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薇莱

26、各路人马

　　白泽哪能被人套话，直接回道：“我家神君向来行踪飘忽不定，此次荣山府结界出了问题，也是他传音与我，命我回来查看。”

　　他顿了顿，反问姝妤道：“不知仙子打听我家神君做什么？”

　　姝妤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实不相瞒，我夫君前日历劫时不幸身死。小仙曾听同门说过，门派内的一个可以聚魂的阵盘在项前辈手上，为救夫君性命，小仙只好厚颜来借。”

　　白泽几不可察的眉毛一挑，语气却如常般回道：“此事我已记下，待联系上神君后，定会转达。”

　　姝妤却面现急色：“可此阵的时效只有七日，死者过了头七就再难有生还的可能。还望白泽君帮帮小仙，尽快与神君联系！”

　　白泽怕露出破绽，只好答应道：“仙子放心，我已默传信息，待神君回复后，立即传音与你！”

　　姝妤点点头，却没有走的意思。

　　“仙子还是避远点好，”白泽假装好心劝道，“这里待会可能会有场血战。”

　　姝妤却摇头道：“小仙既与项神君师出同门，又有求于他，眼下荣山府被众人觊觎，小仙如何能袖手旁观？”

　　白泽可不敢留她在此，她既知道聚魂阵法，万一看出项以荣正在下方聚魂怎么办？因为死者的时间撞在了一起，聚魂阵盘她可能借不到了，万一她因此生恨搞破坏怎么办？

　　于是，白泽故意板着脸沉声道：“多谢仙子好意！但实不相瞒，白泽未曾见过、也未曾从神君那里听过你的名讳，你此时突然出现，白泽不得不连你一起防。”

　　姝妤不禁面现窘色，忙道：“是小仙唐突了，还请白泽君勿怪！”

　　她这才向后退去，同时又道：“小仙会后退百里，静候神君佳音！”

　　白泽见她这个散仙终于退远，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再次戒备起周围来。

　　天色即将放亮，下方的西侧配殿里，项以荣看着阵中突然亮起的胎光一格，欣喜不已。

　　只要有一片回来，其余相同的碎片就会陆续回来，所以这天魂算是最先保住了。

　　又一个白天过去，黄昏时，阵中的地魂爽灵一格有萤火之光落入，并在一个时辰内也完全亮起。

　　似乎因为两魂已经找到，所以七魄更容易入阵，尸狗、伏矢、臭肺三个格子也在夜间相继亮起。

　　子时已过，只剩下一天时间，却还有一魂四魄没有归位。项以荣不免又焦急起来。

　　他传音给白泽：只剩一天时间，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是！白泽亦明白最后一天的重要性。

　　好在漫长的白昼过后，又有两魄归位，分别是雀阴和除秽，至此三魂中还差人魂幽精，七魄中还缺代表爱的非毒，和代表惧的吞贼。

　　符心，时间不多了，你快回来！项以荣不禁在心中默念。

　　外面夜色渐浓，起了大风，浮在空中的白泽，毛发被吹得不停起伏。它抬头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是海风特有的腥气，猜测着是不是要有暴雨来临。

　　它传音给项以荣：神君，可能会有暴风雨，您早做准备。

　　我知道了。项以荣暗自回了一句后，更加专注于阵法的运转。

　　还剩两个时辰，却还有一魂二魄没有找到，当真是紧迫至极。如果到时凑不齐三魂七魄，不仅聚魂失败，还会让这些已经找到的魂魄彻底毁坏，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重聚了。

　　白泽不敢再打扰项以荣，提醒一句后便安静伏于空中，只要子时一过，它就算完成任务，至于符心会不会生还，就全看她的造化了。

　　夜色和海风的腥气，极容易掩盖一些身影和气味，白泽不得不格外打起精神来。

　　忽然，有尖细的破空声传来，白泽抬起左前爪就是一抓，竟打落一柄飞剑！随即，一道身影捡起掉落的飞剑再次攻了上来。

　　白泽起先还以为是哪个散仙，如今看清后才发现是个兽首人身的妖怪。这妖怪道行不深，白泽并不在意，可这样一个妖怪都敢上前挑衅，却不是好兆头。

　　果不其然，破空声接二连三响起，无数暗器齐齐朝荣山府射来。

　　白泽甩动起长尾，又不停挥动前爪，将暗器打落一大半，剩余那些瞄准了府内的，它却顾不上了。

　　院子里躲在暗处的鹭儿在见到有利器飞进院子里，扎得到处都是，不免心惊地喊了一声：“鸥婆！”

　　鸥奴回了一声：“别怕！躲好！”然后她飞身站至院中，后背生出巨大的羽翼。羽翼挥动下，有强风升起，将从天而落的暗器统统吹了出去。

　　空中的白泽在打落第一波暗器后，高声喊道：“妖族小儿，尔等前来偷袭，是想给妖王报仇吗？”

　　无人答话，回应它的是第二波暗器偷袭。白泽和鸥奴又是好一通忙活。

　　就在白泽戒备这第三波偷袭时，却突然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感觉——破空而来的东西并非金属，而是一只水箭！

　　海妖！白泽心中一凛。

　　海妖至从在千年前被项以荣杀退后，就很少登岛现身，只敢在海上活跃一下，偶尔骚扰一下过往船只。

　　如今，它们竟也敢现身打荣山府的主意，这是修生养息了千年，打算粉墨登场吗?

