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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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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结果虽是好的,赵翊却免不了一顿教训。秦晓飞走到赵翊房门前,听到房里传来说话声。原来是沈行知在里面。秦晓飞不敢进去打扰,便到院中等候。
无奈房中的说话声太大,他想不听都难。“赵翊,你翅膀硬了!忘了是谁将你养大。”沈行知严厉的声音传来,秦晓飞已经可以想象他脸上的表情。“翊儿不敢。”赵翊的声音低沉有力,秦晓飞听到心口一跳。
“翊儿,你要记住,你要报仇。什么家国大义,什么功名利禄,都没有报仇重要。”报仇?仇不是已经报了吗?秦晓飞疑惑地想到。“义父的教诲,翊儿不敢忘。”“不敢忘?只怕你心口相异,皇帝的高官厚禄早把你迷了眼,你心里哪还记得泓儿?!”什么,秦晓飞皱着眉,越听越糊涂。
“怡泓是您的女儿,赵翊一直把她当亲妹妹。”赵翊的声音传来,语气悠悠,有说不清的情绪。“你还知道。”沈行知的怒火平息了。沈怡泓,沈行知的女儿,原文女二。她没有出场,只活在男主的回忆里,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秦晓飞直觉接下来他们会说什么了不得的话。而他又没什么好奇心,为了避免尴尬,秦晓飞跑路了。
离开赵府,秦晓飞决定去找花写意。这个家伙见色轻友,自从与王晓菱订婚天天往王府跑,连他这个老朋友都忘了,真是不像话。
走在街上却偶然听到别人议论花写意。虽然花写意一直饱受所有女性的关注,但对于别人怎么议论他,秦晓飞还是好奇。“呦,你听说了吗?花监军成国舅了!”一个大娘说。“那他还能看得上···那位王府千金。”另一个年轻些的女人说。“可不是嘛。那王晓菱谁不说她高攀,这下怕是没人要了。”“没人要。哈哈,看她还傲气不?”两个女人挎着篮子走了。
秦晓飞在她们身后一阵无言。花兄啊,怪不得王晓菱不爱搭理你,看你无形中给她招了多少仇恨。
来到王府,花写意果然在这里。这人简直就拿这里当家了。秦晓飞摇了摇头,踏入王府。王府里,花写意在画画。王晓菱站在花架子旁,表情了无生气。王琼杉坐在椅子上,看着花写意为爱女作画。
秦晓飞忽然有种打扰了别人一家的罪恶感。他很快把这种感觉抛诸脑后。“花兄?”秦晓飞微笑着踏入院中。王晓菱听到有人叫花写意,眼神似乎都变了。
“秦晓飞?”花写意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你怎么来了?”嚯,“自然是有事找你。”秦晓飞走到花写意身后,看到画作已经快画完了,只剩下一个花架子没画。“写意,你和秦公子去吧,没画完的下次再画。”王琼杉善解人意地说。花写意听了,收拾了画具,“那小侄明天再来。”“好。”花写意和秦晓飞走了。
王府外,花写意和秦晓飞走在街上,路人频频侧目。花写意依旧毫无自觉,走得相当坦荡。“哎,你当国舅了?”秦晓飞撞了撞对方肩膀。“什么国舅。春簪只是一个妃子。我算哪门子国舅。”秦晓飞知道花春簪以后会当上皇后,盛宠不倦。所以他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万一呢?”花写意停下了,严肃的看着他:“这种话别再说了。”秦晓飞一时口快,说完已有些后悔。听到这话垂下眼皮。
两人继续往前走,“花家无权无势,春簪在宫里已很艰难,我们不能再连累她。”秦晓飞表示理解。“对不起,我刚才大意了。”秦晓飞停下,愧疚地低着头说。花写意也停了下来,温和地看着秦晓飞道:“没关系的。在这座边陲小城,也许并没有人在意。”
街上行人稀疏,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栏杆旁,停下来歇息。“花兄,我问你一个问题。”秦晓飞低着头有些犹豫地开口。冬天的冷风吹在人脸上不是开玩笑的。栏杆在阳光的照耀下依旧又冷又硬。花写意手托着栏杆,修长白皙的手指被冻得微微泛红。他像是毫无所觉。
“什么事?”等不到秦晓飞开口,花写意主动问到。
秦晓飞抬起头,苦恼地说道:“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花写意想了想,他那清朗分明的侧脸在阳光下晶莹泛光。“大概,就是她怎么样都是好的吧。”花写意的嘴角噙起微笑,他垂下笑眸,一会儿又道:“生气也好,打人也好,因为喜欢,什么都是让人喜爱的。”
秦晓飞看着花写意幸福的样子,黯然失意。想说些什么却又没开口。
“你,不喜欢赵翊?”虽然是个问句,花写意语气平平,听着倒像是个陈述句。
