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减字一诺

3、决心修仙 转眼间，云

　　转眼间，云九歌已经到了及笄之年。这一年天下却并不太平，妖魔横行当道，肆无忌惮。天道派下来许多修仙者来人间降妖除魔，奈何妖物本领通天，要降住并非易事。

　　“唉。”云怀松推开屋门，便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爹爹？一回来就要叹气，小心变老。”云九歌正在梳妆镜前打扮着自己，林此宵站在女儿的背后为她绾着头发。云九歌一看是云怀松便笑容可掬地迎上前去。

　　云怀松看着亲热地挽住自己胳膊的女儿，不禁感叹起岁月的流逝，已过及笄之年的云九歌已是个大姑娘了，乌黑的秀发被简单的绾成飞仙髻，虽仅插了一枚白玉簪，却显得清新优雅。一身轻盈的白色纱衣，白肩轻露，如雪般的肌肤与白纱衣搭衬，显得云九歌更加灵动。

　　“我们歌儿一转眼就是大姑娘了，跟你娘一样好看了。”云怀松怜爱的刮了一下女儿精巧的鼻梁。

　　“您也不看是谁生的我，是吧娘？”云九歌朝着林此宵眨了眨眼，林此宵无奈又挂着宠溺的微笑。“爹爹您看，我这发髻今天绾得好吧？是娘亲给我绾的。”云九歌迫不及待地背过身去，让云怀松看见自己的发髻。

　　“好看，但我们歌儿长得更好看。”云怀松笑着称赞道，夸自己的女儿，云怀松向来是毫不吝啬。

　　“还有簪子呢！这支簪子是娘亲送给我的，是不是也很好看？”云九歌歪着脑袋，指着插在自己发梢见的白玉簪说道。

　　“这是…….”云怀松看见簪子，惊讶的看向林此宵，目光中隐含着探询之意。。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把这支簪子送给歌儿了。“林此宵走到云九歌身旁，爱怜的摸了摸云九歌的头说道。

　　“这可是宵儿你平时最爱的一支簪子啊。“

　　“这有什么？我老了，把她送给我的女儿有什么不对的？我就是要把我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云怀松看见妻子露出小女儿家般的神态不禁哑然失笑，“好好好，我们的女儿不管怎样都好看。“

　　“爹爹，你今天去集市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云九歌缠住云怀松，撒娇道。

　　云怀松看着女儿娇态的模样，笑着从纸袋里拿出一串糖葫芦，“就知道你是个小馋猫。”

　　“哇，是冰糖葫芦，爹爹你最好了！”云九歌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和酸食，尤其是冰糖葫芦，此刻看见糖葫芦，云九歌两眼都在放光，结过糖葫芦就是“卡崩”一咬。

　　云九歌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回味道，“爹爹，你这次买的糖葫芦和上次的糖葫芦不是一家吧？“

　　云怀松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歌儿？“

　　云九歌转了转眼珠，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个嘛？不告诉爹爹。“说着就一蹦一跳的跑远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爹爹，我更喜欢上上次的那家。“云九歌跑到门前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举起拿着糖葫芦的手摇了摇。

　　“真是个小滑头。“云怀松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旁的林此宵也不禁掩面笑了笑。

　　待云九歌出了屋子，林此宵的脸上由喜转忧，“夫君，我们一直躲在这小木屋也不是个办法。“

　　云怀松见到妻子的愁容，不知如何安慰，“宵儿，我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现在的天下已经不太平了，妖魔横行当道，滥杀无辜，依我们二人之力根本无法保护歌儿。”

　　“夫君，我们虽被剔去仙骨，今生已无法修仙，但尚有一丝法力微存，只是自保还可勉强，能否保护歌儿就难说了，我为人母，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真是可悲！”林此宵越说越发激动，最后竟控制不住自己，眼眶泛红。

