人”的称号,望着乌泱泱看不见头的师弟们,露出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
他其实不知道怎么跟这些没见过几次的同门打招呼,还记得上次见是十几年前的事,那说好久不见应该没什么问题。
人群中响起抽气声,所有人盯着他但没回话,一个个跟呆了一样。
相予还见状背脊一僵:我说错话了?
双方的尴尬没持续多久,掌门从相予还身后走出来,开口就是一顿骂:
“这个世界你们不好好修炼,全跑这来做什么?这不就你们大师兄吗,有什么好看的!”
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了。弟子们原本见大师兄当真美得不可方物,心生亲近的同时更多的是嫌隙——距离感太强了,可掌门这样一说,相予还再美得出尘也是他们大师兄,会叫他们师弟,有正儿八经师门关系的,这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而且,虽然大师兄的师尊,大长老,最近一直说大师兄变得越来越冷淡了,可这笑容是真的,一点也没冷淡啊。
大长老骗人!
气氛貌似缓和了。相予还不懂但知道是掌门的功劳,轻声道:“谢谢掌门。”
“嗯。跟无曲说说别老是让你在清雪峰练剑,偶尔来看看师弟师妹们,不然明明是他们的大师兄,他们都快不认识你了,这成何体统。”
“我会请示师尊的。”
“师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算是个很容易破坏气氛的问题。但问问题的人没有恶意,他甚至是仔细观察过掌门和相予还都没有不高兴才敢问,他是纯粹好奇。
然而空气还是微妙地僵了一下。
相予还笑容不变:“拿完东西当然回来了啊。”
拿完东西回来……这难道是说……?!
掌门扬起自豪的笑容,确定了众人心中的猜测:“你们的大师兄花十天闯完了玄午塔,拿着最高层的宝贝回来了!”
弟子们沉默几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相师兄牛批!”
“相师兄永远的神!!”
“啊啊啊相师兄是天下第一人!!!”
夸奖都挺直白易懂的。
相予还脸腾得就红了,听着师弟师妹们的夸奖还挑太过的一个个解释过去,然而只引发了更大的欢呼。
这怎么办啊?
相予还向掌门投去求助的目光,掌门成功意会朝他点头,正要出声叫停——
“相予还!你给我回来!”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弟子们或是茫然或是疑惑,掌门眉头一皱,相予还身体一抖,所有人无一例外看向北方。
北面是清雪峰,也就是大长老在的地方。
刚才愤怒的声音是大长老的。
大长老这么生气干什么?大师兄做什么了吗?
大师兄刚从秘境回来,取得了傲人的成果,别的什么都没干啊。
众人疑惑不解,只有相予还知道是为什么。
他答应了师尊,每次外出回来第一个见的人是他、第一个说话的人是他、第一个给看宝物的人也是他。
但他这次先找了掌门,跟掌门说了话,还把宝物给掌门了。
但这是有原因的,而且给掌门的也不是最好的宝物,解释清楚师尊应该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相予还行礼:“掌门,弟子先行告退。”
掌门疑虑的眼神扫过相予还,不多说:“嗯,去吧。”
相予还很擅长御剑,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掌门看了眼在白雾中若隐若现的清雪峰,朝弟子们道:“你们继续回去修炼吧。”
弟子们面面相觑,各自眼中有些疑惑但碍于身份不能问,只能憋着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一人。
掌门睨他:“你还有什么事?”
这名弟子他没印象,应该是刚升进内门的,才结束的外门晋级比赛他没看。
“弟子愚昧,敢问大长老为何生气?明明师兄在秘境中表现如此出众,应当高兴才对。”
“确实愚昧。大长老想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没资格随意揣测。趁本座现在没罚你,赶紧回去修炼。”
“大师兄和大长老师徒感情真的很好吗?大师兄真的是自愿每次一回来只见大长老吗?请掌门师尊为弟子解惑!”
“胡闹!”
