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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碧约仰天长叹,启明星在东方升起。
      回忆怎么如此痛苦?
      碧约立于地,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山寨中传来急促的钟声。她浑身一颤,不知寨中又出何事了。佚迦投身于拜月教,而今又回来,是否是拜月教入侵了呢?一种不详的预感侵袭心间。碧约急忙向山寨奔去。
      山寨鸡鸣狗吠。青石板上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众人都聚集在山寨的广场上,望着几位长老,不言语。
      “拖伯父,出什么事了?“碧约对身边一位身高八尺有余长老说道。
      “有人报告说,山涧边有人中毒而死。”
      碧约看见十丈外的几个人抬着一个全身臃肿,面色紫黑的人走来。
      “拖伯父——”碧约眼有询问之意。
      “是拜月教的‘蚕附尸’,剧毒,无解。”
      果然是拜月教所为.佚迦,你到底变成怎样的人了?对自己的族人也能忍心.
      “从现在起,每个人所饮的水必须经银针试探,否则不能饮。”碧约放声说道,“我们族人都在此吗?”
      “寨长,住在寨外的胡家未到。”
      碧约转身向山寨外飞去。才如院门,那一幕赫然入目,让人不忍相看。胡家五口全都被吊在院中核桃树上,包括六岁的女儿。他们是被活活吊死的,舌头伸得很长,面如白纸。女孩面上的泪迹还未成干去。
      “佚迦——你会死在万蛇之腹的。”
      碧约让人带着胡家五口,回到山寨,吩咐众人各行其是。然后,众人匆匆离开。顿时,山寨寂静无声,鸡鸭的尸体遍地皆是。
      碧约和几位青年男子隐于最高的竹楼中,而另一部分的男子分别隐于山寨的暗处,其中的老人,孩子和妇女转移到地下所掘之洞。这些洞是为防敌人入侵而在这十年中挖掘的,如今果然用上了。
      阳光普照大地。隐隐见到一队人从后山的栀子花林中走出来,奔山寨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体修长。碧约心头一震,右手揉眼,心中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不会是他,不会的——”
      近了,他们踏上入寨的石板。碧约心头大震,是如瑾——如瑾,他仍旧头戴“吴普”。
      只见他们走入山寨,看见青石板的路面上横躺着身边不远处是死去的鸡鸭等家禽。看来他们很吃惊,三十八人围了上去。
      碧约隐约听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说:“寨长,这全身发肿的老头不是我们杀的。”
      身穿蜡染粗布衣的青年男子却无言.
      “那是中毒了,拜月教的‘蚕附尸’。”沙曼娜说道。
      “拜月教怎么又来了,怎么每次他们都能在我们?相击之时出现?”有人极是不解。
      “大家四处看看是否还有人活着。”如瑾缓慢说道,心中却急切的想着:“碧约,你没事的,没事的吧?”
      “此处并无打斗的痕迹,想来此中毒之人是饮水而死的,那么这五口人必是被人移到此处的——是彝人所移。”沙曼娜说完后,头微微扬起,“你们出来吧,不必隐藏了——”
      “好霸气的功力。”碧约赞道。瞬间却明白了。那个十八岁白净娇小的女孩,竟然练彝族禁止的功夫——玉女消魂大法。她到底是为什么?竟然不怕那残忍至极的死法。
      然而出来的并不是彝人,而是由四面而来的拜月教徒。想来他们是在彝人注视三十八人时,悄然而来。
      “拜月教——”沙曼娜咬牙道。他双手出掌,顿时邪气四溢,中掌之人全身变黑而死。她竟然一出掌便使用“玉女消魂大法”。他到底和拜月教有何种大恨?
      三十七人也出手格斗。他们碧月族与拜月教的仇恨更胜于彝人。
      隐于竹楼中的彝人只是一边相望。众人心服碧约做事果断,有先见之明。
      碧约在人群中注视的那修长的身影,心中似有牵挂。突然间,她看见高大的核桃树枝上立着黑衣长发的佚迦,身边是一袭紫衣的女子。顿时,怒火攻心,跃出竹楼,奔向佚迦。如此一跃,便引出了所有的彝人,加入此战中来,共同击杀拜月教徒。
      “佚迦,你不得好死,你竟然用‘蚕附尸’毒杀生你养你的族人。你将死与万蛇之腹——”
      佚迦心中一痛,想不到刚见面,她又是指责自己,仍是那口气——低看自己。
      瞳的右手轻挥,左右的拜月教徒出手围攻碧约。同时笑道:“你喜欢的竟是她,她可不喜欢你哦。”
      佚迦瞪她一眼:“是你下的毒?”
