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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 晏天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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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不算好走,尽管有林叶打下片片阴影,依旧潮湿炎热,蛇鼠虫蚁此时便活泼得冒出头来、欢欣鼓舞。
修仙者自能用灵力隔绝暑气,但两人并未如此,而是同没有灵力般,一步步走上去。
在晏友第七次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大片叶子、第八次扯下挂在自己头发上的长虫后终于舒了口气:“就在前方不远。”
应随箐点点头。
两人约莫又走了一盏茶,便闻一阵明显的人声鼎沸。
山云凌苍,影落明湖青黛光。
就见一群女子说说笑笑,时而会挽雕弓、时而长枪出手,收获颇丰,十分热闹。
见这一幕,应随箐手也突然有点痒。
恰逢远处有一头野猪正追着一只兔子,应随箐轻笑了下:“算你倒霉。”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并无不妥。
她挽弓拉至满月,手中箭如雷光一般迅疾,稳稳打中一只野猪,箭从头部穿透过去,带着那猎物结实地扎在树上。
箭风擦过一女子扬起的发,那女子眼睛一亮,口中赞叹不绝:“好箭法!好力气!这是哪家女君?”
见应随箐这么张扬,晏友便也不打算绕到晏母背后了,大大方方地笑着向晏母一众挥手:“阿娘!”
旁边有女子拿胳膊戳了戳晏母:“那个是不是你家小友?”
晏友一路小跑,一下子扑向晏母怀里:“阿娘,姨母,我回来了!”
晏母稳稳接住,大笑两声,拍拍晏友肩膀:“多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撒娇,这是跟谁学的坏习惯?没点成年女君的样子。”
旁边便有女子笑着打趣:“小友,别听你阿娘瞎说,她这是害羞了呢!见你回来,她开心还来不及。”
女子们便纷纷笑起来。
先前夸赞应随箐的女子从后面大步走过来,看见应随箐手里拿着的弓,眼中惊艳:“好弓配好女!”
应随箐笑笑:“要试试吗?”
这下女子不仅眼睛亮了,仿佛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连忙点头,生怕应随箐反悔。
应随箐忍俊不禁,将弓递了过去。
女子爱不释手抚摸弓身,忽而眼神一凛,从应随箐腰间挂的箭筒里抽了一支,抬手射了出去。
正是那头野猪先前追的兔子。
箭法又猛又准。
便有人向应随箐解释:“她叫晏天娇,是几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弓箭手,去年刚加簪,性子难免不太稳重。”
今年便是十九。
应随箐了然地点点头。
那厢晏天娇已然提着兔子耳朵走了回来,真情实感向应随箐道谢:“谢谢你的弓,还给你,兔子请你吃。”
晏天娇还的时候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只是时不时瞅一眼弓。
应随箐觉得晏天娇很好玩:“没事,我还有很多把弓,你若是喜欢,这把便送你了。就像你说的,‘好弓配好女’。”
她确实不缺这一把。
晏天娇目露犹豫:“这……”
晏友当即看出来,笑道:“天骄你拿着便是,阿箐的就是我的,回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这把弓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别客气。”
晏友都发话了,应随箐也确实是给的意思,再扭扭捏捏便不是女子做派,何况晏天娇实在喜欢这把弓,当即接了下来,郑重
道:“谢谢阿箐姨姥,谢谢友姨姥。”
应随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即把箭筒也一并送给了晏天娇。
转头对着晏友哈哈大笑。
晏友呵呵一声:“有什么好笑的,应四仰?”
应随箐当即严肃。
看着两个小辈打打闹闹的样子,晏母目光温柔:“阿箐,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小友了。”
晏母从小就觉得晏友性子木讷,如今笑得这般开怀,可见友情匪浅。
应随箐有点意外:“……您记得我?”
她这次容貌和先前有些不同,且不说过了这么多年会印象模糊,她因着不方便,先前只陪晏友回来过一次,并不如她们多。
晏母笑笑:“自家孩子,怎么会不记得。待我们猎完,阿兰应当也做好饭了,可以走快些。”
应随箐难得沉默了一下,心口有点堵,但心底又好像流过一条暖流。
她许久没有如此感受了。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眨眨眼,谢得俏皮:“多谢伯母。实不相瞒,这么多年一直惦记小友阿父的手艺。便是为了这口腹之欲,我今日也得多猎两头!”
晏母忍俊不禁,爽朗道:“哈哈哈,好女!那今日便吃个够!”
众人好一番打闹嬉笑,有了晏友和应随箐加入进来,狩猎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事半功倍,众人便提前收工回家。
白波流照,翠影红霞。
村落里屋舍都飘起袅袅炊烟,有几个饭做得快的夫郎已经坐在门口等着自家妻主,一见自家女人回来眼睛便亮起来,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问怎么回来这般晚,他们多担心云云。
女人们便十分炫耀地提起自己的战利品,彰显自己的能力。
这时夫郎们便要夸赞一番自家妻主的勇猛或聪慧,如此便将有一段温馨甜蜜的妻夫时光。
晏友家自然也不例外。
刚进家门没多久,就见晏父笑意盈盈将人拉了进去,佯装惊喜:“呀,三位大功臣回来啦!”
说着就要接过晏母驮在背上和手里拿着的东西。
晏母拒绝:“东西重,别伤了你。”
晏母放下东西之后晏父才看见晏母手上被划的血口子,当即心疼道:“阿行,怎么出去一趟又不注意。”
晏行好笑地看着晏父忙上忙下,又是找药又是倒水的:“我没事,一点小口子,过两天就好了,这么紧张做什么。先吃饭吧。”
晏父瞪了晏行一眼。
“先上药。”晏行立刻改口。
晏友见阿娘这就败下阵来,肩膀耸动,忍得辛苦才没出声。
应随箐望天。
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没想到晏伯母这么惧内。
不过有个这么漂亮的夫郎,让让就让让了,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总得对美人有点包容心。
晏父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包好的杰作,这才笑着张罗三个女人吃饭。
菜肴虽常见,但色香味俱全,五菜一汤,还有一份精巧的糕点。
晏父确实是个下厨好手。
家里房间不多,应随箐和晏友关系好,索性住一屋,也没必要再费劲收拾个房间出来。
应随箐一进门就往床上一躺,打了个哈欠:“你别说,氛围到了,确实很瞌睡。”
晏友坐在旁边,毫不留情:“你要是想睡,在树上也能睡得着,有哪是不好睡的?”
“……”
晏友有点纳闷,怎么今日这么安静,倒是不像她了。
回头一看,早会周母。
这回轮到晏友:“……”
四下静谧,只偶尔有几道窸窸窣窣的风吹草,和几声困乏的蝉鸣。
见应随箐确实休憩了,她便轻手轻脚开了门,转身向西边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