　　白泽长尾一甩，将水箭击碎，随即便有更多水箭朝它身后射来。它回身狠狠吹出一口气，巨大的气浪瞬间将无数水箭全部击破。

　　见水箭无效，藏在海中的妖怪，竟将无数大小不一的鱼朝荣山上射去。

　　白泽不知它们有何打算，但既然是鱼，它无法吹破，也不敢就此放任，只好张大嘴巴统统吞下。

　　殊不知，其中一只大鱼看着扁扁的，进到它口中后忽然膨胀起来，竟硬生生地卡在它喉咙口。

　　“咳！”白泽试图将它咳出来，可它肚皮柔软，任凭嗓子那里的肌肉如何挤压，都无法将其移除。

　　被卡住嗓子眼的感觉可不好受，白泽不由地在空中挪动起来。

　　就在此时，无数金属暗器再次袭来。

　　看来，海妖和陆妖是一伙的，竟打起了配合战。

　　白泽咽喉被卡，又不得不对付暗器，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白泽君，张嘴！”姝妤的声音忽然响起。

　　白泽迟疑一下，还是张了嘴。姝妤手一挥，朝它嘴里扔了一枚枣核。

　　卡在白泽嗓子里的那条鱼，瞬间被枣核打破肚皮泄了气，然后被白泽下意识一咽，吞到了肚子里。

　　白泽终于不再难受，精神抖擞后，如同发狂的野兽般，怒吼一声，将藏在附近的妖怪震死无数。。

　　但它不敢离开此处前往周围和海边算账，只能继续应付各种偷袭。

　　姝妤也在一旁帮忙，用枣核钉等法器打落好多暗器。

　　白泽诚挚道：“多谢仙子相帮！白泽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姝妤回道，“能帮上忙是小仙的荣幸！”

　　白泽也知道她帮忙主要是为了借聚魂阵盘，算了下时间，她丈夫还有一日才过头七，如果天亮后神君肯将阵盘借给她，也许还来得及。

　　于是它对她说道：“你的事我已经与我家神君说了，天亮后他就会赶来。”

　　“那太好了！”姝妤本就为此事着急，听闻此言，顿时喜出望外。

　　荣山府的西配殿里，项以荣此时却皱起眉头。

　　阵盘中的非毒那一格已经亮起，可人魂幽精和惧魄吞贼仍然毫无动静。

　　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过子时了，这一魂一魄到底为何无法入阵？

　　“符心，”项以荣急急开口，“你若是还想报仇，就赶紧复活，告诉我凶手是谁！”

　　他让白泽去送官印时顺便探一下飞云的事，得知她被天后放出后，确实怀疑过她们姑侄就是凶手，尤其天后还给他发过传讯符，询问符心的事，按时间来看，正是结界影像中符心与人对峙之时。

　　可神树复活对天后有利，天后为何要杀符心？他也怀疑过飞云，可天后应该不会傻到把神树复活一事告诉给侄女；而飞云就算知道此事，也不会蠢到直接杀死符心，以阻碍帝后得子吧？

　　总之，不管凶手是谁，其敢逼死一个神官，定是有了各种准备，除非符心复活指认，否则很难收集证据。

　　他当时因为时间紧迫，为了救人，不得不先辞官返回下界。可现在，难道救人也没希望了吗？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聚魂阵中却再无动静。

　　府外吵闹得很，项以荣有些心烦意乱，不由地怀疑是因为府外太乱，所以那一魂一魄才无法归位。

　　于是他手朝窗外一挥，一条银光便穿过窗纸飞了出去。

　　白泽和姝妤正在空中应付各种偷袭，就见一道银光忽然从院里飞出，如蛟龙一般快速在他们周围游走一圈。

　　惨叫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有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噬魂枪！”姝妤惊叫一声，她不禁朝院中望去，“项神君就在府中？”

　　白泽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闭口不言。

　　噬魂枪斩杀了周围无数妖怪后，又直直朝远处的大海飞去，轰的一声扎进水里，很快水面上便泛了红。

　　再一眨眼，银光飞出水面，径直飞回到荣山府内的一处偏殿中。

　　姝妤看向白泽：“他就在府中？”

　　白泽只好回道：“不可说。”

　　姝妤点点头：“您说天亮他就会赶来，那我就耐心等到天亮。”

　　她此时才明白，白泽不是在守护荣山府，而是在为项神君护法。想必项神君正在做什么要紧事，那她更不能在此刻打扰他。

　　项以荣收回噬魂枪后，心情并没有好转。

　　他冷静下来后也明白，只剩下一点点时间，哪怕那一魂一魄正齐齐往这里赶，恐怕也来不及了。

　　项以荣不禁暗叹一声，吩咐白泽道：“关闭结界。”

　　“是！”白泽瞬间恢复人身，同时默念咒语，荣山府结界重新张开，将整个荣山府重新隐藏起来。

　　姝妤被隔绝在外，不由急道：“白泽君？”

　　“请仙子稍等！”白泽回了一句。

　　姝妤这才安心，落在山顶平地上，望着眼前的大片空地，耐心等待起来。

　　荣山府内，白泽站在西配殿外，没得召唤不敢擅自入内。

　　殿内，项以荣深吸一口气后，望向阵中心那株草木，沉声道：“你是司农神官用法力培育长大的，身上又沾了她的血，算是目前与她最亲厚的，所以，我要借你魂魄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