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 请命为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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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萧彧痛哭之时，应随箐和国师那边也已分出胜负。
应随箐嫌弃地用剑尖挑起国师尸体，果然如她所料，是那东西蜕的皮。
她甩了甩剑上沾的血，刚想走到萧彧面前，见到她在哭，索性先拿出一条白绫纱，将冥极身上沾的脏东西擦拭干净。
白绫纱，此界最适擦拭剑身的净料之一，一条便要上千枚灵石。
众所周知，凡是入了道的剑修，其道侣皆为剑，然大多数剑修一生也就一位道侣。
像她这般不只一位的，自然更要照顾好道侣的脾气。
应随箐擦拭的速度并不快，反而极尽轻柔。
擦完后，应随箐满意地看向冥极，运火将手上的白绫纱燃了。
这纱如今并不体面，不要也罢。
萧彧听到应随箐的脚步声，忙用衣袖把眼泪擦了擦，简单收拾了下仪容，向应随箐行了一礼：“多谢箐姑娘相助，彧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应随箐摆摆手，叹了口气：“此事本身也是你们吃亏，你们受的这飞来横祸实属不幸。于情，女子本该互助，且我先前也早已答应与你们同行；于理，我此行也算清理门户。”
“只不过，”应随箐补充道，“他这种存在，在我们那也是要被大多修道之人唾弃的，我亦与他绝非一道。”
明眼人一看也能看出来应随箐同那蛇妖区别，偏生应随箐还要强调一番，倒像是个小孩心性。
萧彧失笑道：“自然！箐姑娘天资聪颖，又行事磊落，怎会与那般孽子同道。箐姑娘放心，若有敢妄议箐姑娘的，彧决不轻饶。”
正说时，便听一道惊慌女声从宫门处传来：“遗光！”
应随箐了然。
先前听闻萧彧有一名好友，乃是洛家这辈六艺才情最出众的，是为洛凛，洛家家主有意招婿，命其为继承人。
而遗光便是面前这位无冕之王的字。
萧彧，萧遗光，遗光燿兮周流。
可惜，周流不复，遗光当光。
萧彧双目微睁，刚要去接，就见那名女子从殿门处转了出来，女子见萧彧似并无大碍，当即松了口气。
洛凛随即柳眉倒竖，瞪萧彧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萧遗光，你若出事，让我等如何自处？”
萧彧连忙讨饶：“瑜书，我若无自保之力，怎会来此。让你们担心，是我之错，然如今敌将授首，再无波澜，只待休整生息，复我朝荣光。”
洛凛亲自上手确认萧彧确无大碍后，扫了一圈周围情况，向应随箐行礼道：“殿下此行粗莽，多谢箐姑娘出手相救，箐姑娘若是不弃，可随殿下一并唤我瑜书。”
应随箐笑道：“殿下身手了得，便是我不在此，也无性命之忧，瑜书多虑了。我早先听闻瑜书美名，如今却觉百闻不如一见，我朝有瑜书，如秦有符昭。”
在云家的日子，应随箐也读了些此间书籍。
在萧家一统四国当帝前，也有一段盛世，正是大秦。符昭作为大秦开国国师，辅佐秦王，合纵连横，将十多个国家收入秦国领土。
需知，秦国在此前，也不过是诸国之一，并无甚优势。
巧的是，虽然史书记载，秦王是伟岸男子，但符昭是确确实实的千古奇女子。
雄才谋略，此间千古，未有人可比肩。
洛凛苦笑道：“符师千代，凛愧不敢当，何敢比肩？箐姑娘真是抬举凛了。此地污浊，不若先移步……我于京城有一院，清净非常。”
这话不过客气客气罢了，此战刚捷，还需要不小的善后工作，况白氏临死前还整了幺蛾子，休整过后，她们还要面对勤王诸
多事端。北方亦有异族虎视眈眈。短期内很难清闲下来。
但这些与应随箐无干系了。
算算时日，白玉京一行，也应当到尾声了。
白玉京送她一场渡劫雨露，她自要还一场海晏河清。
至于盛世么，有萧彧在，她并不担心。
天时地利人和，占了个全，天生的明君命格。
应随箐便笑道：“大势已定，我便送陛下一件贺礼。”
“这部功法，可使女子身体强健。我听闻平常女子，莫说反抗压迫，便是生育都要走趟鬼门关，”她拿出一本仔细包了封面的书，递给萧彧，“如若遗光能将此书推行，或可令天下女子，不再处于那般求助无门的境地。”
萧彧一怔。
她接过应随箐的书，翻看起来，随着书上练了几式，便已觉此种精妙，当即正色道：“非是彧不信此书，而是此书有些部分还需斟酌，有些女子身子着实孱弱，不宜让其直接学习，还需细细探讨。多谢箐娘。”
“多谢箐姑娘。”洛凛也道。
身为女子，她们又何尝不懂女子艰辛？
只是求道无门，只得让自己不断学习提高，将同辈人狠狠打下，才能有机会以女子身份显于人前。
世家贵女尚且如此，普通人家的女儿又当如何？
如若此书当真有用，则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应随箐笑道：“只是，我将此书予彧也是有条件的。”
萧彧严肃道：“箐娘请说。”
“若是可以，还请遗光将帝位传予皇女；若是再可以，可以有臣子，却不要有皇子。”
“我希望下次再来时，见到的帝王，依旧是女子。”
萧彧松了口气，脸上带了轻快的笑意：“箐娘所言，彧将谨行。”
一旁的洛凛眼睛偷偷红了一圈。
没人知道她付出了多少，没人理解她这些年做的那些“无用功”。
从多年前她就将全身家当压在萧彧身上，孤注一掷、背水一战，并不是只是因为二人是好友，更是因为此前所见之人中，只有萧彧才能真正懂得她的理想。
这个世道，即便看似开明，但女子总要遭受莫须有的诋毁和更高的道德要求。
男子有的枷锁，女子有；男子没有的枷锁，女子亦有。
凡是女子，为何不可同男子一般入学堂、步青云？
母亲不理解、父亲不理解、姐妹不理解，就连萧彧，也并非全然理解。
多年在寂冷夜晚只能孤苦呐喊、身沉渊海，如今却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应随箐身上得到了一块浮木。
如何教她不欢喜？
原来她并非孤军奋战，知道这天下还有同她一般理想的人，便足够了。
此前种种艰难、瑀瑀独行，如今也不过浮云过眼。
足够了。
惟愿来世，得以女子身，手握笏板，行青云梯，封侯拜相。
大庇天下女子俱烁目欢颜，一人庐无死亦足！
另一厢，萧彧敏锐感受到应随箐将远行，此去一别，不知何年相见，当即道：“不知彧可有幸留箐娘一观媖山折松。”
媖山折松，原是萧家先祖登基之日前去媖山举办的大典，以折了媖山穿向云霄峭壁上的松枝落尾，此后便成了一种传统，萧家人登基前，皆要去折一枝媖山松。
应随箐想了想，论道大会为时尚早，再待两日也未尝不可，于是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 请命为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