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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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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柔和地洒进梦蓝的房间。昨晚,黑夜的肆掠毫无痕迹。
梦蓝睁着空洞、无神、红肿地双眼,醒了。
枕巾却是湿的。
第一时间,按号码。
仍然是,不通。关机了。
第二时间,看新闻。
终于,找到了在播放早晨新闻。
杜泛舟!有——他的名字!
呆了,摇控器掉在地上。
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样对我!我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另一声音在脑海里说着。他死了,死了,死了。
一切都完了吗?
你知道吗?我不想完。明明台风都走了,还回来干嘛。明明都赶不上了,为什么还要赶,还要赶来,还要赶来……
“小蓝,怎么还不起床?今天不用上班?”古父敲着梦蓝的房门。
梦蓝眨了眨眼,嘶哑地答道:“爸,不舒服,可能昨晚凉着。我吃了药,想睡一觉。你帮我请几天假吧。”
呵!可以睡得着吗?脑里全是和他说过的话。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曾经他们多投契。他可是我的知己呀,一个可以交心的人。心灵上的相属,原来我也可以找到。要茫茫人海中找到。从不知道,我以为在毕业那一年,见到的他,会是惟一留在我心底深处的人。他给我的是一刹那的震撼。你,你是细流,每天一滴、一滴地填满了我的心,到快满的时候,却告诉我:“我断流了。”从此干涸。
你怎么样这么狠心,就这样丢下我,走了。还叫我幸福地生活下去?可笑,可笑,可笑之极!什么叫幸福?我的心这样的痛着,是幸福?还是记着你,是幸福?难道忘了你,才叫幸福?
如果从来没有理你,我可以接受其他人。从来没接受过,就不会知道一旦吸毒的美妙,也不会尝到要戒的痛苦。爱情就是毒瘾,明明知道不能陷进去,但又不受控制地沉沦,无法自拔。当初,你又为什么要来烦我?只因你一时的兴趣?还是因为你无聊?你寂寞?你孤独?撩起我的心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吗?够爽快的。那么我呢?你有想过我吗?你有关心过我的感受吗?来时霸道的说你是我的;走时无情的说再见。有再见的机会吗?没有,一丝也没有。
但是我,希望有。希望没这场暴雨、狂风。希望你来见我。希望我能亲自尝口你亲手调的“蓝玫瑰”。
泪,无声息地流下。
这眼水,几时才流干?
这心痛,几时才不来?
“小蓝,好点没有?能不能出来吃饭?”古父满脸写着担忧,他怕女儿的身体,虽然小蓝只是说小小的风寒。“我帮你打了电话回公司,说请三天假。你认为怎么样?”
“爸,谢谢。你等一会儿。”望着镜子,依旧是无神红肿的大眼映照着黑眼圈的她,原来我会变成这么丑的。吸吸鼻子,仍有重音。想来真的着凉了。
“傻妮子,说什么话。菜快凉了。”
他不在了,而我仍要面对一切。
早已不让爸操心了,不是吗?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
打开房门,对着门外的老爸:“爸,我是不是很丑?”
傻女儿,不想爸问。爸就不问。等你理清楚情绪,想告诉老爸时,老爸可是要知道一切的。看,眼睛肿成鹅卵石似的。“我的女儿,什么时候都是漂亮的。快来吃饭,凉了不好。等会儿要吃药,小病也不能拖。”
谢谢,爸。谢谢你能尊重女儿。梦蓝是何其不幸,又何其幸运。这世间又有多少父母能真正尊重自己孩子,尊重他们的意见,尊重他们的感情,尊重他们的需求。充其量,只不过养了他们而已。只不过想要一个爱情结晶罢了。也有另一个意思,老来有所依靠。那也要他能养你,想养你。不扔出街已经够偷笑了。而且,甚至,有些连养都要省掉。弃婴,多得是,现在连老人也有所谓的虐待,或遗弃。
在亲情方面,梦蓝感激的。不为血缘。亲情是在一朝一夕,一点一滴中积累。想抛弃时已经深入骨髓,融入血骨。还要抛弃吗?还能抛弃吗?如果硬要的话,不就连自己也抛弃了?
