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书》blackpple

5、百两黄金住处 一百两黄金

　　墨清很多年后依然记得初次见那人的场景：公子如玉,陌上花开。不过多年后的墨清明白越是好看越是危险，如斑斓的蛇，五彩的蜘蛛，还有美貌的人。可惜那是多年后的墨清，而此时的墨清看见绝色的青年，心脏会悸动，眼神也忍不住会飘向对方。

　　“会打扰到你的朋友吗？”拒绝的话被墨清狠狠地打回肚子里，只剩下假惺惺的客套。

　　“不会的，阿澈喜欢热闹。”春燕斜肯定地答道。

　　墨清实在看不出那玉色的青年哪里有喜欢热闹的样子，至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不曾拒绝也不曾邀请。虽然美色诱人，墨清也做不出强行 “登门入室”的行为，但难得有个这么看得顺眼的人，就这么错过实在有些遗憾。于是，墨清准备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我们兄妹二人暂无落脚之地，不知道能否借公子的宝地一用？”墨清对二楼的颜澈拱了拱手，扬声道。

　　“可以。”

　　墨清以为必遭决绝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刚要感谢那好听的声音又响起。

　　“一晚一百两，”颜澈眼睛直直地看向墨清，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墨清总觉得里面有几分狡黠，“黄金”。

　　“阿澈！”春燕斜被这价格惊到。要知道他上次买饼才花了五文钱，如今的世道一两白银相当于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钱，而一两黄金相当于十两白银。一百两黄金，春燕斜掰开脚趾头都算不清能买几个饼，大概就是他这辈子都吃不完的饼吧，反正这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墨清伸手止住了春燕斜后面的话，回应道：“那就打扰了”。真是有意思，初时只觉这人长得好看，没想到是个敢狮子大开口的人，不知道是否还能带来其他惊喜呢，墨清不禁有些期待。

　　墨玉睁眼时，天色已近黄昏。半暗半明的光色从窗户洒了进来，墨玉看着头上的床粱，整个人被温暖软和的床被包裹着，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半响才想起来自己被人一剑砍翻，躺到了现在。实在是有些丢人的过分，墨玉心里叹了一口气。等头脑清醒些了，下床推开了房门。

　　迈出房门，才发现这是一项四合院。根据夕阳的方向大概能判断出自己住的是东厢房。这家主人真是好客，居然将主厢房腾出来给客人住，墨玉看着庭院走廊蔓延的葡萄想，应该也不会介意我摘一串葡萄尝尝吧。

　　“墨姑娘。”

　　墨玉在摘了告诉主人还是得到主人的认可再摘葡萄的纠结中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青衣公子手里端着盘子，带有几分温和地看着她，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眼角的折痕上扬，好似吹散了一池春光。墨玉呆呆地看着他，心里又软又酸，好似有一腔热血要汹涌而出。

　　“葡萄不甜，你要是想吃的话，可以摘来尝尝，”颜澈举了举手中的盘子，“不过建议先吃了饭再吃。”说完向客厅走去。

　　墨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酸楚，以往在家时，母亲总说她旷达不羁，凡事都想得开，如今她却觉得有根麻绳叫住了捆住，怎么也挣不脱。

　　墨玉失魂落魄地跟着颜澈走进客厅，春燕斜与墨清还在高谈阔论中。

　　经过两人的“推心置腹”，墨清了解了春燕斜的祖上十八辈及他本人的成长历程，甚至连他小时候因为摘不成熟的梅子踩破了别人茅草屋的种种细节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而春燕斜对墨清的了解，大概是知道此人叫墨清，跟他一起的姑娘叫墨玉，是他的妹妹，除此之外好像一无所知。不过相互知晓的差异并不影响春燕斜的侃侃而谈。

　　两人见颜澈与墨玉进来，便暂停了谈话。

　　颜澈弯腰放盘，刚刚被他身影挡住的墨玉全权暴露在两人的面前，一张平时活力四射的脸，如今惨白惨白的，要不是墨清早早就给她把过脉，都要以为她深受重伤，不久人世了。

　　“墨玉姑娘这是被吓坏了？”春燕斜跳到墨玉面前，仔细打量她的脸色。没想到这姑娘驾马功夫不错，武力也不差，居然这么胆小，实在不应该啊，想不通，想不通。

　　墨玉心中本有怨气，如今又被这陌生少年看猴一样观赏，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迁怒：我们又不相干，你凭什么这么看猴一样看我笑话，我做错什么了。

　　“关你什么事？”墨玉吼道。一张玉脸因为心中不忿竟显得有几分狰狞。

　　春燕斜被这吼声惊得一时呆住，不知该作何反应。八九分的美人极度生起气来，也只有三分颜色，剩下的也只是尖酸与刻薄。

　　“墨玉！”墨清见墨玉像个竖起全身刺的刺猬一样，随时准备扎人，起身呵道。

　　墨玉被这叱喝声惊醒，这才从迁怒中抽离出来，一时感觉丢人，一时又觉得委屈，平时空荡荡的心怀里此时装满了五味杂陈的心酸，倒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对不起，”墨玉一张脸涨得通红，憋着一股劲不肯让自己低头逃避，眼睛里泪光晃晃，好像一眨眼就要落下，可始终被睫毛顽固地拦住，“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春燕斜看着前面墨玉前一刻还白得像女鬼后一刻又红得像关公，像极了蜀地一带的变脸之术，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无事就吃饭吧，”颜澈将饭菜摆放好，掀衣落座，眼神温和地看着墨玉，“他皮实惯了，墨姑娘不用在意这些。”

　　刚刚还被眼睫毛地拦住地眼泪，这下子像是断了线地珍珠链子，颗颗往下落。墨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这回是如何也控制不住。双手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说了声，“抱歉”。就跑了出去。

　　墨清慌忙起身追去，出门前道，“二位先吃，我们兄妹二人晚点回来。”

　　春燕斜见瞬间消失的两人，有些迟疑道，“我刚刚是不是把墨姑娘气跑了？”

　　颜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她不是小气的人，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谁啊？”春燕斜好奇问道。

　　颜澈突然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春燕斜的话，而是默默的吃起了饭，过了好一会儿春燕斜才似乎听到他说，“也许是因为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