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车上捡男友》苏舟尘

30、医院

　　等待了一个来月的目标终于出现，郁欢顾不上那么多，拖着乏力的身体便追了过去。
　　然而他四肢无力，走不了太快，没走几步呢，那俩年轻大小伙子就拐进了一条巷子里。

　　唉，现在的小孩儿可真不让人省心。

　　郁欢扶着墙拐进巷子，隐约听见些争吵声，然后是谩骂。

　　越往前，声音越清晰，期间还夹杂着不少肉/体碰撞发出的闷响。

　　郁欢觉得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整个身子靠在墙上，手指发着抖去拨南追电话。

　　南追那边几乎立刻就接通了，喂了一声问怎么了。

　　郁欢清了清嗓子，放大声音道：“喂？警察同志吗？四中背后小吃街的一条巷子里有人聚众斗殴，能过来一下吗？”

　　“草！迅哥外边儿有人报警！”
　　“狗娘养的！先撤！”
　　“便宜这野种了……”

　　巷子里的声音远了。郁欢本以为自己身为报案人可能得遭一顿毒打，没想到这巷子里路线还挺复杂，人家根本不往这边过来。
　　这样也好，省得他遭罪。

　　但小卷毛可别跟着一块儿跑了。
　　郁欢有些担心自己瞎折腾一场又做了白工，强撑着一口气，踉跄着巷子深处又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小弯后看到地上坐了俩人，其中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正是小卷毛儿。

　　“可把你给逮着了……”心中的大石落定，郁欢一口气松下，整个人心满意足的往前栽了下去。

　　南追在接到郁欢电话的时候根本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是比较疑惑，因为自二人交换电话号码以来，郁欢从未主动跟他打过电话，两人有什么事情通常都是微信联系。
　　可郁欢的一句警察同志吗登时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四中后门小吃街。
　　南追坐上出租车时仍无法控制过速的心跳。他坐不住，在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后，他打开通讯录又给郁欢回播了过去。

　　幸运的是电话过了一会儿就被接通了，只不过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是郁欢的，而是另一个陌生男声。

　　“你好，请问你是机主的朋友吗？”那男声焦急问道。

　　“我是，你是谁？他电话为什么在你这儿？他怎么样了？！”南追抛去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晕倒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怎么叫都叫不醒。”男声答。

　　“是低血糖，你们有几个人？先别担心，我在赶过来的路上，你们现在是在四中小吃街的巷子里吗？”

　　“是在巷子里，我们两个人，你快来吧，我们没有手机，他的手机有密码，我们没法打120。”

　　南追又跟对面交代了几句，然后也没挂断电话，就保持着通话状态，并让那两人先别走，一会儿他到了小吃街麻烦给指一下路。

　　司机听了一耳朵南追讲的电话，明白是有人低血糖昏倒了急需救助，都不需要南追二次开口催促，自个儿就轰大了油门，把十几分钟的路程愣是缩短到了几分钟。

　　“前边儿就到了，我车停这儿等你们，你赶紧去把人带出来。这马上就要下大暴雨了，车不好打了。”快到地方的时候，司机道。

　　南追连连道谢，等车停稳后，他推开门就跳了下去，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小吃街里跑，没跑几步就看到前边路上站了个拿着手机左顾右盼的小卷毛儿，当即一挥手，问电话里那人：“你是路上那卷毛儿吗？”

　　“啊，是。”小卷毛左顾右盼的更厉害了，并很快将目光锁定在大步跑过来的南追身上。

　　竟也是个头发带卷儿的。

　　“这边！”小卷毛来不及乱认亲戚，挂掉电话后冲南追一招手，然后拔腿往旁边巷子里一窜。

　　风愈发大了，耳边充斥着的满满尽是呼呼风啸与沙沙树叶响。
　　豆大的雨珠啪嗒啪嗒往地上砸，将灰白的水泥路面染得斑驳，最终蒙上一层水幕。

　　在巷子里守着郁欢的小胖子见下雨了，忙从自己书包里翻出把伞来，撑开了挡在郁欢头顶，生怕大雨直接将这位替他们报警的勇士带走。

　　找到郁欢时，南追的眼睛已经快被雨淋到睁不开了，原本蓬松的卷毛湿哒哒黏在脸上，他随手捋了把头发，快步上前去，在小卷毛的帮助下把郁欢背了起来。
　　“你俩跟我一起去医院。”南追注意到一旁的小胖子这会儿有点儿不知所措，便发出指令。