在爸监督下吃了饭,吃了药。眼是困的,脑是清醒的,心仍然很痛的。是不是心已经碎成一片片了。呵,要何时才能一片一片的用520粘合上。就算能回复以前的样子,裂缝还是存在的。仍能当做一切没发生过,恢复以前的日子?
至少,表面上是能的。爱一个人,只不过心里多了牵挂而已。而现在,已经死了。我怎么学不来嚎哭、茶饭不思。最多是担心得失眠,惟一的凭证是红肿的眼,眼水放在在枕巾上,上面是湿漉漉的。
玉琴没打电话来问候。应该是和Paul去料理他的身后事吧。想不到,想不到;意料,意料之外,原来上天是这么会捉弄人的。Golden说的事情是真的话,他来见我,是回为“小蓝”?因为我也叫蓝,才来找我?这个答案,却永远都找不到了。
如果,当年我在机场遇上的他,也对我恋恋不忘。我是不是该狂笑三声。笑意涌到嘴边,却扯不出一个微笑。我对他恋恋不舍又怎么样?阻止不了时间的前进,命运的安排,终究是幻想。但这个,杜泛舟,是个现实啊!Paul的朋友,以为是天涯和海角,想不到是身在咫尺。缘份有时也可以这么奇妙,妙得令人捶心大笑!可是,他去了,一切都结束了。上天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一次,又一次。我的心还能够承受多一次吗?够了,一切都够了。
总是听别人说:“上天是公平的。”是公平的。我的事业,不算是有成,但养活自己还可以,还算顺风;我的朋友,一路下来,还没有试过,所谓的叛变;我的亲人,除了没见过面的老妈,老爸可以算得上是宠我。不然,何来现在的我?因此,在爱情,即使遇上了,也要失去。难道我不能找一个,令我心动的男人结婚吗?心动?谈何容易,又何其难。每个人的目的和要求都不同,大家又何必以己之观感强加于人。
收敛的泪水仍在无人时任意奔流。不知,何时,心情才会平复,时间才会淡忘感觉。上一次心动,用了大约三年,这一次,会用多久?也许人成熟了,遗忘会多一点,时间也会短一点,但,心动会少一点吗?
感觉抹不去,记忆抹不去,事情抹不去。
我也许能做的就是等,等感觉淡,淡就是忘记。
但我,想忘记吗?
情绪浮浮沉沉地,拿起电话,拨起Paul的手机号码。这样告诉他,会唐突吧?只觉得我,古梦蓝,一个一点都没有关系的人,插入了别人的关系中。他死了,之后变成怎么样?重要吗?还是尊重他的遗嘱。这样势必转到他们中去,不说的话,又有点良心不安。
犹豫再三,拿着电话的手,举起又放下,依然会怕。梦蓝只是一个替身,替身抢了主角的戏来演,。无论怎么样都令人不舒服,即使演得再好也一样。配角永远都不是主角。
拨了玉琴的手机,声音仍旧沙沙的磁性声:“琴。”
“小蓝,”传来琴的惊喜叫声,“是不是担心我呀?没事的。我在陪着Paul。喔,Paul的朋友杜泛舟出事了,所以我在陪着他。明,明天我会来上班的。不用担心。”
“琴,嗯,知道了。泛舟他……我有件事要告诉你的。”忍住泪水的奔流,但禁不住眼水顺流而下。
“有事?什么天大的事呀?”琴是惊讶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急事?“哦,你的网友!”吐出了肯定句。
“嗯,帮我告诉paul吧,泛舟说酒吧留给他管理,而公司就让陈红打理。”终于说出口了,再三思考,加多一句。“杜泛舟就是我的那个网友。”
消息够惊讶吧?
这是不是不打自招呢?
