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四十 焕灵不是我等真正目的 ...
-
月清风微草色幽,长藤覆短墙。
长藤之下,其中一幅天涯霜雪图为闷燥的书房平添几分凉意。
兀地“吱呀”一声。
晏友推门进来,看向正坐在万机椅上的晏行:“阿娘。”
晏行还在摆弄手中木块,并未抬头,只应了一声:“嗯,坐。”
书房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榻,晏友扫了一眼晏行手中的东西,干脆坐在榻上,也掏出一个木块来玩。
两人沉默无言,只有木块碰撞的轻巧声流淌在静室之间。
直到晏行将手中东西拼装完毕放在一边抬起头来,晏友也恰好将千巧锁拆了一遍重新扣上。
“咔哒。”
“说罢。”
几乎是在落锁的同时,晏行平视晏友,声音沉稳。
晏友收起千巧锁,语气如溪流般平缓匀速:“我回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将这几十年我所能触摸到的东西画了个圈。”
“我现在还可以让这个圈再大一点,但是这个圆圈被限制住了,”她顿了顿,手指在桌子上蘸了茶水画圈,“这里是更大的一个圈,我无法比肩。再往后便是此消彼长。破局之法并无定论,唯一可能的是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从而找到让更大的圈削弱,而小圈扩大的办法。”
晏行并不懂修仙之事,但她懂晏友。
晏友起身走过去,从储物袋拿出一堆修士不屑一顾的“破烂”,放在早被晏行收拾干净的桌子上,逐个介绍道:“这是焕灵石,凡人身无灵根,不能以身吸收吐纳灵气,也用不了灵石。”
晏行亦站起身接过。
“但此石,可以。”
晏友先放了一块月石在被月光照耀的窗棂上,晏行便可直观看见充灵过程。
虽然晏行是个实在凡人,并看不见从玉盘流到月石里细细的灵气,但她可以看见月石上不断增长的数字,尽管缓慢。
晏友又拿出一个造型古怪的东西,握在手里,她将轮盘移至左边最小的孔,瞄准了百步之外的鸟窝。
便见树枝翻飞。
“此物杀伤力不会小。”
晏友点头:“阿娘说的没错,这是最小力,可以通过轮盘选择威力大小。此物供能亦是这些石头。所以阿娘……”
晏行目光锐利而认真,沉声道:“我会把好关。”
“物无对错,是非人为。”
但还有更多她不便展示,只能打开留影珠,将先前录的影像投射在二人眼前。
……
本躺在卧室休憩的应随箐睁开眼,一双明眸倒映着从窗外斜照进来的璀璨星河,西边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流涌动。
不是灵气,是法则。
……
晏行看了几个影像就猜出这东西大致如何使用,万变不离其宗,其他用途晏行脑海中隐隐有了几分念头,但还需完善和尝试。
皆为后话。
晏友抹了限制,将整个储物袋递给晏行:“这里面是原石,阿娘可以改造,想怎么吸收灵气都可以,总归到最后都是纯粹能量,只看使用者是何意图。”
晏行点点头。
晏友眸光认真,拱手道:“第二件事,还望阿娘允。”
晏行负手而立,眉目清淡:“但说便是。”
晏友手一捏木球,有光芒从球中心迸发,瞬间将晏友和晏行笼罩在内,晏友目光冷静而笃定:
“天若不容我等,我等便换天。”
最后一句,犹如雷掷平地。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晏行心尖也难免一颤。
但她很快就平复下来,干脆道:“既已有想法,去做便是。”
“阿娘……”
情绪零落,化为千丝,全堵在了还未说出口的喉咙里。
晏行有些恍然。
晏友从小就随了她的性子,不爱说话,偏爱闷着头做些手工活。是后来她爹担心会成个哑巴,出门在外不好做事、被人耻笑,才硬逼着晏友学些说话的本事。
后来发现晏友不是不爱说话,只是没有看得上的朋友,也就不管了。
晏行心里有点复杂。
原来那个从前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萝卜头,如今已出落亭亭,如松凌苍。
竟是要比她还高半个头了。
晏行深深地看着晏友,声音平稳有力:“你为我女,所做之事,我若有力,只会推,不会拦。”
“人各有志,道同或不同,但你我总要同归。”
……
此后便是长久静默。
直到晏友嗓子有些干哑道:“我去喊阿箐过来。”
……
窗外有虫子爬过草木,窸窸窣窣。
应随箐醒了,但暂时还不想动,眼睛还有点困意,索性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木块,百无聊赖地扔着玩。
晏友家别的没有,木块从来不缺,各处都是。
俶尔,她腰间的袋子一阵蠕动,不一会探出个小纸人的头。
正是小音。
小音软软糯糯地喊:“阿……箐箐。”
萌得应随箐当即捞起来,欢喜地捏捏小音脸颊道:“哎呀小心肝儿~真可爱。”
小音脸颊红红的,一双紫葡萄水汪汪地看着应随箐:“箐箐,你在玩什么呀?”
应随箐对顺眼的东西很有耐心:“这是小友做的‘千机’,我选了其中一种玩法,配平六个面,打发时间的话,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素手翻转,把十一阶换掉,调到最简单的一种:“先恢复中心块,按配色恢复中心块的颜色相对位置……”
小音睁大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碍于实在太矮,只能费劲地仰着头。
顺着“千机”往上正好就是应随箐完美无瑕的脸,此时她正神采飞扬地翻转“千机”,已经到了六阶。
行事散漫,细看却眸中认真,她从来如此。
兀地,应随箐将“千机”调到最简单的一档后缩小,让其能被小音握在手中:“试试?”
不玩了吗?
小音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就在此时,小音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咚咚。”
应随箐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移步到木门处:“小友?自家还这么客气。”
晏友笑笑:“带了吗?”
应随箐摩挲了一下中指上的戒指,亦笑道:“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