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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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君行和凌云成亲的前几天，因为魏君行一直赖在丞相府，魏父眼看临近婚期，亲自上门把人带了回去。
临走前，魏君行还恋恋不舍的小声询问：“晓晓，你会来劫亲的吧，你要来，我就带你私奔。”话刚说完，魏父面露歉色，“麻烦庄丞相这几日照顾我这小儿，给您带来不便了。”
“无碍，有温礼兄在，我这安静了多年的丞相府有了活力，况且我们年纪相仿，在一起也能聊到一块去，应该是我感谢温礼兄。”两人互相夸了一翻，魏父带着魏君行告辞离开，但庄知安还并没有回答魏君行的话。
近日他心里越发不安，边疆的事、猎场刺杀，事情发生的多了，便不觉得是巧合，倒像故意而为，是太后还是那个人，是真的动了杀心还是警告，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突然，庄知安捂着胸口弯着腰，胸口如亿万只蝼蚁在上面撕咬，疼得他喘不过气来，跌跌撞撞回了书房，翻出平常放药的药瓶，里面一颗都没有了，庄知安靠在桌案边，双眼因为疼痛变得猩红，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没有那么疼了，明明还是寒冬，庄知安的衣服却已经被汗水打湿，他没了力气，就那么晕了过去。
肖申发现他的时候，他睡的正香，不时眉间紧促，还有呢喃的声音，肖申听不大真切，又不敢上前听，只得给他盖了个毯子，以免发烧头痛。
刚盖上毯子，庄知安就醒了过来，“肖申，什么时辰了?”
肖申扶他起来，恭敬的回答道：“已经午时了。”
“我知道了，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庄知安揉了揉眉心。
肖申递上了一封信和一个小瓶子，这次小瓶子与以往不同，上面画着红色的朱雀在上面展翅飞翔。
庄知安本能的颤抖着接过来，打开小瓶子，倒出来一颗小药丸，再倒也没有了，庄知安一言不发，只是紧蹙着眉头，肖申直接瞪大了眼睛：“主子，他……这是什么意思?就给您一颗坚持一个月?”肖申越说越激动。
庄知安抬头看着肖申，肖申对上目光，瞬间明白了，“不……不会是……他要来了吧?”
庄知安笑，比哭还难看。
他这辈子啊，唯一遇上的坎就是那个人，就像那个人说的，他一辈子都是他的所有物。
庄知安觉得胸口有点闷，“肖申，我出去逛逛，散散心，你就别跟着了。”“是，大人。”肖申看着他的背影，明明正值壮年，却比年过半百的老人还虚弱。
肖申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恨自己真的没用，他救了他两次，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主子一步步离死亡越来越近，什么都做不了。
庄知安走在街上，看着满街繁华，他想起了刚来京城的那段时间，那时的他才是真的他，展露出他的才华，另世人所钦佩。
忠武二十九年，那时他才十八岁，初来京城，什么也不懂，和肖申两个人左看右看，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地方。
老皇帝亲自带他到丞相府，“知安啊，这么长时间相处，我相信你，我把丞相这个位置给你绝对没错，你不要让我失望啊。”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一定不会辜负皇上对我的信任。”他没有用“臣”或者“草民”自居，而是“我”，老皇帝非但没生气，还笑了起来，“我期待你的表现，时辰不早了，我带着萧瑟回宫了，明早记得来上朝。”
“恭送皇上。”庄知安和肖申行礼。
“小丞相，后会有期哦。”萧瑟走在后面，冲他招了招手，那时的萧瑟明媚阳光，保持着少女的纯洁活泼，眼睛里还有光，他那时认为不管是世间任何俗气的东西，在她身上，都会成为锦上添花。
路上只剩下他和肖申，“哥，我们以后真的要住在这里了吗？太好了吧！我都觉得不真实！”肖申兴高采烈的看这看那，“是真的！我说过，我们会住上最好的房子的！”
“拜见丞相大人。”身后传来声音，是一些下人，其中年纪最大的老人向前走了一步：“丞相大人，我是王管家，我们是皇上为您挑选的下人。”
“你们先起来，去干自己的事吧。”庄知安吩咐道。
“是。”这些下人训练有素，很快投入做事了，“哥，你真的好厉害。”肖申在一旁夸赞道。
王管家听到他这句话，顿了一下脚步，又继续往前走。
当天晚上，王管家让人把肖申抓了过去，肖申被按在地上，“你们要干什么?”他试图挣脱，可惜根本不管用。
“现在这里是京城，可不比你们以前那小地方，来了这就要守规矩，不管你是谁，都要叫丞相大人‘大人’‘主子’，要敬重大人！”
“你以为你是谁啊?哥允许我叫的，啊！”王管家看说服不懂他，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打得肖申皮开肉绽。
“我这是在好意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大人之前是那么说的，可有了身份以后都会变的，难免会对你不满，还有，大人是丞相，你可什么都不是，不要给大人添麻烦。”王管家一遍又一遍的抽他的背部，甚至晕了过去还要用水把他泼醒，再继续鞭打，最后让人把他关在柴房。
第二天一早，庄知安起来的时候到处找肖申都没找到，王管家拦住他的路，“大人，今天是您上朝的第一天，迟了可不好。”庄知安没办法，只得先走。
他走后，王管家又让人把肖申从柴房放出来，肖申满身伤痕，一瘸一拐走回他的屋子，看着满屋庄知安给他安排的样子，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或许，他就不应该再找哥，不来京城，会不会就不用受这气了……肖申坐在地上，抱住自己，一个人小声地哭泣。