琴听着一楞一呆地,消息很震撼:“小蓝!有这么巧吗?他还打电话告诉你?”一连串的问号随之而来。
琴当然要问。可是我。唉,身后事竟然告诉我这个外人。“嗯,因为只拨通我的电话,所以他只来得及告诉我。他的事就拜托你们了。”梦蓝只好把这动机用小谎来掩饰。这叫做善意的谎言。没人想知道真相的。
泛舟现在救是救回来了,但人仍在昏迷中,没有脱离危险期。唉,怎么天气会恶劣成这样的?“我知道了。你要来看看他吗?还有,陈红,也快赶回来了。”
我?要见他最后一面?算了吧,人都这样了。相见不如不见,徒惹伤悲。“不了,有你们就行了。”拒绝让自己更加牵挂,不见才是正确的吧。而且他还有陈红。我,只是多余的。苦涩溢上心头。
听到Paul的叫声,心头一惊,不会是?“小蓝,不说了,Paul叫我。有事再联络。”
心沉沉的,放下电话,眼习惯性地望向窗外。依然是幢幢高楼。只寻得一小方天空。陕窄得令人的心窄窄的,放不开。
想不到这样就失恋了。算是失恋吧?想不到梦蓝做了她最不屑的第三者。她能心平气和地坦然地面对他们。然而,不参与是最好的吧。
医院二楼对着窗外的梅树的房间。这时面立了一位套装打扮的女子。依旧是望着远方的浮云,心思应该飘向了远方。脸是憔悴的,眼是精明的,唇是紧咬着。呜咽的声音全掩抹在泛白的红唇上。泪水湿润着眼眶,却强忍着不让流出。
这会说明她的软弱吗?
是软弱的代明词的吗?
虽然,在她心目中是的。
躺在床上的杜泛舟,依旧与全世界无相干,紧锁着眉头,睡他的大觉,全身都是包扎着白沙布,说明他是重伤人。还有完好的地方,大概算是有得小伤的脸吧。竟然没破相?应该谢天谢地了。
呵!生命都快快没了,还关心脸相?(一定会被读者骂的)又不是娘们,能捡回命已经是万幸的。
Paul摧门进来。没打扰立在窗前的她。泛舟一身的伤,终会有好的一天,只要命还在。真是福大命大了。听说那时,巨浪撞向轮船,船左右摇不定。他被甩到墙上,昏死过去了,而且还差点被倾斜的轮船甩到海里去呢。那些身为男子的旅客可是拼了命才拉回他,并且把他与餐桌捆绑在一起,怕他再滚进海里做美男鱼。想不到这样的绑法会救了他一命。最后救护人员在船上找到奄奄一息的他,全身上下都是伤,真的惨不忍睹。船上的旅客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是平安无事的。能活下来的就是幸运。泛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想到这的Paul不禁摇摇头,笑了笑。还有后福呢?不死已是最大的“后福”了。
“红,你去睡觉吧,再不休息。舟未醒,你就跨了。我可不想再照顾多一位。”Paul见无效,再接再励,“你知道到时,会是我跨了先。要先走了一步了。可怜我就快结婚,做爸爸了。”
那晚,对于他来说,可是甜蜜的一晚。风雨在不同人的不同心情上,会有这么多的不同感受。可怕与甜蜜,原来只是一纸之隔罢了。我相信,舟会醒来的。他舍不得我们。
为舟做好例行的擦拭工作。陈红却还是一动不动的。全世界都与她隔绝了,还是她的心不在这?
