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薇莱

28、暂做妖奴

　　项以荣无论如何试探、诱导，那女娃都想不起过往。

　　恰好这时白泽走到门口，问道：“神君，西配殿里的阵盘和那盆花如何处理？”

　　项以荣眼睛一亮，忙道：“把那花拿来！”

　　当白泽捧着花盆进来后，项以荣立即指着花盆问女娃：“你认识这草吗？”

　　“番椒。”女娃看着花盆，脱口而出。

　　项以荣和白泽对视一眼，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对不对。白泽闻了闻那株草，说：“确实有些辛辣味，但长得和胡椒不一样。”

　　项以荣扭头问女娃：“这是番椒？”

　　“嗯。”女娃点头。

　　“哪里来的？”

　　女娃的眼神忽然迟钝起来，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合着闹了半天，她只记住一个名字。项以荣忍不住扶额叹气。

　　白泽凑到他耳旁小声问道：“神君，她真的是司农神官吗？”

　　“……”项以荣竟无法回答。

　　白泽自顾自又道：“怎么感觉，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许是因为她还小的关系，”项以荣自我安慰道，“等长大了估计就都想起来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白泽又问。

　　项以荣再次被问住。

　　本来，他是打算将她复活后，问出凶手是谁，重回天界处理此事。可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能怎么办？”项以荣长长叹了口气，“等她哪天想起来再说吧。”

　　白泽看了眼坐在桌旁的小娃娃，打趣道：“先把她当孩子养吗？”

　　“我修为损失过半，需要调理休养，她就交给你吧！”项以荣望着白泽认真说道。

　　“千万别！”白泽如同吓到一般连忙后退一步，“我没养过孩子，何况还是个女娃！你还是托付给别人吧！”

　　项以荣白他一眼，道：“既如此，那你就去查司农被害的原因，以及神木的去向！”

　　“……是。”这种调查肯定不会顺利，但总比看孩子要好，白泽爽快地答应下来。

　　白泽临走前，又问道：“这孩子的存在是不是需要保密？”

　　“你说呢？”项以荣再次白他一眼。

　　“那……管她叫什么？”

　　项以荣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女娃，最后一次确认道：“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女娃摇头。

　　“那你想叫什么？”

　　女娃还是摇头。

　　项以荣思索一番，心想：既然是重新来过，又与一株辛辣之草共生，就姓丛名辛吧。于是，他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丛辛”二字。

　　“丛辛？”白泽念叨了一遍，点点头，“我觉得还行。”

　　项以荣问女娃：“叫丛辛，你可愿意？”

　　女娃点点头。

　　项以荣喊来鸥奴，把丛辛交给她，嘱咐道：“我需要闭关，她就交给你了。”

　　鸥奴恭敬问道：“敢问家主，这女孩的身份是……”

　　主仆有别，她得问清女孩的身份地位才行。

　　项以荣想了又想，觉得符心复活一事必须保密，以免凶手趁机暗算。而自己并无兄弟姐妹等亲人，也不可能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孩子，于是回道：“和你们一样。”

　　“是！”鸥奴拉起女孩的手，将其带了出去。

　　白泽对项以荣小声说道：“她好歹也曾是个神官，你让她做妖奴，不怕她想起过往后，恨你吗？”

　　“恨就恨吧。”项以荣看起来并不在意。

　　“怕再牵扯上姻缘？”白泽忍不住调侃。

　　“你很闲？”项以荣斜睨他一眼。

　　“属下这就去暗暗调查！”白泽终于识相地离去。

　　项以荣见房内终于安静下来，抬手布了个结界，开始养伤和修炼。

　　***

　　鹭儿看着突然住进来的女孩，问鸥奴：“鸥婆，她是打哪变出来的？”

　　“别多嘴！”鸥奴警告道，“她叫丛辛，以后与你同吃同住，正好与你作伴。”

　　鹭儿撇了撇嘴，心想：我可不需要这么个小不点作伴。

　　她走近丛辛仔细看了看，又问鸥奴：“她身上怎么既有妖气又有人气？她是半妖？”

　　鸥奴瞪她一眼：“又开始多嘴！”

　　“好吧，不问了。”鹭儿再次撇撇嘴。

　　“你好好照顾她，我去给你们做些吃的。”

　　待鸥奴走后，鹭儿开始指挥起丛辛来：“这张大床是我的，你睡那张小的；这床锦被是我盖的，你要用就拿柜子里那条旧的吧！还有，晚上睡觉要安静，早上要早起……”

　　丛辛不管她说什么，一概点头答应。鹭儿对此很满意。

　　可到晚饭时，鸥奴和鹭儿都惊呆了。

　　鸥鹭是喜欢吃鱼的，鸥奴经常出去捉鱼回来做饭食，今晚也不例外地做了几条鱼。

　　本来以为一人一条一尺多长的鱼已经够了，谁知丛辛吃得连骨头都不吐外，吃完还直勾勾瞅着她们面前的鱼。

　　鹭儿一把将自己的鱼护住，警告道：“这是我的！”