掌门放出威压,弟子当场被震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带他去惩戒室领罚,要是再让我听见从这张嘴里蹦出挑拨离间之词,直接废掉经脉逐出宗门!”
一直躲在大石头后面的另一位弟子忙擦干净嘴边的血,拖着已经昏过去的弟子离开,边走边惶恐地念道:“掌门恕罪!掌门恕罪!”
两名弟子全都离开后,掌门回到自己房中,执笔写信。
总是差点写错字,信一顿一顿写了有一会。
将信和血珠放入传送阵,掌门坐回椅子上,脸上疑虑只增不减。
他至今一直认为无曲和相予还的师徒之情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可最近无曲的一系列举动和刚才那一声吼……
真的和他想的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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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清雪峰大长老的住所时,一股强大的威压直接让相予还噗通跪下,头也低下了。
实际上相予还作为元婴后期,还是压制境界的元婴后期,面对分神前期的压制不至于这样狼狈。
他保持这个动作只是为了表现自己认错的诚心,也不伤及大长老的威严,只有这样大长老才能好好听他解释。
他自己是很讨厌这个动作的,这很伤自尊心,这次为了师弟师妹和自己就先忍着,反正不过多久就会让他起来,之后一定要找机会跟师尊提一下。
但今天的大长老显然比往常火气更大,相予还一直跪到双腿酸麻才听见大长老的脚步声。
没听见让他起来的命令,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大长老愠怒的脸就这样印入眼帘。大长老在刚领养他时还是个六百岁白发老头的样子,之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把容貌变幻成了凡人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英俊潇洒充满少年气,弄得他好几次一句“父亲”憋在喉间叫不出口,最后统一叫师尊了。
但大长老这脸有个毛病,他情绪一激动就会出皱纹。
相予还一开始不懂看脸色,只会看皱纹,久了之后用皱纹和脸色对应才会看脸色了。
这会皱纹巨多,可见情绪之激动。
大长老捏着他脸,他没允许不能说话,大长老也不说话,他们就这么干瞪眼。
过了很久,大长老才凑近了点,说话的吐息全喷他脸上。
“为什么朝他们笑?”
“师尊说过跟人笑着说话才礼貌。”
“那只是对为师!”
大长老又凑近了点,相予还不适地皱起眉,就见大长老眯起眼。
“怎么,大了还不让人碰了?”
让人碰是这个碰法吗??
相予还瞪大眼睛,眼底闪过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阴狠,心底不受控地升起一个念头:
只要他敢凑上来,我就……
我就什么?
撕烂他的脸?
完全没意识到想到了多血腥猜测的相予还还纠结于“我就”后面是什么,手已经随着大长老的靠近慢慢攥紧,像是随时要挥出去一样。
大长老最终没贴上来,一点也没碰到。
“起来,把上衣脱了,去外面跪着。”
要挨鞭子了。
犯大错的时候大长老就会这么惩罚他,用鞭子狠狠揍一顿再亲自给他上药。
但他这次没做错什么,也要这样打吗?
而且师尊没责备他先去找了掌门,他是怪他朝别人笑还不让人碰……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还是说师尊是怪他的,只是他觉得他肯定懂就没说,只说了他不懂的……?
相予还眼睁睁看着师尊拿出了一条和往常不一样的鞭子,那或许不能用一条形容,而是一根。
一根看上去有点硬的短鞭。
见相予还还站在原地不动,大长老眼神阴森:“还不去?”
“……”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贫瘠的相关知识不足以让相予还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只能先挨罚再说了。
相予还选择之后再理论,目的之一是让大长老打少一点,他身上还有未痊愈的在秘境中受的伤,要是破裂了会挺麻烦。
伤的确是没再破开,但整场惩罚持续时间很长,还让他感觉十分怪异,一度怀疑这不是惩罚,而是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奇怪东西。
尤其是当师尊放弃打背,转而打他身体正面时。
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