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车上捡男友》苏舟尘

31、江念

　　念哥的全名叫江念。江念抹完药包扎好伤口出来时，看到走廊上整整齐齐坐了一排的三人，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你要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被打成这狗样子，下回就别上赶着去挨揍。”小胖子见他那模样，恨铁不成钢道。

　　江念被说得有点儿上火，登时也不害羞了，扭回脸来哼一声说：“今儿也就是他们不讲理以多欺少，要是单挑我真没在怕的。”

　　“就他们那德行你指望他们跟你单挑吗？”小胖子平日里其实是不敢跟他念哥这么呛声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旁边还坐着俩大哥，他有底气，根本没在怕的，“活该你被打。”

　　江念闻言只觉得拳头是硬了又硬，但他偏偏没法反驳什么，而且这还当着两个大人的面呢，他也没脸再跟以前那样把道理都抛到一边，就跟小胖子无脑硬呛。
　　他多少还要点儿脸。

　　“不说那些了。”江念手一挥，决定选择性无视掉自己被人胖揍的事实，看了眼旁边的两个大哥哥，转移话题道：“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特别是这个……大哥，谢谢你假装报警啊，不然我俩不知道得被打成什么样子。”

　　“不客气。”郁欢挠了挠头发，又扯了扯被雨淋湿后还没干透的裤腿，他见江念似乎没有透露打架原因的意思，也就不多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人家不想说，他们也乐得清闲。
　　只不过现在清闲还太早，郁欢想起来他们找上小卷毛的真实原因，有些心虚地口吐真言道：“如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可能就不会想要谢我们了。”

　　江念和小胖子闻言都是一愣，不明白郁欢话里的意思。
　　小胖子看着胖，像是个头脑简单的，但实则心思灵敏得很，率先想到了一种可能，登时有些毛骨悚然，连屁股都往离那俩大哥远一些的凳子上挪了一格，惊恐道：“你们不会是人口贩子吧？！”

　　郁欢：“……”
　　南追：“……很有想法啊小朋友。”

　　小胖子一看两人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是猜错了，有点儿尴尬，轻咳了两声，说：“当我刚才没说过哈。哎，也不能怪我是吧，谁让你们刚才说的那话那么有歧义呢，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

　　“你这算哪门子的防患于未然啊。”郁欢哭笑不得，“我俩要真是人贩子，你俩现在还能一个坐这儿一个站这儿的跟我们防患于未然吗？”

　　“也是哈。”小胖子搓了搓自己的猪脑袋，耷拉下头不好意思说话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江念还搁三人面前站着，本来他是想随便说两句就坐下的，结果现在这气氛他也别想着坐了，坐下更尴尬。

　　郁欢瞅了南追一眼，本意是想问问南追要不要现在说出来意，结果南追好像会错了意，冲他点点头后自己亲口/交代了。
　　“其实我们找上你们是想要问你们件事儿。”南追道。

　　“什么事儿？”江念和小胖子都挺不解的，不知道他俩这刚进四中一个来月的高一学生能知道些什么连大人都不知道的事儿。

　　“你认识范世音吗？”南追看着江念的眼睛问道。

　　江念面容一僵，有些结巴道：“你、你问这个干嘛啊？有什么事儿吗？”

　　“看来是认识了。”南追叹了口气，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了。不说吧，他问题都问出口了，不说的话不知道这孩子会自己瞎脑补些什么；说吧，他能说什么呢？告诉这孩子他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吗？那未免有点儿残忍了。

　　“卧槽！你！你你你该不会是是他哥吧！”小胖子一拍脑门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南追：“……？”
　　江念：“！”

　　江念也瞪大了眼，先是仔细盯着南追的脸看了会儿，然后又盯着南追头顶半干的卷毛看了会儿，不可思议道：“你别不回答啊，你这样我很慌，你不会真是吧？！”

　　“那……我要说我真是，你会难过吗？”南追小心翼翼道。

　　“卧槽！”江念同小胖子交换了一个震惊我妈的眼神，而后有些激动又有些迷幻的对南追说：“我难过啥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好吧！我早知道我妈跟她前夫还有个儿子了，说是我哥，我以前就特别想见你！”

　　“为、为什么啊？”茫然的人现在换成了南追。
　　正常情况下，人在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的时候不应该很排斥吗？