　　鸥奴看了丛辛一会儿，将自己那条鱼推了过去。丛辛接过后也没客气，几口就吃个精光。

　　鹭儿被它贪吃的模样吓着了，也急忙吃了起来，却忙中出错，直接被鱼刺卡了喉咙。

　　“鸥婆！”她只好哭唧唧地向鸥奴求助。

　　鸥奴不得不使个法术，帮她化了那鱼刺。

　　鹭儿觉得有些丢脸，又觉得此事都怪丛辛那个贪吃鬼，忍不住暗暗瞪她一眼，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没有吃完的那条鱼。

　　“鸥婆，她是饿死鬼投胎吗？”鹭儿气急，直接脱口而出。

　　鸥奴伸手摸了摸丛辛的小脑袋，温声道：“我不知你竟如此能吃，明日定多捕一些鱼回来。”

　　丛辛似乎明白了她的话，不再盯着鹭儿的鱼看，低头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指。可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鸣叫起来。

　　她是真的饿，不是馋。

　　鸥奴怕她饿得睡不着，只好又去熬了一锅粥。丛辛“不负众望”，将一整锅粥吃了，半点米粒都没剩下。

　　她的肚子终于不再吵闹，安静地睡了一觉。

　　太阳一出，丛辛准时醒来。见鹭儿还在睡，便去摇晃她的手臂。

　　鹭儿被吵醒，气急败坏道：“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丛辛则面色平静道：“你说要早起。”

　　“那你就出去干点活，别来吵我！”

　　丛辛听话地离开房间，准备出去干点活。她转了一圈，也不知道什么叫活，什么是她应该干的。

　　于是躺在院中的石凳上，一边晒着晨曦，一边望着天。

　　鸥奴抓鱼回来后，就见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问了句：“丛辛，你在做什么？”

　　“看天。”

　　“看天？”鸥奴下意识也抬头看了一眼，见天上什么都没有，又问，“天上有什么？”

　　“不知道。”丛辛摇摇头。

　　鸥奴心道：这孩子也许是还小，什么都不懂，难以沟通也正常。

　　于是不再与她搭话，去灶房忙活去了。

　　鹭儿起来后，见丛辛在那里悠闲得很，不禁怒道：“你怎么不帮鸥婆干活？”

　　丛辛歪着脑袋问：“什么是干活？”

　　“你是傻子吗？”鹭儿脱口骂了句，“就是烧火啊，做饭啊，打水啊……那么多活，你怎么还在这躲清闲？”

　　“哦。”丛辛似乎终于懂了，站起来问道，“去哪干？”

　　鹭儿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只好说道：“跟我走！”

　　在鹭儿的指挥下，丛辛站在井边摇着辘轳，开始学着打水。

　　令鹭儿吃惊的是，虽然丛辛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身量也不高，力气却很大，一手拎着装满水的木桶竟毫不费力。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劲儿嘛！”鹭儿上下打量她一眼，“那以后这打水的活就交给你了！”

　　“哦。”丛辛点点头，没有推辞。

　　鸥奴见鹭儿正指挥丛辛提水，不由皱了皱眉，说：“鹭儿，她还那么小，别让她干重活。”

　　“鸥婆，您别看她小，力气可比我还大！”鹭儿指了指丛辛的手。

　　鸥婆此时也看清了丛辛提水并不费力，也略有吃惊。她想到丛辛身上那一点点妖气，便又心中了然，觉得她应是家主用法力催化的妖奴，可能留着将来有大用。

　　鸥奴对丛辛嘱咐道：“丛辛，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下。”

　　“好。”丛辛点点头，然后踮起脚将一桶水倒进水缸里。

　　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鹭儿怕鱼不够分，便对丛辛说：“你那么能吃，我和鸥婆若是不在，你肯定会饿死。我还是教你做饭吧！”

　　丛辛点点头，算是认同。

　　鹭儿又开始指挥她做饭：“把米洗好倒进锅里，然后加水……”

　　丛辛一一照做，然后蹲在灶坑前烧火。

　　鸥婆也觉得丛辛既是妖奴，学些活计是应该的，况且她本人对此也没有异议，就没管两个孩子在做什么。

　　鹭儿继续指挥道：“你怎么那么笨，连火都点不着！拉风箱！”

　　丛辛点点头，伸手去拉风箱，却一把将手柄全部拽出。

　　鹭儿如点着的炮仗，瞬间大怒：“你就不能轻点？风箱都被你弄坏了！你用嘴吹吧！”

　　丛辛真就对着灶膛用力吹了一口，只冒烟不见火焰的柴火瞬间猛烈燃烧起来，将丛辛额前的头发也烧掉一块。

　　看着丛辛被熏黑的脸，鹭儿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鸥奴本也被这情景逗笑，后方寝殿却突然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聒噪！”

　　鸥奴和鹭儿瞬间噤若寒蝉，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