秦晓飞忽略掉心中的违和感,道:“我也不知道。”
花写意皱起眉头,语气莫名,说:“果然不喜欢。”
秦晓飞赶紧否认,“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停了停“不是赵翊,我早跑了。”
“是他,所以怎么样呢?”花写意好奇道。
“我很为难。”不等花写意开口,秦晓飞继续道。“他对我很好我知道。可能不会再有一个人这样对我,”秦晓飞眼中无物,神游般说道。秦晓飞又低下头,喃喃道:“他什么都好,就喜欢我这点不好。”
花写意不知道是不是震惊了,久久无言。秦晓飞不知道花写意什么想法,抬起头看他。花写意扭过头也看向秦晓飞。
“原来是这样。”花写意这么说。“秦兄弟,是我之前失礼了。你根本不喜欢他。”
花写意说完这两句话。秦晓飞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些轻松,但很快又被为难、困扰所包裹,他忧郁极了,“谢谢你。”秦晓飞说。
“还有什么困惑为难吗?”花写意说。“没有了。”秦晓飞回过神来轻松一笑,又重挂愁容。花写意看得不解,“有什么事不妨与我说。拙兄虽不才,金银财物也能资助些。”秦晓飞对于花写意这时候都能占他便宜的做法一阵无奈。哎?金银财物,这是叫我跑路吗?话说,没钱寸步难行啊,古代也是一样。
“不用了。”秦晓飞这么说道。离开赵翊后,我一定要去找卓玉,和他经商,发家致富,想怎样怎样。秦晓飞这么想着,花写意的脸凑到他面前。
“嚯!”秦晓飞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向后躲闪。“花兄,你吓我干嘛?”秦晓飞目含谴责,拍了拍自己胸口。
“抱歉。”花写意不好意思的坐回去。“那我们,走吧?”“去哪儿?”“去看看我画的画。”···
秦晓飞走后。赵府。赵翊坐在桌后,窗纸透着白色的微光。他手肘托在桌面上,面色沉重,身体微弓,健壮的脊背撑着暗蓝色的衣服,盘踞在桌边,占据了半张桌子。
室内静谧无声。赵翊阴沉的眉目却一直不见明朗。怡泓,怡泓。两世了,我还是不曾把你忘记。
前世沈怡泓进宫当了妃子,从此杳无音信,等赵翊娶了明珠公主,得到消息时,沈怡泓已经死了。这一世,重生而来,沈怡红依旧进了宫,为时已晚。但不同的是,这一次赵翊早早接触了太子。
在山崖下施恩与太子,就是希望他能帮自己看看沈怡泓。赵翊想着,无奈太子早年并不受太后喜爱,为了躲避京中倾轧,只能出京避居在青州外祖父家。而自己侥幸遇到了逃难的太子,杀退了身后的仇敌,成功跻身太子一党。怡泓,却再也没了消息,前世今生,都只能活在记忆中。
沈行知又为什么要他报仇呢?因为他怀疑害死沈怡泓的是前皇后。前世自己不是没有调查过,其实沈怡泓死因离奇,不单单是皇后,后宫的女人,从妃子到宫女,怕是没几个是清白的。
赵翊想罢,从桌后站起来。他虎背熊腰,身材高大,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暗蓝色的长袍熨帖合适,行卧间有龙行虎匍的气魄。
他起身打开门,院中空无一人。他习以为常地来到练功房,练功房房间不大,坐落在院子西边,一入门北墙上挂着一幅伏虎图,西边的架子上放满了兵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左边有一个用来练习拳脚的木人桩。赵翊成长中大部分时间在这里度过。他熟捻地绕过武器架。
武器架后面的墙上有一个紧贴地面的暗格,暗格里藏着赵翊生父的遗物。赵翊小心地取出暗格里的包裹,抱在怀中,又把暗格关上。
回到房中,赵翊把包袱放在书案上,轻轻打开。一件玄色的男子衣袍出现在最上层,赵翊小心翼翼地将衣袍托住放到一边。再下来是一个布包,它是用手绢包住的,里面有女子的珠钗,赵翊用手拿起,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摸了摸,也放在一旁。再下面是一些小孩子的衣物,在衣物里藏着赵翊父亲给沈行知的信,还有一本用蓝线装订的厚册子。
赵翊把册子拿起来,册子的书背什么都没写。打开册子,里面有挺拔秀气的字迹,乙丑年己丑月丁卯日,与沈兄游船。畅谈庙堂之积弊,思追先贤遗德,深感我辈重任。赵翊又翻看了其他部分,最新的是在赵父准备上京揭发窦建德之前写的。信里写道将要去京城,恐怕连累一家老小,准备让他们先到老家避难,等到赵父上京之日一同出发。
赵翊每次看到这篇都胸中愤慨,长年累月下来,这一页都有他的指纹留在上面,赵翊抚摸着页下的指纹。因为过去的不小心,这页最后那几个字都有些模糊了。赵翊轻轻擦拭污痕,仔细辨认模糊了的几个字,认了几遍,一行字模糊的含在口中,“托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