　　云怀松搂住妻子微微颤抖的肩膀，安慰道，“宵儿你做的很好了，没用也是我没用，我作为一个父亲，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作为一个丈夫，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何尝不是一种可悲？”

　　林此宵猛地从云怀松的怀里抬起头，泪眼蒙蒙地说道，“夫君，要不我们把歌儿送到昆仑林家吧？林家至少是修仙大派，定能护歌儿的周全。”

　　“宵儿，你糊涂了吗？林家是不会承认歌儿的，当初我们在一起时他们有多么反对，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怎么可能承认歌儿？”云怀松摇着头否定了林此宵的做法。

　　“是啊，我和林家早已断绝了关系，我都已经不是林家的女儿了，他们又怎会承认歌儿？”林此宵惨然一笑，茫然的流着泪，目光已全然没有聚焦。

　　“我们可以教歌儿法术…….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请师傅教歌儿法术。”林此宵不甘心的咬着唇。

　　“你忘了吗宵儿，在歌儿五岁那年我们专门请师傅看过，师傅说我们歌儿天生没有修仙的骨骼，灵根尚浅，命格带煞，只怕….只怕是不能修仙。”云怀松顿了顿，艰难地说出了二人最不想听到的话。

　　林此宵终于忍不住内心翻涌的情感，靠在云怀松的肩膀山捂住嘴失声痛苦。

　　到了晚饭时间，云九歌哼着小调，心情颇为不错的上了饭桌，迫不及待地夹起第一口菜准备送进嘴里，却敏锐的发现了饭桌上的不对劲。林此宵的眼眶还泛着红，一看就是哭过的痕迹，云怀松也迟迟不肯动筷。

　　云九歌连忙放下筷子，也不吃刚夹的菜了，“爹爹，娘亲，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没怎么，快吃吧歌儿。“林此宵擦了擦眼眶，连忙掩饰着情绪。

　　“不对劲，娘亲你不对劲，爹爹也不对劲。“云九歌不满的嘟着嘴，看看林此宵，又看看云怀松。

　　“是不是歌儿哪里不听话惹你们生气了？“云九歌连忙拉起林此宵和云怀松的手，把自己的手搭在他们的手上面。

　　“怎么可能？歌儿这么听话………”林此宵还没说完，就被云怀松打断，“宵儿，歌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让她知道一些事。”

　　林此宵张了张嘴，试图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云怀松看出了林此宵的不安，安慰道，“没什么坏处，嗯？”

　　林此宵怔了怔，神情看不出是赞成还是不赞成，任由云怀松说着下文，“歌儿，有些事爹爹和娘亲想让你知道。”云怀松顿了顿，接着说道，“歌儿想必也知道，如今的天下很不太平，妖魔恣意横行，为祸人间。而爹爹和娘亲又是普通人，没有办法护歌儿的周全。”

　　云九歌依然不解，以为这是导致爹爹和娘亲今晚不愉快的事情，“歌儿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学习法术保护自己啊！爹爹和娘亲就不要担心了。“

　　云怀松不忍告诉云九歌天生没有仙骨，资质平庸的真相，只得说道，“好，歌儿有如此恒心，爹爹和娘亲就放心了。“而一旁的林此宵见状，眼泪差点又忍不住夺眶而出。

　　次日清晨。

　　“别过来，别过来。“云九歌在睡梦中挥舞着双手，像是飘荡的浮萍要抓住什么依托一般。汗水已经沾湿了云九歌的额头，额前的发丝也被汗水粘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云九歌的脖颈隐没在衣襟里。

　　“不要不要，爹爹，娘亲，求求你们不要离开我。“云九歌不安的来回晃动着身体，终于猛地睁开了双眼。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云九歌才发现这是梦，还是恶梦，梦里一个浑身赤红的妖物要来杀他们，那妖物的眼睛好可怕，散发着极其诡异的红光。她和爹爹，娘亲拼命的跑啊跑，最终穷途末路了，爹爹和娘亲为了保护她，被那妖物残忍的杀害，那妖物当着她的面残忍的剜出她至亲的心脏，满地都是爹爹和娘亲的血，任她怎么哭喊，爹爹和娘亲都没有再醒过来。

