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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朝堂生变 ...

  •   秦晓飞自觉任务很大,让姜秋书安心等待,便回到房中把这些消息记下来,万一赵翊不帮忙,姜秋书的家人就全靠这些消息了。做完这些事,府内的更夫已经打了三更锣。客房的主人已经困倦,整个院落变得静悄悄。客房外,夜里更深露重,太子府的石阶、草丛生起白雾,将这座富丽的府邸层层包裹。

      赵翊果然一晚没回来。秦晓飞用完早饭,百无聊赖地在院中等待。红叶坐在连廊做针线,她一边绣花,一边闲聊。秦晓飞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从红叶口中得知,原来今天就是霜降,现代人对节气的关注已经是可有可无,对这些节气也不会费心去了解。红叶说霜降以后农作物都不再生长,而且已经都收割完成,这时候备些炒货,就可以准备过冬了。她的语气流露出不经意的闲适与满足,让听的人不自觉联想到猫冬的舒服。院中的人思绪纷飞,黄家村的庄稼也收完了吗?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东家西家话家常了。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在院中从暖阳高照等到金乌西沉,而等的人还没有回来。

      肃穆的朝堂上,太子站在最前方的台阶上主持国事。刚才讨论的是太后的葬礼规格和日程安排。这些事前一天宫中司礼已经拟好章程,全部程序都严格遵循礼制,今天宣布过后众臣都无异议。众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并不在此。朝堂中新旧势力更替,便面上虽然风平浪静,暗地早已波诡云谲。今天早上礼部侍郎原本称病告假,现在不知为何又出现在朝堂上,宰相以眉眼相询,礼部侍郎却只是缩头面地,不敢有任何举动。太子党一派,诸如兵部侍郎、京兆尹等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兵部侍郎趁机发难:“不知宰相有何要事不能告与众人知晓,要暗中示意礼部侍郎?”宰相脸上砌笑,像是树皮成精,看着是相当触目惊心,他佯装温和地回答:“噢,是托礼部侍郎带买些茶叶,不知他带了没有。”“哈哈哈哈哈。”京兆尹克制地笑了起来,只见他笑罢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朗声道:“不知是什么样的茶叶,要宰相上朝还念念不忘。怕不是一两千金?”面对京兆尹的诘问,宰相不急不怒,讪笑道:“不过是一些乌龙茶罢了。”京兆尹目光如电,面上慢慢浮上笑意,扭头道:“据我所知,宰相大可不必如此拮据。去年宰相联合礼部侍郎贪污的赈灾款,便是日日饮用雨前龙井也够了。”“大胆!你含血喷人,太子殿下,这是污蔑老臣啊,不知老臣哪里得罪了京兆尹,让他如此污蔑。太后啊,您刚刚殡天,便有人要清算旧臣,您睁开眼看看呐!”

      太子闻言连忙安抚:“宰相不必动气,清者自清,孤王也相信宰相作为太后的肱骨之臣,不会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只是悠悠之口,不得不防。不知京兆尹有何证据,证明宰相和户部侍郎贪污呐?”京兆尹连忙出列,只听他口齿清楚,娓娓道来:“臣确实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不过具体的证据,还要亲历者来说了。你说是不是啊礼部侍郎?”京兆尹忽然话锋一转,把矛头对向礼部侍郎。礼部侍郎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只有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突然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臣有罪,臣知罪,但宰相是主谋啊,罪臣只是听命行事,不然宰相要革我官职,让我下狱啊!”“胡说!”宰相的胡子都快气疯了,他颤抖的几乎要站不稳,却强行抑制,转向太子跪下道:“殿下,您要为老臣做主啊!礼部侍郎和京兆尹合起伙来污蔑老臣,不知有何目的。老臣好歹辅佐了先王,仅凭三言两语便要毁老臣清誉,这是让旧臣寒心呐!还请殿下明察,惩治这些阴险小人!”

