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症》扶桔

2、第 2 章 “未成年禁

　　卓里里表示有点担心。
　　西樾路的聿南巷表面看着平静美好，但实则不然，那里是个约架圣地。不管是青年帮还是少年帮都喜欢那地方，一来是地形复杂，便于选择不同路径跑路，二来是没有监控，警察查不到。
　　而顾虞刚来邬城不久，不熟悉这里的情况。
　　说起顾虞来邬城，着实让卓里里震惊了一番。
　　顾虞的性格很温和，待人有礼，她成绩不错，在J市一中也是榜上有名的好学生，同学们相竞争的好目标好榜样，老师对她也总是会多关照一些。
　　可正因这点，意外出现了。
　　卓里里想到这里眉头一皱。心里觉得恶心透了。
　　她加快了步伐想尽快找到顾虞。

　　顾虞的情况有些不妙。
　　她想起来活动一下。
　　顾虞探头看向少年们，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就想偷偷站起来。
　　“那还有个女的！估计是他们带的妹！”五彩天团中有人大喊一声。
　　顾虞心里一惊，转身就要跑，但缩在角落太久，腿又软又麻。
　　陈骛听到这句话，起身从台阶上起来，一扭头正好看见有人朝那姑娘跑去。
　　他只能也向那姑娘跑去。
　　毕竟人家是无辜的。
　　顾虞眼见那五彩人飕飕就快跑到她面前，正准备咬牙跑一跑，就看见五彩人被过肩摔撂倒了。
　　五彩人看陈骛这架势，只能悻悻离开。
　　聿南巷谁不认识陈骛？打架又狠又猛，早几年还有人敢跟他约架，现在通通都老老实实的。
　　陈骛有些嫌弃，本来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是不需要他来做的。
　　但这次对面人来的有点多，实在是空不出人手来帮这小姑娘。
　　他随意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女孩好像有些呆呆的？
　　“未成年禁止参与斗殴。”
　　陈骛只留下这一句话，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顾虞还有些腿软，索性直接坐在了他旁边。
　　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顾虞觉得这“武哥”真是太帅了！
　　一下就把人给放倒了！
　　心里感叹着，她偷偷的瞄向他。
　　大写的帅。
　　他皮肤很白，脖颈修长，长腿微微曲起，有着十足的少年感。他的眼睛也很漂亮，是一双丹凤眼，双眸好似有水波，撩动着顾虞的小鹿。
　　这小鹿不知道是被美色勾引还是刚才的小插曲引起的。
　　陈骛微微蹙眉，这女孩偷瞄也不知道收敛点，眼神直勾勾的。
　　他淡声提醒，“眼神。”
　　顾虞收回崇拜的目光，转而又感慨，他的声音也好好听。
　　“谢谢你。”
　　陈骛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顾虞有些纠结要不要找些话题。
　　毕竟人家帮了她，现在还在这边镇着。
　　很快她就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说了她的第二句话。
　　“你叫什么啊？”
　　气氛微妙，简直就是尬聊现场。
　　“陈骛。”
　　他点击着手机屏幕回答。
　　顾虞思考了一下，“耳东陈，薄雾的雾吗？”
　　陈骛的手顿了一下，他以为这姑娘就是随口找个话题。
　　“不是。心无旁骛的骛。”
　　顾虞点点头表示听见了。心里却想着原来不是武，而是骛。
　　骛哥，还挺好听。
　　陈骛觉得此刻应该“礼尚往来”一下，帮女孩打发一下时间。
　　“你呢，叫什么？”他收起手机，看向顾虞。
　　顾虞回答的飞快，颇有一种老师提问学生的感觉，“照顾的顾，安然无虞的虞。”
　　“你的名字，很好听。”

　　卓里里来的即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自从交换完名字后这两人就没有话题了，空气流速好像都被凝结了。
　　但顾虞还要在这等卓里里。
　　小学鸡之战早就结束了，纹理烫队获得了胜利。
　　他们等在一旁，随意的和顾虞说着话。
　　“美女，你在这干嘛啊？”说话人是一个卷毛，闲聊中顾虞得知了他叫张桥瑾。
　　顾虞有些拘谨的回答:“在等朋友。”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又道:“你们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可以自己在这等。”
　　因为一些原因，顾虞有些下意识的抵触这群少年，虽然明知他们没有恶意。但她还是怕。
　　而且她也担心给他们添麻烦。
　　“没事，我们不急。”说话的叫林折，就是刚才那个纹理烫。
　　顾虞温和的与他们讲话，期间陈骛则没开过口。
　　卓里里就像来认领小孩的家长，着急忙慌却发现小孩的背景板是一片春暖花开岁月静好。
　　忽然有些心酸。
　　不止为自己，还为小鱼。
　　顾虞向陈骛再次道谢并道别，与卓里里踏上了归途。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走远，陈骛回头看了一眼。
　　有阳光。