      “不是。”
      佚家跃下树梢,右袖挥出,帮碧月御去后背的剑。他看着一直未出左手的碧约,心中恨道:“你不出左手——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就不怕死?”
      “不用你帮我——假惺惺。”碧约恨道。
      佚迦双手一紧,飞腿踢出,正中前来的彝人,左右出拳,或击脸,或打天灵盖。一刹间,变有数人死于他的手下。
      此时沙曼娜撇开与之格斗的拜月教的三位长老,看着在人群中闪动的黑瘦身影惊叫道:“佚迦——佚迦——是你,是你吗?”
      佚迦耳边一震,心道:”还是被她看见了.”其实佚迦早就看见她了,所以才隐于树上.可是他被碧约相讥,他便现身了.佚迦向后山跑去,不愿见沙漫娜.
      可是到栀子花林时,他停了下来.因为他的面前立着身着黑衣的沙漫娜. 她眼中含恨,左掌挥出.
      “你竟然投于拜月教之下.我一直以为你在十年前死于拜月教之手,原来---原来每次动乱时,拜月教都会出现,是你报的信.”
      佚迦想解释,可是他口不能言.沙漫娜的掌力极为霸道,只有全力相抗,哪能出口相劝?不过十年前的那一幕他是不会忘记的。
      十年前,他奉师命守后山,以断师叔族人后路.可他没有做到.他让那些逃出来的老人和孩子妇女走了.只是因为有沙漫娜在其中,执剑相望.他竟然不怕师父的责罚,送他们一程.也就是送他们那一程路,使他在彝寨消失了十年.
      半途中他们受到了拜月教的突袭,佚迦断后,沙漫娜带队先行.他就在也没有跟上来---他被拜月教的大祭司稀月所擒.
      “我以为你死了---死了,所以我才练’玉女消魂大法’,要杀尽拜月教徒.”沙漫娜双掌翻飞,”想不到---想不到这功夫为你而练,最终却是以你为对手.”她记得的,那十年前,大伙匆匆逃走,半路上却有佚迦阻击,只是他没有出手,放族人离去,而且还和她一起断后.后来他们遇上了拜月教徒的突袭,他留下来阻击,而她和族人先行.沙漫娜带着族人逃走时,他以一人之力与拜月教之众相抗.他那黑瘦的身影是沙漫娜最后的记忆.
      后来如瑾回来了,只是形同残废,四年中未能握兵器。沙漫娜急切的询问回来的路上是否见到他---哪个黑瘦的人!没有,真的没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时沙漫娜就决定练自古相禁的”玉女消魂大法”---灭拜月教.
      她是知道的,百年之前彝中圣女偷练”玉女消魂大法”三十岁那年,她全身发肿,奇痒无比,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内力无法溢出,炸裂而死,死无全尸.也正因为练”玉女消魂大法”者仅活三十年,所以她才和族人逼如瑾出兵彝地.今年她二十七岁了.
      佚迦听她如此说,心头一震,身影一涩.沙漫娜出的做手击中他右胸.佚迦连退数步,半跪在地,吐出一口血来.他并不去拭嘴边鲜血,而是解下腰间酒壶,合着鲜血喝了下去.