      太子面露为难之色,他紧锁眉头,看看京兆尹,又看看宰相,似乎十分困惑。赵翊躲在群臣之后,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暗暗推测,宰相怕是活不过今天了。这一分神,朝堂上又起了新变化。一位穿着皂红官服的男子站在朝堂中,其人身姿挺拔,说话如沐春风,虽然在陈述宰相和礼部侍郎勾结贪污的罪状,语气很严肃,但是却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威慑力,反而给沉闷严肃的朝堂带来一缕提神的清风。太子的表情更是耐人寻味,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像带了股淡淡的雾气,时不时不着痕迹的看几下皂红色官袍的男子,赵翊有些纳闷,不知道太子的反应是何道理,但是太子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男子身上,这是可以肯定的。

      男子说完后,朝堂登时一静。赵翊忽然有些羞愧,刚才竟然没听男子在说什么。他脸色有些赧然,振作着专注观察事件的发展。皂红色官袍的男子见太子不发一言,有些疑惑,但是他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他又开口道:“不知殿下以为如何?”太子这才魂归身来,如梦初醒般回道:“噢。好。说得好,孤刚才在思考,这么重要的事情孤王怎么就没注意呢,花侍卫,你很好。”花写意听到太子的话,差点控制不住表情,他强压下自己有些抽搐的嘴角,恭顺的达答道:“谢殿下赞誉,殿下日理万机,操心国家大事,微臣只是略尽寸心罢了。”太子闻言满意的笑了,赞赏地看着花写意,一派君臣和睦的景象。他们是高兴了,宰相被气得七窍生烟。他大喝一声,宛若石破天惊,刚才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太子脸上闪过不虞之色,宰相却已经“当!”的一声叩倒在地,“老臣冤枉啊!”太子压下自己的不耐烦,尽量平稳地问道:“不知宰相有何冤枉?”“他们乃是污蔑!老臣祖上曾三代侍奉国君,老臣更是辅佐幼主,直到先王亲政,后来先王病重,臣跪在先王榻前,先王嘱托老臣继续辅佐新君···”宰相说着竟老泪纵横,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朝堂寂寂,全无其他声响,只有老臣的哽咽传到每个人的耳中。赵翊心中生出一股悲凉,一时之间有些不忍再看。太子却无动于衷,甚至充满怒气的发问:“所以你和太后趁新主年幼一手遮天,竟让我那年幼的兄长八岁夭亡!这便是你的忠心吗?!”太子的话掷地有声,像是一记重锤落到每个人的心中。群臣有的面色惊异,有的稳如泰山,却都不敢在太子殿下面前露出端倪。

      赵翊也十分吃惊,不知皇室竟有如此秘闻。前世的他此刻还在军中为杀窦建德苦苦隐忍,是没有资格站在朝堂上的。怪不得凡是和太后沾上关系的人都被清洗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只是,太后毕竟是幼主的皇祖母,她真有这般狠心,杀了自己的皇孙?宰相慷慨苍凉的声音重新响在朝堂上:“老臣一生忠心耿耿,从未谋害过皇嗣,所作所为乃是为了大召的天下,老臣问心无愧!老臣之心,日月可昭!”说完就冲着朝堂右边的柱子撞去,群臣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咣”的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一片柱子,顺流而下。花写意和宰相离得比较近,飞溅的血花不知何时在他白皙的脸上点了几粒朱砂痣,他的脸上惊愕还没消退,这几粒红珠却让他有了几分凄艳之美。

      “好了。抬下去吧。”太子稳重有力的声线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花写意的心跳得很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不知是因为宰相算间接因他而死还是太子殿下语气中的轻描淡写。朝堂继续顺着早已安排好的流程继续下去。花写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注意力放回朝堂之上。但是太子登基,贬罚罪臣,封赏功臣,大赦天下,花写意一路下来都浑浑噩噩,跟着身边的人动作。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失礼,只能尽力维持礼仪。好不容易退朝,天色已经大黑,走出宫门,他茫然地寻找自家的马车,却被人拍了拍肩膀。

      “花监军?”花写意转过头来,只见一身白色盔甲的将领站在他面前,英姿勃发。花写意努力回想这人是谁,好在终于想起来人姓名。“赵将军?不知将军找在下有何要事?”赵翊眼睛晃过花写意的脸,他又看了几眼,很快回过神来,“陛下命你我二人三日后启程,不知花监军今晚可有空一起吃饭?”“恭敬不如从命。”赵翊和花写意很快相携消失在宫门口。

      太子府中,秦晓飞已是饥肠辘辘,他初步意识到了赵翊的不靠谱。说好的“今晚不回来”呢?原来是今晚不回来吗?“秦先生,我们用饭吧!”红叶从房中出来,询问还在院中坐着的秦晓飞。“好吧。”秦晓飞无奈的起身,回屋了。

      星河初上,秋夜静明,萤火从角落中飞出来,珍惜着难得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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