庄知安下朝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被一众臣子留下来说话，皇上年纪大了，各个皇子也在明争暗斗，这些臣子无非就是拉他站队，他笑着应付，明白了昨日皇上对他说的那些话的深意，就是让他做好本分，别老想着他退位后谁来继承皇位。
终于应付完后，围着庄知安的臣子都散开来，庄知安一看，眼前还站着一个少年，生得很好看，五官深邃，算是他为数不多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看的了。
少年看见庄知安看向他，只是“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庄知安不明白，他和这个少年第一次相见，为什么少年的敌意如此之大。
身旁还没走的臣子看见少年和庄知安，凑近庄知安道：“丞相大人，那人便是魏武侯的儿子魏君行，比您大了两岁，但已经是骠骑大将军了。”
庄知安想了想，脑中并没有太多关于他们两个的信息，他是文臣，和他们父子二人不是一道的，也没有多少关注。
虽然魏君行很不礼貌，但是庄知安还是向他点了点头以表招呼，随后就离开了大殿。
魏君行看着庄知安冲他点头倒是没多大反应，他一向不喜欢文臣，读了那么多书，在战场上也毫无用武之地，还得靠他们武将，那些个老大臣大多都是文臣，读了一辈子书，都读傻了，越来越顽固。
上个月他上奏边疆那边已经到了寒冷的日子了，请求朝廷给远在边疆的将士们拨点粮食和衣被，谁知不知哪走漏风声让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了，百般阻挠，说今年收成不好、国库不充盈、往年拨的够多了等等理由，摆明就是跟他和父亲作对，到现在圣旨也没下来。
魏君行等了好一会儿魏武侯，看见父亲满面忧愁，便知道和皇上还有那几个文臣商量的不如意，不免也担心了起来。
……
庄知安回到丞相府，王管家上来询问：“大人第一天上朝可顺利?”庄知安点点头，“还好，对了，肖申在哪?”王管家一听这话面色并没有改变，“应该在自己屋里呢。”庄知安听完就往肖申院子走。
“大人，昨儿个听见您和肖申的话，老奴替您教训了他，您不要生气啊，老奴也是在为大人您好。”庄知安听到这，脚步缓了下来，转身看着那个年老的管家。
“恕老奴多嘴，京城这地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引火上身，肖申既是以后跟您去各种地方的人，还是要守礼数些。”王管家说完就告退离开。
庄知安听他这话是有几分警告意味的，王管家是皇上派来的人，代表的也是皇上的意思，同时也是来监督他的，他与皇帝认识时间短，况且他从来不主动提自己身世，皇帝即使把他当朋友，也难免不会对他有疑心。
庄知安走到肖申的屋子，昨日他们还是高高兴兴的来到这丞相府，今天却改变了许多，他推开门，看见肖申背部朝上躺在床上，伤口显露在外面，一条条交错在一起，让人触目惊心。
庄知安急忙走过去蹲在肖申床前，“王管家怎么能这么打你?”庄知安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这么生气，想要往外走找王管家算账，谁料肖申拽住他的衣角，“哥……大人，不要去，是我不好，王管家教训我我不听才会这样的，而且他还找大夫来看我的伤，我已经好很多了你不要去……”肖申再一次忍不住哭了。
肖申比他小了四岁，是他在逃亡路上捡的弟弟，自从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他从来没让这个弟弟受过苦、掉过眼泪，即使是再艰难的日子，只剩下一张饼的时候，他都会让给肖申吃，可是，来到京城，一切都变了，他们之间好像距离越来越远了。
“肖申，是哥不好，等哥真的获取皇上信任的时候，哥就请愿把他们都赶出去，到时候没人欺负你了，哥答应过你要让你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的，是哥食言了。”那年的庄知安也才十八岁，肖申也才十四岁，两个人在肖申的床前抱着哭，仿佛一切都是他们的错，他们发现生活的残酷远不止他们曾经经历过的。
从那过后，肖申开始学规矩，一直叫他“大人”“主子”，即使他告诉他私下还是叫“哥”也没用，开始学习各种知识，变得愈发稳重，辅佐庄知安坐稳丞相的位置。
庄知安花了两年的时间获取了皇帝的信任，不用他说，皇上自动把那些下人召回，他也没多说什么，他们各自心里清楚就行。
他二十岁那年，边疆传来战乱的消息，当地的土著人和朱雀边境的一些土匪联合攻打边疆，希望朝廷派人去镇压，这是边疆的一位将领飞书来的求救。
“众爱卿可有什么意见?”坐在高堂上的皇帝问道。
“皇上，应该立刻派援军支援边疆。”是魏君行，他的父亲魏武侯这两年身体不好，提前辞官回家 ，留下这个小儿子在朝中独当一面。
“将士们训练有素，区区土著人和土匪算得了什么，那位将领太虚词夸大了，再且我朝在边疆的将士可不少，若是派兵前往，岂不是显得我朝将士们很没用?”一个老顽固立马反对。
“难道百姓和将士们的安全不比脸面更重要吗？”魏君行气急反驳。
“魏将军，还请注意您的言辞。”庄知安出声提醒，他这两年和魏君行熟识起来，解除以前的误会，但是在朝堂上，他是文臣，魏君行是武臣，一定是水火不容。
魏君行被他这句话提醒到了，百姓和将士们的安全固然重要，可他这句话，不免不让人想歪，国家代表皇帝的脸面，他这么说，是置皇帝的脸面于不顾，是打了皇帝的脸。
今儿皇上的心情好像不错，并没有生气，魏君行反应过来后，单膝下跪行礼道：“是臣失言了，还请您不要怪罪于臣。”
“起来吧，朕没生气。”皇上挥挥手，并没有在意，魏君行站起回到大臣的行列中，皇上话头一转，转到庄知安那里，“庄丞相有没有什么意见?”