      沙漫娜连退数步,举掌在眼前:“不---不---”她根本不愿意杀他,她怕他抵抗不了黑色的扩散。
      “娜儿,你还记得我们的过去吗?”佚迦似乎并不觉得疼痛,只是一面饮酒一面说话。
      “怎么不记得?”沙漫娜平静下来,轻言道。
      她怎么能不记得呢?二十三年前,她还是小孩时,她就吻过他了。那时,她迷路了,是佚迦带她回家的。当时的她为了感谢他,她垫着脚尖,吻了哪个黑瘦的哥哥。
      佚迦想的却是十三年前,再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是佚迦第一次偷偷踏过大木桥,因为对岸有一片栗子树林---碧约爱吃栗子。他在山涧旁见到了沙漫娜。她,赤足浸水,柔软的青丝垂如水中,晶莹的水珠随头发滑落。
      佚迦就愣愣地立于栗子树下,盯着她。
      她洗完头发后,走出小溪,五指张开,梳理头发。
      她看到了栗子树下的佚迦,愣愣地望着那个似曾相识的黑瘦男子,忘了收回梳理头发的五指。他径直走向她,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轻捏她的鬓发,轻缓而下,到了耳垂旁,双指错开,食指翻动,柔丝缠指。随后,抽出食指,黑发纷飞,纷纷扬扬扑落下来。他轻语:“碧约---”
      沙漫娜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红:“佚迦哥哥----”
      佚迦连饮数口酒,却止不住口中流出的血。他受伤不轻:“娜儿,我---我快死了。”
      沙漫娜爬到他身边,扶着他:“你不会死的,不会---我一定能救你的。”
      佚迦揽她入怀,食指和拇指轻捏额上头发,缓缓而下。到耳垂处,两指一错,食指一卷,一放,长发翩翩起舞,一如十年前。
      “佚迦,我知道你爱碧约。每次你捻我的头发时,你都叫她的名字。虽然每次捏头发时你都把我当成碧约,可是---可是我不怨你,我还是爱你。佚迦,你知道吗,爱一个人,得不到她的爱,就默默地爱着她,祝福她,希望她幸福。佚迦,每一个人都有爱的权利,你知道吗?”沙漫娜躺在他怀里,面色温和,一如十多年前。
      佚迦的手指再次滑下,到太阳穴旁时,停了下来,未曾翻动手指。许久,他的食指尖慢慢地靠拢她的太阳穴:“娜儿---”同时手指快速插入太阳穴,身子向后跃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捻沙漫娜的头发时叫她,没有叫碧约。
      沙谩娜只觉一麻,双掌推出,掌风从他颈口处经过,划下的数片衣襟在栀子花林中飞舞。佚迦的颈口处滑落一块殷红如血,行如月牙的美玉,是拜月教的镇教之宝---避毒神物“灵月”。难怪黑煞之气未能在他身上蔓延。佚迦的食指尖有银针,黑紫色,闪闪发光。
      “你—你——“沙漫娜说不出话来,只觉耳颈麻木。
      “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要她跪在我的脚下,求我——求我,要她——“佚迦双手举过头,喊完之后又吐出数口血来。
      她站起身来,仰天长叹:“天呀——天呀——“心中是爱是恨,是怨是苦,无人明白。她横身倒下,从颈至脸,全都紫黑,口耳出血,双目浸血,睁眼望天,似有不甘。
      佚迦不忍相望,抬脚欲离去,却是心口剧痛,倒地而昏过去。
      然而,此时那紫衣女子是否有所感应?如果同知道“玉女消魂大法”的威力,那么她会担心,她会后悔没有让人同他一同共抗沙漫娜。那么她就不用苦苦守着他三年,为他疗伤。也就不会有拜月教之乱吧?也就不会流浪南疆吧?可惜,她一直高看了那个黑色的男子。
      此时,瞳依然立于树梢,观看自己的族人围攻那个白衣女子。她心中笑道:“佚迦,我说过我要杀了她的。我不允许你爱的人活在这个世间。”
      碧约在人群中灵动,飘飞。时间一久,便觉力不从心,于是,右手往衣袖中一伸,手掌中握着一把殷红如血的剑柄。她手腕一圈,便又许多兵器散落在地。
      “玥剑——”紫衣女子从树梢飘落下来。
      正在和如瑾抵死相争的拜月教四大长老之首——清灵也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叫道:“玥剑——”
      众人都停了下来,盯着那把名动南疆传呼其神的玥剑。阳光之下,淡无身影。只是一瞬间,拜月教徒和碧约族人都涌向碧约。
      碧约如同一叶小舟在大海中与波涛抗争。她,右手挥动,长发飞动。额前的细发被汗水浸湿,吻着额头不忍离去。碧约的左手一直都没有动,直直的垂地。那只左手在十年前——十年前就不能再动了。那里记刻着一切的苦楚。
