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酒》Somnr

3、第 3 章 虽是国产小

　　虽是国产小片，剧情却意外的不烂，但楚言无心观看，想捂住耳朵却又怕宋洵看出，嘲笑他胆小。
　　电影院震耳欲聋的音效，刺着楚言的耳膜，用来渲染气氛的恐怖背景音乐一个劲的往他耳朵里钻，再加上有些“血腥”的画面，楚言攥紧的手心，不停地冒冷汗。
　　他小心的看向宋洵，谁知这个“罪魁祸首”正面无表情的喝着被某影院的前台小姐姐强买强卖的可乐，满脸写着“无聊”二字，楚言一时间很是无语，回过头，将宋洵在心里暗暗骂了几遍，才算解气。可谁知楚言气还没“泄”完，就被眼前硕大的屏幕给吓了一大跳，不知该何处安放的手一时间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东西，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还没从电影中那张大脸贴屏时的震撼感里缓过来。
　　感受到手臂突然贴上来的温热，宋洵转头看着楚言，像只受惊的兔子，手攥得紧紧的，眼瞪得大大的，宋洵觉得有些好笑，另一只手附在楚言的手上，轻轻捏了下，低声道：“别怕，我在......”
　　一句话，让楚言瞬间安静了下来，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不好意思的放开了抓着他的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可以走吗，我不想看了......”
　　抬起头，宋洵与他相视而笑，看得楚言心生一动，连忙转过头去。
　　“走吧。”
　　出了影厅，楚言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正在心里打着草稿准备跟宋洵道声歉时，脸上突然感受到几点冰凉，抬头一看，天色已暗，看不太出此时天气的好坏，却能感受到往脸上砸来的雨点。
　　“下雨了......”
　　没带伞......
　　楚言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看向正在皱眉头的宋洵，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你好像是住宿的吧......”
　　宋洵仰着头没看他，淡淡应了一声。
　　“那......你现在是不是回不去了......抱歉......”
　　其实他自己也半斤八两，谭凛给他定的门禁时间早过了，现在回去，她准不会给他开门，楚言并不想回去找气。
　　楚言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良久，道：“现在也不早了，我妈......不会让我进门的......门禁时间过了......这下怎么办？”
　　他没有带身份证，也住不了酒店。
　　宋洵思索了片刻，道：“那来我家吧。”
　　周围的雨声很大，冷厉的风打在身上，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充满笑意，半开玩笑的少年，四周好像都安静了。
　　“好啊。”

　　洗过澡后，楚言站在房间里，有些不知所措。
　　宋洵的房间风格跟他本人很像，看起来随心又随意，却有说不出整洁感，看着他墙上订着的一排奖状，和柜子上几排的奖杯和奖牌，不由心生佩服。
　　这就是学霸么。
　　另一边的宋洵并不知道楚言此时在想什么，他感受着温热的水流滑过皮肤，想起来他们在电影院门口的对话。他当时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不料楚言竟然答应了，想来楚言这个人也真是神奇，让人不可思议。
　　他关上水，简单擦了擦，穿好衣服，出了浴室。
　　楚言还穿着那件被雨淋过的湿衣服，站在自己的书柜前，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看起来禁欲极了。
　　“要换件衣服吗？”
　　楚言没动，像是没听见。
　　宋洵又道：“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
　　楚言还是没动。
　　“楚言......”
　　「“阿言哥哥......”」
　　心脏不知被什么刺了一下，心口在淌血。
　　楚言猛得回头，差点与宋洵撞上，他没理会，瞳孔一瞬间有些恍惚。记忆中的声音与宋洵的声音相叠在一起，却比宋洵的更沙哑，更阴沉。他轻扶额，对记忆中突然窜出的人很是意外，他不知为何会在此时想到楚文，他亲爱的弟弟。
　　突然一个温热的物体碰上了楚言挡在脸上的手，将其拉了下来，他抬起头，迎上了宋洵略带关切的目光。
　　“怎么了？”
　　“唔，没事......”
　　楚言头疼得很，并不是很想说话。
　　宋洵盯着他看了一会，接着去给他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抱歉，给你......添堵了......”
　　楚言伸出手，接了过去。
　　一旁的人一言不发，他没管，进了浴室。
　　宋洵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很想抱抱他，或者安慰下他，但他什么都没说，目光有些暗沉的望着楚言。
　　换好衣服，他冲着正在收拾被子的宋洵问道：“有多余的毯子和......被子吗？”
　　宋洵愣了下，“啊？”
　　“我打地铺.......”
　　他看着他半响，还是去拿了楚言要的毯子和被子，递过去时，脑中又闪过了刚才的画面，他笑笑，定了定神。