庄知安并没有慌，慢步走出到大殿中间，行礼道：“回皇上，自从关将军上任边疆后，边疆不断出乱子，朝廷每年拨的粮食衣被都不算少，甚至超过了正常需求。”听到这，魏君行站不住了，他认为庄知安站在不派兵的那一方。
“可是边疆将士们仍说少，所以臣曾私下调查过，发现是关将军将大半朝廷送来的粮食都献给了朱雀边境的土匪强盗，有这样的将军，边疆自然不会好，所以臣希望，将关将军召回送到大理寺调查，派另一名将军前往。”庄知安这话，掀起了一部分大臣们的惊呼，连魏君行都没想到。
“爱卿这话，是有人选了?”皇上并没有表现太过惊讶，淡淡微笑道。
“回皇上，臣认为骠骑大将军就不错。”听到说的是自己，魏君行不禁抬头看向庄知安。
“骠骑大将军的祖上父辈皆是守卫我朝忠心不二的将军武侯，臣相信他绝对不会对皇上有二心。”
皇上没有附和他的话，倒是问魏君行，“魏将军，你意下如何啊?”
魏君行连忙行礼道：“回皇上，臣被选中是臣的荣幸，定不负皇上、丞相的期望！”皇上点点头，即刻拟了诏书，命魏君行三日后离京前往边疆。
魏武侯听到这件事，没有失望，觉得很荣幸，自己儿子能继承家族守卫国家的使命，是令他高兴的事。
第二日下朝，庄知安被魏君行堵在大殿门口，他有点意外，挑了挑眉问道：“魏将军，有事吗?”
魏君行脸有点红，支支吾吾的说：“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聊聊。”庄知安很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他，“去那边吧，我记得那里有个亭子。”说着，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魏君行一口答应，等到了那，发现根本没有亭子，一个人也没有。
“抱歉啊，我……有点路痴，有可能记错了。”庄知安抱歉的说，“没事，没事。”庄知安总觉得魏君行今天怪，他和他又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
“我后日就离京了，不知道何时归来，朝堂上的事你公平一点，不要让我们武将受了委屈，我在边疆要是听到这样的消息，立马回来找你。”刚刚弱冠的男子站在庄知安面前突然说道。
“我知道。”庄知安看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魏君行道。
见魏君行还不打算走，他有点急问：“将军还有事吗？”
魏君行被他这一问有点愣，眨巴了几下眼睛，脸迅速红了，说话都开始不利索：“庄丞相，我……我……我中意你！”最后一句是喊着说出来的。
这回庄知安愣住了，幸好周围没有人，要不然指定会拿这个说他们。
魏君行不管，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只知道喜欢每天和你在朝堂上拌嘴，喜欢看你笑，喜欢你处理朝政的样子，喜欢和你把酒言欢，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两人的眼神对上，最后还是庄知安先败下阵来。
“所以，庄丞相，我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怎样的?”魏君行握住庄知安的肩膀让他的眼睛看着他。
“抱歉，我不喜欢你，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爱你，你我是没有结果的。”庄知安把他的手拿下来。
魏君行眼底的失落掩盖不住，但是顷刻就又换回了笑嘻嘻的面容。
“没关系，你就忘记今天的事吧，也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吓着你了，不过，我还是会继续喜欢你的。”魏君行认真的说。
庄知安听完转身离开，只留下魏君行在原地。
庄知安捂着胸口，那里跳得极快，像是要跳出来。
想到这里，庄知安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但他都心在跳动，他摸了摸胸口，几年过去，那里还是只会为魏君行一人跳得极快。
无意间，他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刚想抬头道歉，却见那人和他旁边的人正看着他，他们都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庄知安也没想到，那两人是白杨和朱雀的使者黑衣。
而他撞的那人是黑衣，他看着黑衣，黑衣也在看着他，他总觉得他在哪里见过黑。
可是，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