这可要问当事人了。外人无从知晓。
梦蓝经过三天的休息,身体是好了,心也平静了。但,同时,也死了。就在默默的思念他吧。爱情,这就叫做爱情?苦涩的味道。梦蓝只是喜欢上他而已,至少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为了让自己可以放开。只是喜欢。喜欢是一种思念的味道。其实,也没什么。爱上一个人罢了,罢了。你记得吗?你曾骂我是个笨女人。真的。我真笨!竟然会喜欢你,笨到爱上你。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我,却相信你了。原先,以为不说的话,至少我们会活得轻松些。至少,可以做朋友。不是吗?这意外,却发生了。是上天给我们的抉择吗?只不过再一次告诉我,陷得一塌糊涂。我,不知要几年才能忘记你,也不知道,何时会不想你。想你,淡淡地;淡淡地,想你。
呵。连鼓起勇气去追求自己幸福的机会都不用了。上天也太讽刺了吧。
扯出一个微笑,可惜又是一个苦笑。面对朋友、同事,依然能笑得出来吗?努力吧,从微笑开始。原来这就是强颜欢笑。
可她又哪会知道,这种微笑,多难看,笑的人不知,看的人心酸。古父的心在忍忍的痛,那是他女儿呀!
“爸,我失恋了!”只听得女儿掩饰地平平的说出事实,眼角尽是掩饰不住的伤悲。
“老爸知道了!”伸手把女儿抱在怀中,梦蓝顺势趴在老爸的肩膀,吸汲老爸的温暖。长大后,老爸从不这样抱着我。有多久,老爸没这样抱过我了?
梦蓝小小声的,说了他的事:“我和他是在网上认识的,我们聊得很投契。总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也有几个月了吧。”想起你就想笑,开始那时候,总是不理你的,平时都是你在说。如果不是你说的话中听,难道我会每次都到那吗?呵呵,“那晚,下大雨那晚,他本来要到这。原先,我们是打算见见面,作朋友的。谁知,那船却发生了意外,他就再也没出现过。”梦蓝越说越伤心,有点哽咽着。古董父只能拍拍女儿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一会要上班,哭花了妆,可要再化过。”
“嗯。我知道。”
古父真想不到。世界竟会这么少?竟然可以少成这样?意外就发生了在这场台风中。女儿是认真的陷下去了。结果,爱情是收不回的。遗传,全都是遗传搞的鬼。老天爷!我不想女儿单独过一辈子。她很死心眼的。每个父亲都希望仔女能幸福,能找一个良人,伴他走过一生。我宁愿少活几年,也不想小蓝行尸走肉的活下去。能吃能睡能生存,但没生气!今天她上班了,情绪平复得差不多。和她的朋友,玉琴一样,倔,不对人露出软弱的一面。她们能成为知己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现在,身为父亲的我,能做到什么呢?
琴一见到小蓝,就不同分说的喷起沫水:“看憔悴得,我心痛!”
梦蓝只是笑了笑,“感冒了。我也不想啦。”
“看你,还是红红鼻子。唉,这几天,Paul很辛苦,看在心里,却不能帮忙。”玉琴说着,话题不由就转到心上人的身边去了。唉,能抱怨吗?
“嗯。”梦蓝只能在心里苦笑,“应该都办得差不多了吧?”
“都成这样了。我真不懂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他?”玉琴很疑惑的,对小蓝的感情,明明是有感情的两人。唉,见一下面,关心一下,应该不会与那陈红闹起来吧。小蓝应该不会是,嫌弃泛舟受伤了吧?腿是断了,可医生都说没什么大碍的。之于全身的伤,当然留下疤,而且会修养一段时间。总算捡回一条命,不是吗?而小蓝又怕什么?
心里藏不住话来,接着问出口:“你怕什么?小蓝!为什么好像没这个人似的。像你这样子,我看见就气。”
“有什么好看的。都过去了。好啦,不要偷懒了,走,工作去。”梦蓝一手拿着装着浓浓咖啡的爱杯,一手拉着玉琴出茶水室。“知道你想知道,你什么都不要告诉我。他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我现在只想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我知道。”只想躲一旁,舔好伤口。什么都不要知道,等我能面对时,我会想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但,现在……
只不过承受不起而已。
“好吧。你既然这么说,我还可以说什么呢?工作!工作!不想了,不想了。“当事人都这么讲了,琴又可以怎么办?也许是因为陈红?
感情事,最撩人;感情事,最烦人;感情事,最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