　　“是梦……“云九歌喃喃道，”可为什么这么真实？难道真的是我平时太贪玩，没有好好修习法术吗？“可回答她的只有外面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和被朝霞染红的半边天。

　　云九歌紧紧攥住被褥，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要好好修习法术保护爹爹和娘亲。云九歌趁着时辰尚早，爹爹和娘亲还没起床，决定偷偷溜到外面。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云九歌先是围绕小木屋的外围走了一圈，扫视了一眼地面，看到地上凸起的一块石板与其他石板格格不入，一拍手道，“就是你了。”

　　云九歌兴奋的搬开石板，从石板下拿出几本书，分别是云怀松收藏的几本修仙秘籍，一本是《论仙》，一本是《仙术秘籍》，还有两本是《武术汇宗》和《坤元经》。她曾无意撞见过过云怀松每次从竹林练完法术，就从怀里掏出几本书，然后偷偷放在石板下面。她也好奇过，为什么爹爹每次都要偷偷摸摸的放几本书在石板下面，不就是几本书吗？不至于吧？有一次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趁着云怀松不注意，偷偷溜到他藏书的地方，搬开石板一看，果真就几本修仙书籍而已，可她又对修仙不感兴趣，也就此作罢。可如今不一样了，云九歌觉得自己不能再任性贪玩了，她要从今天开始好好修习法术，不为修仙成神，只为保护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

　　云九歌拍了拍书上的灰尘，随便翻开一本，念道，“天隐子序，神仙之道，以长生为本。长生之要，以养气为先。夫气受之於天地，和之於阴阳。阴阳神虚谓之心，心主昼夜寤寐，谓之魂魄。如此，人之身大率不远乎神仙之道……”还没念完，云九歌就皱起眉头，“这写的什么啊？”又胡乱的翻了几页，念道，“人生之初,一灵真性既落于乾宫,就分为魂魄。魂在天心,属阳,轻清之气炼而为光,从太虚中得来,与原始同形……唉，这都是写的什么啊？怎么我都看不懂，爹爹还把它当宝贝似的。”云九歌索性不看了，把书丢到一边。

　　一阵微风拂过，云九歌把手放在脑门上，心下道：要不是要学习法术，今天的风肯定很适合放风筝。随即云九歌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脑中玩耍的杂念甩掉：不行，自己怎么又想到玩去了？明明昨天还信誓旦旦的像爹爹和娘亲保证要保护他们，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呢？用力敲了敲脑袋，云九歌又拾起另一本书，上面几个大字《仙术秘籍》顿时吸引住了云九歌的目光，“这个肯定有用！都写了秘籍两个字，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法术。”满怀兴致的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道：灭情绝欲…..“不行不行，第一条我就过不了，为什么修个仙还要灭情绝欲？要我灭情绝欲宁可不要修仙，但是不修仙就保护不了爹爹和娘亲……”云九歌一幅伤脑筋的模样，自顾自的说道，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歌儿？”

　　云九歌听见自己的名字猛然被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是云怀松疑惑的站在自己身后。

　　“爹爹 “

　　“歌儿你这大清早的蹲在这儿是做甚？“云怀松说着从云九歌身后绕过，见自己藏于石板下的几本关于修仙的书籍都被翻出来了。

　　“爹…..爹爹，我不是故意乱翻您的东西，我…..我这就把它们放回原位。“云九歌被抓了个现行，顿时感觉自己做贼心虚，又怕云怀松生气，磕磕绊绊地说道。

　　“歌儿，你不用把它放回原位了，拿着这些书跟我进屋吧。“云怀松彷佛并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转身边往屋内走去边说道。

　　身后的云九歌看着云怀松的背影不禁吐了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