      那个青衫男子,就立在那儿,看着那如飞天般的白衣女子,手握着无形之剑——玥剑。十八年前,那彝家老人便握着这把剑,刺杀了教主——凝寒。十八年前的事又猝然回到眼前。

      十八年前,清灵还不足十八岁吧?那时他第一次和高高在上的拜月教主出征,欲灭南疆澜沧江边的彝寨,取其后山的栀子花林。一路上他都极为开心,他是极为相信教主的实力的,教主在苗人眼中是神——是苗人的神。最伟大的拜月教主培养出了那种传说中刀枪不如的教中神物——金蚕蛊。
      金蚕蛊是如何培养出来,清灵不知道,其他人也不会知道吧?数百年前,晓月教主所养的金蚕蛊已经成为人们心中的神话。
      这场战争是清灵第一次参战,也是一生中无法忘记的,它留给清灵太多的记忆。
      这次战争中,他们遇上了彝族人顽强的抵抗。清灵一招落败。他是记得的,那时他直取那个一脸沧桑的老人胸口。然而击中后,却觉手如在淤泥之中,拔不出来。老人的左手提起清灵前襟,右手握拳,向自己的天灵盖落来。清灵突然觉得很怕,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这时却见老人由拳变掌,从后脑勺滑下,到后背,掌变为指,封了清灵的穴位。同时,随手把他扔入刺丛中。老人手执长剑,与凝寒教主相对。那把剑在月光下,通身殷红如血。这剑便是玥剑,就是如今那白衣女子手中握的长剑。老人和教主一直立着,两眼相对,不言不语。拜月教徒正在涌向后山,追赶后退的彝人。
      “老寨长,你不给我后山的栀子花林,那我只好自己来拿了。”凝寒笑道。
      “强盗。有本事你来拿。”老人长剑挥出刺向凝寒。凝寒,轻舞飞扬,双袖挥动,围在老人四周转动。老人双脚如钉在地上,不移不动,只是手执长剑,或刺,或钩,或砍,或削,招式平淡。凝寒围攻数圈后,停留下来,见自己的衣袖碎如落叶,在老人四周合着掌风缓缓飘落下来,凝寒面色一变,双手变掌交叉防于胸前,随后双掌缓缓错开由下至上画圆……如满月悬空。顿时,只见有形同桑蚕,身长薄翅,洁白如雪,几近透明的金蚕蛊从凝寒衣袖中飞了出来,围在凝寒身边,嗡嗡飞动。嗡嗡声越来越大,击人耳膜。
      老人脸色顿白:“金蚕蛊----”此时,离老人十张丈远处,有一彝人跑来:“寨长……快走,我们的人都到后山了。”
      “你快离开这……”老人急道。
      凝寒双指一弹,数粒金蚕蛊飞向那人,同时右手挥出,一缕金蚕蛊飞向老人。那人双掌击出,却见那金蚕蛊不改变方向,钻入他体内。那人厉声尖叫,倒于地上。只听见那人体内传出咔嚓咔嚓之声。一会儿,那人的身体被金蚕蛊吃尽,数百金蚕蛊飞了出来,围绕在凝寒身边。
      此刻,老人长剑划圆,护住全身。金蚕蛊随月剑飞动,扑向红剑,却并不攻击老人。当金蚕蛊与玥剑相撞时,化为齑粉,挥散落地。凝寒身边的金蚕蛊并没有受指挥,却如飞蛾扑火,源源不断的飞向玥剑。凝寒面色苍白,挥手招回金蚕蛊。然而,金蚕蛊却不理睬,执着的扑向玥剑,无愿无悔。
      看着金蚕蛊划成齑粉.凝寒忍不住流出泪来……那可是她一生的付出呀!难道自己就无缘和饮雪居于那片栀子花林中吗?正在凝寒心痛之时,老人长剑刺入她胸口。凝寒口一张,鲜血冲向老人双目。老人左手拦在眼前。就在这时,凝寒双指如剑插如老人的左胸。老人啊的一声,拔出玥剑,缓缓倒在地上。
      “饮雪……饮雪,你要好身照顾瞳儿。”凝寒跌倒在地。
      清灵见到这悲惨一幕,一直睁眼,不敢合眼。
      后半夜,他见到老人的二第子,拿了玥剑消失在莽莽黑夜之中。

      清灵还沉浸在昨日的思绪中,突然见到身边修长的男子跟着人群向怒澜沧江边去。原来,碧约口中的拖伯父帮她解围,让她往后山跑去。然而,并未往后山逃跑,却飞奔向澜沧江边……那块曾经和如瑾隔江相望的地方。清灵跟着去了。
      到了一块平地上,他停了下来。那白衣女子执剑立于崖边,身后是万丈悬崖,最下面是滚滚而去的澜沧江水。
      “约……回来。”那修长男子道。
      “如瑾,你也是为玥剑而来的。我听见了,听见了……你叫了---玥剑。你竟也只是为了玥剑而来。”白衣女子抬起握剑的右手,拭额前的汗珠,刹时,飘飞的长发与玥剑相吻,断发好似离家的蒲公英在天空飞舞而去。
      头戴“吴普”的男子头埋在胸前,默然无语。
      “你说话呀!你心中只有恨吗?你的父亲死了,我父亲也死了,这还不够吗?难道你心中的恨就永不磨灭吗?”碧约说完,竟然左手抬起,扯开衣襟,一抹红胸……一抹红胸之上,左肩之上,细长的伤痕赫然入目……那是十年前,穿胸一剑。碧约觉得左肩奇痛无比,左手垂下,不能动荡。十年间,左肩的隐隐作痛,使她想起那十年前,那穿肩一剑,想起那个给她一剑的男子。
      “难道你心中也长了伤痕?”