　　江念现在的心情虽然是复杂了一点，但其中还真没有夹杂南追以为的排斥，他解释说：“早先不是放开二胎了吗？我幼儿园小学那会儿好多同学家里都有个哥哥姐姐，就我没有，我当时就觉得自己特惨特惨，一直想要个哥哥，后来我跟我妈吐槽，我妈才跟我说我还真有个哥哥，只不过……哎，哥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啊？我妈……啊不，咱妈特别担心你，她还回去原来住的地方找过你呢，就是没找着。”

　　南追听了江念这一长串的话，消化了好一会儿，也怔愣了好一会儿，“她……回去找过吗？”

　　“是啊是啊，回去了好几次呢，我们一家几乎每次逢年过节有假期了就会去Y市旅游。说是旅游啦，其实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碰着你。”江念说起这个觉得挺唏嘘的，“可惜吧每次都没碰上，哎，哥你是不是很早就离开那里了啊？我一直跟我妈说你要是有能力了肯定不会留在那儿，我妈还不信。”

　　“你这哥叫得倒是顺口。”南追哭笑不得道，而后解释：“我确实很早就离开那里了，我也没想到你们会……去找我。我以为……”
　　我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是噩梦的代名词，是不会有人愿意重新拾起的一段回忆。
　　这太丧了，南追没能说出口。

　　“哎，没你想的那么遭啦，我们一家人都挺好的，都挺想找到你的，我爸也是。”江念之前腿被人踹过几脚，这会儿站得有些疼了，索性就坐到了南追旁边的空位上，继续道：“你肯定特关心我爸怎么想的吧？怕他不愿意接受你？其实没有啦，我爸也是二婚，跟他前妻还有个女儿呢，就是那俩女的都不待见我……咱妈，我们也不待见他们，哎！不是，我就是想跟你说，我爸担心咱妈不接受他跟前妻有个女儿的事儿还来不及呢，根本不会排斥你的存在。”

　　南追耸了耸肩，看起来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是因为信息量太大，他还在慢慢的消化。

　　郁欢在一旁听得直咋舌，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听说过的那些兄弟相见分外眼红的故事都彻底沦落成了故事，瞧瞧这现实吧，这俩明明相互之间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就咱妈咱妈哥哥弟弟的喊了，哪有半点互相不待见的意思？

　　“哦对了哥，你还不知道我叫啥吧？我叫江念！我一直怀疑我妈给我取名念就是因为你，应该是有想念和挂念的意思在的。”江念道。

　　郁欢：“……”
　　好家伙，还真想什么来什么。

　　南追简短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以及写法，江念听了直点头，夸说：“好名字，跟你的契合度简直百分百。”

　　南追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为什么？”

　　江念调侃说：“南追难追啊，真的太难追了，根本找不到。”

　　南追笑了一声。

　　江念想到什么，咋咋呼呼的哎了一声，说：“对了差点儿忘了，好不容易找到你，啊不对，好不容易被你找到，这事儿得跟咱妈说说，你想找的人肯定是她吧！”

　　“这事儿不急。”南追却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江念当场就把“哥你手机借我用用”这话咽回了肚子里。他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事儿太突然了，对他妈和对他哥来说都需要一段准备的时间，他没必要太操之过急。

　　“那好吧。”江念乖巧点头，而后疑惑道：“对了哥，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呃，弟弟的？”

　　“猜的，其实到你自己承认之前我们都还没有确定。”南追道。

　　“那怎么就猜到是他了啊？你们在哪儿遇上他的？”被当了很长一段时间背景板的小胖子好奇问道。

　　“因为卷毛吧，而且你不觉得他俩长得挺像吗？”背景板二号郁欢开口。

　　小胖子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会儿，恍然，“哎！你别说，还真挺像哎！特别是眼睛！都随了范阿姨。那你们在哪儿遇上的呢？啥时候开始怀疑的啊？”

　　“开学报到那天，公交车上看到的。”南追道。

　　郁欢补充：“当时看到了只觉得像，我俩也没在意，等人都到站下车了，我们才反应过来，结果从下一站返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

　　开学报到这个时间点还是很清楚的，那一天的经历也比较能让人记住。江念稍微一回忆就记了起来，说：“我当时应该已经进学校报到了。”

　　“是的。”郁欢想起那天就觉得诡异，“我们也假装家长进学校找过了，但我们把高一十八个班都看过了，没看着你人呀，你当时是不是去寝室了？”

　　“嘶——你们只看了高一1班到18班吗？”江念明白了问题所在，哭笑不得道：“其实我在高一19班，在高三那栋教学楼……我们班是实验班，比其他班都高级一点，所以……嗯，就有点儿区别待遇。”

　　郁欢：“……”

　　好一个区别待遇，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