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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敦威治幽魂03 毒舌吐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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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哒哒声逐渐远离,布莱克因无所事事地靠在沙发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铭刻着奈克特城的银币,忍不住又胡思乱想起来。管家切茜娅很显然不是人类,起码60年了,她依旧年轻美貌,她和原本被封印在银币中的“阿西克利”有着怎样的关联呢?如果他们是仇人,自己岂不是被当枪使了?可他又不能不来,这或许是唯一的能够找到妻子的机会了。
吧嗒、吧嗒,正当他沉思的时候,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只不过是轻轻的,悄悄的。声音停在了门前,却迟迟没有动作。
“是谁?”布莱克因出声问道。
门这才被推开了,一头金发的少女大半个身子缩在门后,她探出脑袋,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男人。
蓝眼睛!布莱克因的心狠狠悸动了一下,这一路上,他接二连三遇见蓝色眼睛的女人,当然,蓝眼睛其实很常见,只是他一见到蓝色的眼睛,就忍不住想起爱丽丝。
“你好?你是菲洛美小姐吗?”布莱克因努力用柔和的语气问,“我有事来找切茜娅管家,打扰了。”
女孩把门又推开了一点,她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熠熠发光,蓝色的眼睛好像是盛满了露水的荷叶,晃一晃,引人无限怜爱。任何见了她的人想必都会高呼:“上帝啊!你怎么把这样一位天使留在人间?”
“你好,先生...”天使般的女孩开口了,她的嗓音也像黄鹂的歌声。“我就是菲洛美·敦威治。切茜娅很少带客人回来。我可以进来和你说说话吗?”
“当然可以了。”布莱克因笑着说,“你说切茜娅管家很少带客人进来,那之前也有客人来过?”
“是的。”菲洛美小声地回答,她依然很拘谨的样子,左右看了看走廊,才轻轻地走进来关上门。
菲洛美坐在了布莱克因对面的椅子上,她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却乱转着,明明从外表上看去,她已经成年了,但很显然,在心智上,她依然是个懵懂的孩子。
“我叫布莱克因·里德,是从英国来的。”布莱克因率先开口,“英国和这里隔着很远的大海。”
“我只在书本里听说过。”菲洛美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大海是蓝色的,和从水龙头里、池塘里流出的水都不同,而且是咸的。如果能真的去看看大海就好了。”
“那或许有点困难。”布莱克因笑了笑,“大海也是很危险的,在自然面前,人类什么也不是。”
“我知道!书上也说过。大海不是所有时候都风平浪静,她会发怒,会掀起高高的海浪,推倒我们的房子和树。可是我在另一本书上也看见了海盗和大海抗争的故事。”菲洛美又说,“他们在汹涌的海浪中,船就像一片树叶一样荡来荡去,实在是太刺激啦,我还偷偷把插图撕下来贴在了我的本子里。”
“我从英国坐船过来的时候,也遇到了风浪,海上还会有浮冰,不过,也真的很美。”布莱克因说,“我是一位画家,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画几幅景物画送给你。”
“真的吗!谢谢你。但是我可以给你点什么呢?神教导我们,不能只收取别人的恩惠,我应该送你些东西才行。”菲洛美诚恳地说。
“不用了。你的笑容就是送给我最好的礼物。”布莱克因说着,他正准备拿出小修女嘱托给自己的玻璃球:“实际上,我也是受人所托......”
然而菲洛美却忽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糟了!切茜娅来了,我要走了,你千万不要说我来过!”她跑向门口,最后在门外回望了一下:“谢谢你跟我说话,再见!”
菲洛美关上门没一会儿,走廊上就又响起了脚步声。高跟鞋从容不迫,由远及近,布莱克因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此时走在外面的,就是考试时监考的教师。
嘎吱,门开了,切茜娅拖着餐盘,精致的茶点被呈上了桌,香味浓郁的红茶搭配马卡龙,白巧克力,标准的英式下午茶,或许是考虑到客人饥肠辘辘,还准备了分量踏实的三明治和奶油松饼。
“请您慢用。”切茜娅说完,便坐到了布莱克因的对面,她的身份一下子由管家恭谦切换到了女主人威严,布莱克因只好在心里祈祷,她不要察觉到刚刚菲洛美坐过那张椅子。不过好在,切茜娅没有注意这些,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仿佛自己才是敦威治的统治者般,女王开口问道:“这位先生,还没有问过您的名字。”
“我叫布莱克因·里德。”
“里德先生,说说你捎来的信息吧。”
“是这样的,阿西克利·敦威治去世了。”布莱克因斟酌着说,“他和他的妻子因为财产纠纷的缘故发生了争执,他杀死了妻子,紧接着跳楼自杀。如果要检验我所说的真实性,请看看这个。”布莱克因拿出了银币,“这是警察交给我的,据说,是敦威治的遗产。”
切茜娅微微抬眼,目光在接触到银币的瞬间变得锐利,她伸出手,从布莱克因的手掌中捻起了银币,眉头皱起,嘴角却扬着森冷的笑意。
“呵呵......他死了?的确,他死了。”切茜娅喃喃道。“抱歉,不过我得说——活该。那个男人从这里带走不属于他的财产,跑到了英国去,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诅咒,实在是太天真了。您瞧,他的诅咒应验了。”
“是、是的,呃,我不该评论别人的家事。”布莱克因干巴巴地说。
“不,这没什么。谢谢你把他的遗物带回来。我想,您需要什么报酬呢?金钱,还是别的什么?”切茜娅把玩着银币,心不在焉地说。
“实际上,我并不是想要钱。”布莱克因说。
“看出来了,您的大衣做工确实考究。那么....你想要什么呢?总不会是来参观寒舍的吧。”
“我只想要一样东西。这便是我道听途说来的,但,请您不要发怒,即使要赶走我,也听我把事情讲完再赶。”布莱克因有些坐立不安地说,“我想要的那样东西,我并不知道它的模样,我只知道,它叫‘伊德海拉面具’。”
气氛忽然一默,切茜娅绿色的眼睛像要扫穿布莱克因,冷汗从他的额角流下来,几乎有些后悔说出这话了。
“伊德海拉面具。”切茜娅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椅背上,她慢悠悠地说:“你为什么想要它?”
“我想救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
“是的,她失踪了,有人告诉我,只要我能拿到伊德海拉的面具,就能找到她。”
“是吗?”切茜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布莱克因。“原来如此,是他。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哼。”
布莱克因仰起头,肌肉紧绷,他感觉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位女仆,而是一条毒蛇,正嘶嘶吐信,若稍不注意,便会被咬上一口。
“真遗憾,请您打道回府吧。那样东西对家族意义匪浅,我不可能给你。”切茜娅说着,做出了请的手势,几乎是立刻就要赶人离开了。
“等等.....”布莱克因被她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只好站起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黑漆漆的城堡里点上了灯,可外面就没有灯了,上山的路只不过一条土路,自然不会有电灯的存在,山脚的村子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几乎被黑夜吞没了。
布莱克因哀叹一声,跨出了门。不过,他并没有放弃,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准备第二天偷偷过来,一定要避开这位女仆。
然而没等他往前走几步,身后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了。温暖的灯光在地面投射出一条笔直的线。布莱克因惊愕地回头看去。
切茜娅管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用几乎冷得冻出冰渣的声音说:“小姐请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