      “不……”如瑾双手挤太阳穴,单膝着地一如当初的痛苦无奈。
      十年多像一天,没有变化。
      “佚迦……佚迦呢?”碧约手握长剑指着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退后数步,只觉后腰被一手托住,回头一看,是清灵。清灵莞尔一笑。
      清灵看着白衣女子,心中叹道:“这是怎样的女子呀!”心中莫明升起一种同情来,似乎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老人。
      “不是佚迦下的毒,是博晖放的。”清灵缓缓地说道。清灵记得那夜他醒来,看到藏在树下的男孩,他便是博晖。清灵没有杀他,而是给他种了蛊。
      这蛊极为难制,必须于端午节之日,捉百种毒虫,封于瓮缸,使其相残。随后,在弯月下,沐浴更衣,点烛焚香,对天地鬼神,默默祷告,口中默念巫语。而且每夜均须祷告,不可间断,否则蛊难成。清灵所制的是蛇蛊。
      清灵给博晖下了蛇蛊,收复了那男孩。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博晖都会从他那儿拿到压制蛇蛊的药物。否则蛇蛊反噬,那种死——惨不人睹。博晖是看过的,那漫天的金蚕蛊,飞舞于空。金蚕蛊钻入人体内,只是一眨眼间,就被吞噬而尽,不留毫发。博晖怕,很怕,所以他把彝族的一切事都飞鸽给了清灵。
      如瑾瞪了一眼博晖。
      “我—我—”博晖退入拜月教徒中。
      碧约似乎平静了下来。她轻声地对如瑾说:“我们三打两胜—石头剪子布。“
      如瑾刹然一愣:“石头剪子布?”
      “老规矩”。碧约似乎把其他人都忘了,微颤的左手握着玥剑,“一—”
      “赌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二—-三—-”
      碧约伸出拳头,如瑾却是剪子。
      如瑾一阵迷糊,她不再如十年前一样,不再同十年前---伸出躲在后腰的手,缓缓从腰际伸出。
      十年,我们都变了。
      “一—二—三—”碧约清脆地说。她伸出右拳。
      “如瑾,你输了。”碧约轻轻一叹,仰望天空。南疆的天空铅尘不染,白云飘飘。
      “不要---”清灵突然脱口而出,吓瞳一跳。
      清灵的话刚完,白衣女子就似一片白云,翻身而下,轻盈自然。
      “不---”如瑾飞奔而出,使个“千斤坠”,坠入云雾袅袅的山崖。在云烟中,他拥住那袭白衫,轻道:“约---”
      “你还想要玥剑?”碧约厉声道,“你输了,你就得不到玥剑。”
      十年前的碧约不是这样地。那时不论是什么事,她都会和自己商量的。十年中,她变了,心中盘算的事,不与人知。她是变刚强了。如瑾心中升起一种悲哀,却不知为何而伤。
      如瑾贴在她的耳边,轻语:“约,你记得吗,栀子花林,柳树下,击掌而誓---”
      碧约突然间,面有春色,心中:“他心中还是有我的。“她合着如瑾的声音轻轻说道:“生,隔江相望;死,同居一穴。”
      生,隔江相望;
      死,同居一穴。
      哎!南疆呀,你这块广袤而神奇的土地又将有何事继续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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