　　「“阿言哥哥，你说好会陪着我的......”
　　“嗯，我是说过，可是......”
　　“说好的不能食言。”
　　病床上的少年阴阴得笑笑，眉眼弯弯的看着他，骨子里透露着一股压迫感，压得楚言有些喘不上气。
　　“阿言哥哥食言咯~妈妈说过，坏孩子，是会受到惩罚的......”」
　　楚言不安的扭了扭身，惊醒了。
　　身上还裹着一层冷汗，黏糊糊的。虽然梦境中的画面已经够刺激了，但看到近在眼前的侧脸时还是吓了一大跳。
　　“......”
　　他正准备叫醒宋洵，对现在的出现的场景一问究竟时，宋洵一个翻身将他搂入温暖的怀中，有些迷糊的眨巴了下眼睛，又睡了过去。
　　楚言见状忙挣扎道：“宋洵！”
　　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闹钟在一旁“叮叮”作响，打破了清晨的那片宁静，窗外的麻雀受惊似的飞远了。
　　宋洵醒来时一脸茫然，他有些后悔因为同情楚言而自作主张将楚言抱上床，对于大早上还没睡醒就跟自己同桌耍了个流氓等举动很是无语，恨不得现在能回到昨晚，他保证不作死把楚言叫来！
　　楚言盯着他一言不发，目光有些阴晦，看着很是渗人，让宋洵狠狠打了个冷颤，刚起床的那点睡意荡然无存，神色有些慌张，“楚言，你要相信。我对你觉得没有非分之想！这纯属意外！”
　　他动了动嘴唇，面色算是缓和了点。宋洵本想着楚言可能会大骂他一顿，甚至可能想打他的心都有了，但他没有，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安静，除了眼尾范出的那点红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哭了？
　　“我......”
　　楚言看看他，又将目光收回，“我没事，”他浅浅得笑了下，“我们有没发生什么......你那么紧张干嘛......我、没事......”他声音有些沙哑，但看样子并没有过多的追究此事。
　　宋洵淡淡得扫了一眼楚言，心想，是楚言太直了还是我弯了？
　　他尴尬得能扣出一室一厅了，但回想起楚言躺在自己怀中，很是乖巧，不深不浅的呼着热气，领口微微敞开，他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宋洵连忙扶额，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从刚刚的羞耻幻想中回神。
　　也许是宋洵脸上的表情太怪了，楚言轻咳了下，示意他回神。
　　“那个，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你的手机？”
　　楚言淡淡的“嗯”了声，接着见他稍长的睫毛小幅度的动了动，随着脑袋的轻摇而晃动，底下藏着他那双微微闪光的眼睛，却又深邃无比，看一眼就仿佛要陷下去。楚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那你手机借我一下吧......”
　　他捧着宋洵的手机，到了一旁。
　　里面的铃声还在响，在等待的过程，他注意到了宋洵的手机壳。
　　宋洵的手机原色是米白色的，他的手机壳上印着一个女生的背影，女生正值豆蔻年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拍的，背景的一片的花海，楚言盯着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了一丝不爽。
　　电话总算被对方接起。
　　“喂？”对面响起了少年还有些稚嫩的声音。
　　“楚文，是我。”
　　对面似乎愣了一会，久久未说话。
　　“阿言......阿言哥哥？真的是你！你、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阿言哥哥是不是想我了！”
　　楚言没有回答楚文扔过来的一连串问题，淡淡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楚文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恼，轻笑了几声，“阿言哥哥来看看就知道我过得好不好啦！”
　　“嗯......”
　　对面像个得到玩具的小孩子，不肯让楚言挂电话，跟他说了一堆琐事，半天才挂电话。
　　楚言有些愣神的将手机还回给宋洵。
　　“没事吧？”
　　他摇摇头，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接着大呼了一口气，“你明天......有空吗？”
　　“啊？”
　　楚言无奈，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底气有些不足，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在宋洵耳畔嗡嗡的念着，“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啊......”
　　这个人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
　　“那算了......”
　　“我有空。”
　　楚言先是愣了愣，接着浅浅一笑，“那谢谢了。”
　　宋洵看到几缕阳光从敞开的窗口洒了进来，照在楚言深棕色的发丝上，闪着光，不知是何物的阴影斑斑点点的印在楚言身上，这一刻，眼前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宛若一盆清水泛起的涟漪，淡淡的，却又不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