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薇莱

7、晴天霹雳

　　项以荣正在翻阅古籍查找有关通天神树的事，突然接到天帝召唤，便放下手中书籍，化作流光朝玉霄宫而去。

　　天帝在后殿召见了他。

　　“不知天帝召臣来所谓何事？”项以荣朝天帝施礼。

　　“本君即将闭关，有关神木一事，就交给你了。”

　　项以荣隐隐猜测到，天帝怕自己像先天帝那样躯壳崩裂，隔一段时间就要闭关休养一番。

　　“敢问帝君，闭关多久？”

　　“大约百日。”他这次要好好休养身体，只要神木生根发芽，就代表灭绝神树一事不再成立，那之前的因果也就终止，他可以拥有子嗣了。

　　“您不等天后归来再做决定吗？”项以荣提醒道。

　　“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天帝神色淡淡，“本君刚才已去了书信，告知她闭关一事。”

　　天帝与天后本就是政治联姻，十万年下来又没有子嗣相连，感情便愈发淡薄了。

　　项以荣垂下眼眸，恭敬说道：“既如此，帝君放心闭关，臣会盯紧神木和司农，以及妖族动向。”

　　天帝想了想，忽然又道：“你还是将司农带过来吧，本君想在闭关前，再见她一面。”

　　“是！”

　　***

　　项以荣站在司农府门前，连敲三声无人应答，院子里却传出嬉笑声，热闹得很。

　　他不由皱了皱眉，闪身进入院中。

　　此时，符心，少康，还有月老，正齐齐跪在地上，人手拿着一柱香，且都一身酒气，双颊酡红。

　　“项神君？”

　　“项以荣？”

　　“战神？”

　　三人见项以荣忽然出现在面前，均是一愣。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项以荣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们在结拜！”月老傻笑着解释道。

　　符心看到项神君后有些害怕，脑子瞬间清醒了一点，连忙解释：“是少康君即将去凡间游历，他答应帮小神探望父母，所以小神做了酒菜给他践行……我们喝了点酒，不知怎么就说到结拜一事了……”

　　事情的起因确实如她所说。一大早，月老就拉着少康君来到司农府，说少康要去凡间，问她有什么需要少康带回来的。

　　符心一直惦念父母，便问他是否顺路，少康答应得痛快，她心里十分感激，便杀鸡炒菜，三人趁此机会喝起酒来。

　　月老喝醉后便提起少康只见一面就送司农仙酿一事，问他是不是别有心思。

　　少康则信誓旦旦道：“天地良心，我待她如妹妹一般！你也知道，我几千年前由下界飞升上来，再回去想接妹妹上来时，她已经病逝。而司农面相与我妹颇为相像，且也喜欢农事，我这才待她亲厚！”

　　月老点头：“既如此，那我们今日不如便结拜为异姓兄妹吧！”

　　少康明白他是为了跟自己套近乎才要结拜，可因为牵扯到司农，又不好推辞，然后他和司农二人，硬是被月老拉到院内空地上。

　　三人正要对天结拜，却突然天降神君，免费得了他们的跪拜大礼。

　　项以荣看了司农一眼，沉声道：“天帝要见你，速随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符心哪敢怠慢，急忙爬起来也跟了上去。

　　项以荣故意没施法术，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符心则略带摇晃地跟在后面。

　　好在司农府地处偏僻之处，他们又是沿着河边而行，几乎不见围观之人，否则这场景，恐怕要被人猜测、议论一番了。

　　司农虽然脑子仍有些迷糊，但直觉告诉她，项神君生气了。她想了又想，觉得他一定是怪她把外人引入家中，容易暴露神木一事。

　　“我们没有去过后院，”符心小声解释道，“而且，越遮掩不是越让人怀疑吗？”

　　项神君却突然问道：“鸡肉好吃吗？”

　　“啊？”符心愣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急忙解释道，“噢，好吃，仙气养大的鸡比凡间的好吃。”

　　“你倒是善于交际，能和神仙结拜。”项神君口气依旧冷淡。

　　符心隐隐听出嘲讽之意，他真正的意思是小瞧她这个凡人了是吗？

　　“少康君的酒实在是好喝，我们几个才会因为贪杯而失态……”她可没有主动去巴结过谁。

　　项神君略微回身，扔给她一个东西，说：“醒醒酒，免得在帝君面前失态。”

　　那是一粒小药丸，符心接过后，不疑有他，直接吞入口中。

　　没过多久，她便觉得通体舒畅，连脑子都瞬间清醒，更奇妙的是，周身的酒味也都消弭不见。

　　“既然醒酒了，那抓紧时间吧！”见她正在闻自己的衣袖，项神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同时心念一动，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等符心定睛再看，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座宫殿里。

　　“帝君正在里面等你。”项神君示意她别傻站着，赶紧进去。

　　符心只好鼓起勇气，走进后殿。看见坐于上方的帝君后，她伏地跪拜，恭敬喊道：“拜见帝君！”