　　距离聿南巷迷路事件已经过了一周，顾虞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好笑。
　　太过于草木皆兵了。
　　她又想起那天卓里里的话，觉得她这几年是一点也没变。
　　还是那么善良可爱。
　　转眼就快到了开学的日子。
　　顾虞约了卓里里出来逛街买学习用品。
　　在这期间卓里里显得格外兴奋。
　　“小鱼，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卓里里喝着奶茶含糊不清的讲。
　　顾虞先是一愣，只是笑。
　　卓里里瞪了她一眼，忿忿道:“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她话说到这突然停下。
　　顾虞笑着安慰性的拍拍她，“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却有些哽咽:“你犟什么啊。”
　　顾虞心中复杂，面上却丝毫不显，她揉揉卓里里的脑袋瓜，赔笑似的轻声安慰:“小里，都过去了。我…”
　　话还没说完，顾虞被卓里里直接抱住。
　　“小鱼，我在。”

　　话题被卓里里自然的转移，她带着顾虞去了旁边的猫咪咖啡馆。
　　顾虞以前很喜欢猫，卓里里一直记得，出游前一天就查了地图做了计划。
　　猫咖装修风格很温馨，大体都用米黄色装饰，猫咪品种繁多，个个都温顺好撸。
　　顾虞想起家里的白色小猫，在毛绒绒堆里总觉得有些心虚。
　　卓里里倒是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从猫咖出来后黄昏如约而至，卓里里又带着顾虞去尝试邬城的小吃街，直到夜色降临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顾虞提着牛皮纸袋经过一家蛋糕店，进去买了份芒果蛋糕，出来后直奔顾家。
　　时间有些晚了。
　　她想着加快了步伐走过街道。
　　陈骛打着电话从对街走过来，与顾虞擦肩而过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夹杂着奶油的甜香。
　　他微微侧头看见顾虞的侧脸，觉得有些熟悉又好像不熟。

　　顾虞回到家时已然九点。
　　不出她意料的被顾母池容数落一通。
　　她坐在沙发的一边听训，面上没有被数落的不满与不耐，一副习惯了的模样。
　　小怪轻轻巧巧的跳进顾虞怀里，喵一声示意顾虞。
　　顾虞抬手揉揉小怪的绒毛。
　　“明天我给你约了张医生，去看看吧。”池容叹了口气，又道:“别讳疾忌医，该过去了。”
　　顾虞撸猫的手微顿，语调正常:“我知道了。”
　　池容看她这种反应，没说话。

　　十点钟，顾虞的房门被敲响。
　　顾晟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果盘，一副要与顾虞促膝长谈的模样。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一会谈谈顾虞的兴趣爱好与学习情况，一会又说说邬城的风土人情。
　　闲扯了半天，他问:“还在画画吗？”
　　顾虞怔怔，面不改色的回答:“没有。”
　　顾晟哲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神情，“画吧，没什么的，小鱼喜欢就行。”
　　顾虞一时没说话。
　　他又好像只是不经意提起:“最近有按时吃药吗？还失眠吗？”
　　“在吃。不失眠。”顾虞张口胡诌。
　　顾晟哲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气起身。
　　他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虞望着他的背影，开口道:“我会配合治疗。”
　　顾晟哲点点头，轻轻关上了门。
　　顾虞拿起一旁的笔记本，一笔一划的写。
　　8月20日，晴。
　　明天，复诊，心理治疗。

　　顾虞起了个大早，窗外的天还没有大亮，仅五个小时的睡眠让她格外心力憔悴。
　　一晚上在梦境与现实中交叉穿行，她梦到了在J市一中的生活。水很凉，烟头很烫，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时间，她们的笑如同梦魇一样在耳边如影随形…
　　顾虞看着镜子中的女孩，眼底布满红血丝，眉头紧蹙。
　　她眯了眯眼，觉得确实该看医生了。
　　她捧着水直接往脸上冲，发丝被水打湿，还仍觉得不够。
　　顾虞进了浴室，打开莲蓬让水冲刷。
　　她看着胳膊上的疤痕，虽然已经过去很久，疤痕印记开始消退，可她还记得那灼热的痛。
　　恶心。

　　池容扭头看了看后座的顾虞，皱了皱眉。
　　这丫头今天很不对劲。
　　顾虞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掠过，心中无波无澜。
　　红灯亮起，顾晟哲安抚性的拍拍池容的手，示意她别急。
　　“小鱼，昨天没提，汪医生将你的资料转给张医生了，以后你由她接管。”池容挑起话题。
　　顾虞只微微点头，不说话。
　　车子再次行驶，车厢静谧无话直到到达邬城第三医院。
　　张医生翻看着顾虞往期治疗手册与病例，顾虞坐在一旁，神色正常。
　　“顾箬是吧？”
　　顾虞桌下的手悄悄攥起，瞳孔猛的一缩。
　　她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
　　张医生见她这幅模样，顿觉不对。
　　她放下手中资料，抬头对顾虞笑笑:“小朋友，我叫张薇，以后就是你的主治医师了。汪医师是我师姐哦。”
　　顾虞笑笑不接话。
　　她心中还是抵触治疗。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张薇心中有了对策，开始诱导。
　　她言简意赅:“顾虞。”
　　“在邬城住的还习惯吗？马上就要开学了吧。”
　　“习惯。九月开学。”
　　张薇闻言只是笑。
　　“你可以把我放在平等位置上，我不是医生也不是大人，而是你的朋友。”她看着顾虞的眼睛，满眼真诚。
　　顾虞怔愣，心下微疑。
　　这是改换战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