　　小胖子哎了一声，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登时把伞撑得老高，亦步亦趋跟在南追后边儿，生怕伞撑得太低打到这位大长腿哥哥的头。
　　小卷毛也是个热心肠的，二话不说提了郁欢落在原地的背包，冒着大雨跟在后头。

　　四人一块儿挤进了停在街口的出租车，关上门，司机一踩油门就往最近的医院驶去。

　　小卷毛坐在副驾驶位，想到什么，一拍脑门儿，扒着椅背回头看了眼大卷毛的神色，忐忑道：“我忘了之前这大哥报了警，要不现在车先停一停，我回去等等警察？不然会被警方当成报假警的吧……”

　　“不用。他没报警。”南追垂眸拨了拨郁欢的额发，“他那电话是打给我的。”

　　“哦……”小卷毛闻言松了口气，默默扭回去坐正了身子。

　　意识回笼后，郁欢率先感受到的就是萦绕在鼻尖的消毒水味儿，然后就是针头从体内拔出的微痛。

　　他睁开了眼，率先看到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头发湿漉漉的南追。

　　“啊，醒了……感觉怎么样？”南追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的问道。

　　郁欢眯眼沉吟片刻，抬手摁了摁空荡荡的胃部，苦兮兮地说：“好饿。”

　　但饿也没办法，郁欢醒后配合医生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等拿到结果得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后，他才被告知可以进食吃一点东西了。

　　南追扶郁欢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朝一旁的小胖子招了招手，小胖子忙递来个刚从医院外边小卖部买回来的面包，说：“大哥你吃这个！”

　　郁欢被这声大哥惊到，双眼微微睁大。

　　“快吃你的，少犯呆了。”南追见郁欢没接，索性自己接过面包撕开包装后递到郁欢嘴边，“张嘴。”

　　小麦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郁欢经受不起诱惑，听话乖乖张嘴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咽下去后他才发现这面包里还有夹心，并且是他不喜欢吃的草莓味儿。

　　“好甜！”郁欢被腻到闭了闭眼睛，像是这样就能连带着把味觉神经一块儿关闭了似的。

　　南追觉得好笑，故作严肃道：“甜也得吃，不然你又晕在哪儿了，我找不着人了怎么办？”

　　“这次是意外啦，以后肯定不会了！”郁欢拍拍胸脯保证道，而后才看向去跑腿儿买面包的小胖子，跟他说了声谢谢，而后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跟他一起参与打架的小卷毛儿。

　　“小卷毛呢？”郁欢有些焦急地问道，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还是让小卷毛给跑了。

　　“隔壁涂跌打损伤药呢。”南追啧了一声，“那小孩儿可被打得不轻，我本来想给他家里打电话的，接过他不同意，就差没跪下求我别打了。”

　　郁欢晕倒之前的意识虽然模糊了一点，但隐约还能记得点儿小卷毛鼻青脸肿的样子，登时觉得挺可乐的。

　　“少乐，张嘴。”南追把面包往前送了一点。

　　郁欢伸手去夺，“别，还是我自己来吧，怪不好意思的。”

　　南追没挣扎，把面包给他了，然后才有心思去关心一下旁边的小胖子，问他：“今天谢谢你了啊，你这么晚不回家可以吗？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我能当个证人，证明你不是去网吧鬼混。”

　　“不用，今天我家里没人，也不用客气，都是应该做的。”小胖子特豪迈的一挥手，接过不知道牵扯到了哪里的伤，登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南追蹙了蹙眉，他倒是不知道这小胖子也受了伤，忙问：“哪儿疼？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

　　“我没事儿！”小胖子一听要看医生就头疼，连忙把头甩成了一个拨浪鼓，“我皮糙肉厚的，挨几下打无所谓，而且我早被我爸揍皮实了，这点儿伤不算什么，念哥那才叫惨，我明明都说了让他别去跟那几个傻逼打架，他非去。”

　　“你念哥为什么跟他们打架？”郁欢好奇问。

　　“这个啊……我不好说。”小胖子挠了挠后脑勺，“我只能说是那几个人嘴太臭。”

　　郁欢同南追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忧色。

　　小胖子和小卷毛对二人来说看似是路人，没什么关系，实则关系很大。
　　他们没法像对待一般路人那样，别人不想说的事儿就不问，不去了解，不去好奇，等出了医院，大家就各奔东西，从此江湖缘见。
　　不管是郁欢晕倒在那俩孩子面前，还是南追背起郁欢时让俩孩子跟上，二人的根本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逮住了就不放了，非得搞到他们想要的答案不可。

　　可如今，答案还没搞到手，倒是先搞到了这俩孩子惹上的麻烦。他二人都不是冷漠的无情人，知道了自然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倒是真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