　　“免礼！”帝君口气温和，见她站起身来，微笑着问道，“司农，神木最近如何了？”

　　“回帝君，”符心低下头，有些心虚地回道，“没有任何变化……”

　　帝君虽暗叹口气，却仍然温声说道：“无妨，既是神物，定是需要机缘才会发生变化。你且用心照料，留心观察。”

　　“是，小神一定谨记帝君吩咐！”

　　“本君即将闭关，你若是有何难处，或有何发现，尽管去找项神君，他会给你做主。”

　　“是！”

　　“本君赐予你的神官印，切记收好，它不仅是你身份的象征，关键时刻还能护你性命。”

　　“是，小神记下了！”符心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所以随时都带着此印。

　　“待本君出关时，你若是能让神木复活，本君一定重重赏你！但凡你想要的，本君统统满足你！”

　　“是，小神一定拼尽全力，好好照看神木！”

　　帝君交待了符心几句，终于放她离开。

　　等在门外的项神君并没多问，他甚至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大手一挥，符心便腾空而起，在惊呼中化作一道流光，朝司农府飞去。

　　司农府内，月老已经趴在凉亭桌子上睡着了，少康则急得在一旁不停踱步。

　　忽然一道光芒飞入院中，光芒散去后，符心站在地上往前踉跄了几步。

　　“司农，你回来了？”少康赶忙迎上前，并上下打量她一眼。

　　“我回来了，让仙君久等！”她冲少康歉然一笑，同时心里暗自埋怨项神君连招呼都不打就把她甩回来，弄得她好生狼狈。

　　“帝君找你所谓何事？”少康脱口问道。

　　“呃……”符心明显迟疑了一下。

　　“哦，你不必说具体内容，我也不是要打听什么。你只说帝君和项以荣是否为难你就好了。”

　　“没有，他们没有为难我。”符心如实回道。

　　“那就好。”少康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们出现在你这里，给你带来麻烦了。”

　　“怎么会？”符心宽慰道，“任职手册上又没说不许交朋友！”

　　“你有所不知，我当年得罪过项以荣，怕因为我和你走得近，他故意刁难你。”少康不禁叹了口气。

　　“原来，你们之间闹过不愉快。”符心现在才回过味来，为何少康会直接叫项神君的大名。

　　“也不是什么大事，”少康简短解释了一下，“之前有个朋友在他麾下当差，得知凡间父母去世后与我喝酒消愁，却违反了军中条例，被他罚下界投胎转世去了，至今没能飞升，我因此恼他。”

　　其实他只说了一半，后一半是，他为了给朋友打抱不平，让酒雾弥漫整个军队，惹得众将士纷纷醉倒；而项以荣则用法力化雨，解了众人酒气。两人因为斗法，龃龉更深。

　　符心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好说道：“放心吧，他并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少康点点头。

　　符心为了转移话题，连忙指了指月老，说：“他也太容易醉了。”

　　“没错，不能喝，却偏偏爱喝。”少康无奈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先送他回去。”

　　“那好，剩下的我来收拾。”

　　少康带着月老离去，符心边收拾碗盘，边回想帝君和神君说过的话，可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什么新的头绪。

　　从始至终，她好像都只有一个任务——照顾好神木。

　　***

　　翌日清晨，东边天空上飞来一架鸾车。车身金碧辉煌，极为华丽；拉车的六只鸾鸟，色彩各异，啾鸣声宛若仙乐，令人听后心情愉悦。

　　符心本在灶房里烧火做饭，听到鸟叫声便跑出来查看，然后就被天上的鸾车彻底震惊。

　　不愧是神仙啊！竟然能让神鸟拉车，而且车身华丽至极，车旁还跟着一众侍从，可见车主的身份何其尊贵。

　　符心隐隐猜到，这应该是天后的鸾驾。

　　此时，天后正坐于鸾驾之中，忽然她鼻尖轻动，疑惑道：“这是什么味道？”

　　坐于车驾前驱使神鸟的飞云，立即朝下方看了一眼，然后皱眉回道：“回姑母，有人在烧火做饭。”

　　“在天界烧火做饭？”天后有些不敢置信，直接掀了窗帘，也朝下望去。

　　果然，下方一处院子里，一间房顶的烟囱正冒着青烟。

　　“岂有此理，何人敢将天庭弄得如此乌烟瘴气？”天后柳眉一竖，显然不悦。

　　飞云迟疑着说道：“该不会又是酒仙少康吧？”

　　全天界的人都知道，少康虽然飞升成仙，但奈何就爱食那人间烟火味。

　　“真是屡教不改！”天后气道，“飞云，给本宫教训他！”

　　“是！”

　　区区一个散仙，还不至于顾忌太多，况且是天后下令，飞云自是有恃无恐。

　　她随手劈下一道闪电，只听轰的一声，冒着青烟的那处房子便彻底坍塌。

　　符心正站在院里看天上的鸾车，只见一道霹雳忽然落下，然后她的灶房便轰然倒塌了。

　　她面对飞舞着尘土的废墟，瞬间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