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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患病 大人撒谎 ...

  •   梁沣回到自己住处后,才稍稍冷静了些。他躺在床上,感觉胸腔里的心跳弄得床板都快要震起来。闭上眼睛许久,频率才稍稍减弱。

      也正是因为冷静下来,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官员除节日外应是没有其他空闲的日子可以留着给他们做其余的事,夏处安答应得轻松,可此行势必又要耗费许多时间与精力,而且最重要的前提,还得是需要夏处安能空出时间来。

      他们一回到县衙,夏处安就忙得不见人影。他不方便透露廖老板的死因,便只是在街上贴了个告示,以及通缉廖老板的画像,后又将快活林的楼贴上封条重新收回。

      段尧山那边也有了交代,知道县衙锁定了凶手,他们将段成的尸体下葬,又连夜叫人扛着家里收藏的各种奇珍异宝过来献礼,后因为夏处安一个皱起的眉头原封不动地抬了回去。

      此次事情过后,百姓之间不知怎样传开了去,说这位县令大人青天在世,又清正廉洁,县衙的门槛都要被踏烂,天天都是前来找夏处安解决麻烦的。

      连旁观的梁沣都看这些进进出出的人看得浑身疲乏,就算是没人来县衙了,夏处安也没法得空,脚步匆匆有时连饭也来不及吃就赶回房里去解决其他公务。

      这样一来,梁沣一句“大人当初说的话还作不作数”,硬生生在肚里憋了好几天,差点没给他憋出病来。以至于红袖端着要拿去书房里给夏处安喝的茶碗路过院里时,被满脸愁容,隔了十几米都能感受到那身上极度低迷气压的梁沣吓了一大跳。

      红袖自那日被救出后,怎么也要来县衙里做牛做马报答两位恩人。按理说风月之地出来的姑娘,再去到县衙里给官员做丫鬟,完全是一件会被百姓诟病的事,但夏处安听到这个要求时没有半点别的想法,他像是全然不在乎,就将人带进了县衙。

      也幸好他带人回去的时刻正是半夜,再加上是后门溜进,从头到尾只有一直守在夏处安院里等他回来的高楠看见。

      高楠看见一身薄纱妆容美艳的红袖,恨不得撬开自家大人乌纱帽下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夏处安叫他安静,又让人去收拾了间下人的屋子出来,红袖就安顿在县衙里。

      不过第二天,高楠便知道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夏处安贴了告示和通缉令,并告知百姓花魁红袖失踪,应也是被廖老板掳走。百姓们明白红袖凶多吉少,自然也只会惋惜一番。

      至于县衙里的人,夏处安更不会担心。

      红袖以往出来见人,往往都是浓妆艳抹,现在素面朝天地和丫鬟们站一堆,不细看也看不出分别,顶多算个更漂亮些的丫鬟,有谁会把她和那名倾国倾城的花魁红袖放在一块儿。

      这样几日下来,事情就算翻篇过去,高楠才终于对红袖放下警惕,安安心心伺候夏处安。

      梁沣坐在石板凳上,见红袖向他走过来,蔫儿蔫儿地招呼了声:“红豆,你来了啊……”

      红还是高楠给她想的名字,总归是不能再用原名,又怕有时叫串了叫回原名,也好编个说串嘴的理由出来。

      红豆站在一边,掩嘴笑:“梁少爷这是干嘛呢,怎么愁眉苦脸的?”

      她笑起来还是那副娇滴滴的明艳模样,倒是和她手里端着的东西不甚符合,本人自然也没有在意。

      梁沣愁苦道:“我在想一件很……很……唉!”

      红豆笑得调皮,“想什么?心上人?”

      被戳穿了心思的梁沣耳根红了红,皱起眉头欲盖弥彰:“别瞎猜……”

      红豆摇头,说着端正好手里的茶,转身就要走开:“那既然梁少爷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我这正巧也要去给大人送茶,到时叫大人来给少爷你开导开导……”

      “诶诶诶!”梁沣过去把人扯下来,他哪里敢让她去找夏处安,思索片刻只好认命,“我跟你说我跟你说!”

      红豆挑起那双秀气的眉,“梁少爷要问什么,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沣犹豫了一会儿,红豆装作又要走的模样,他才支支吾吾道:“实不相瞒,心上人约我一同出游。”

      红豆讶异:“这是好事呀。”

      “不是,唉……”梁沣重重叹口气,“可是,可是他现在像是什么也没答应过一般,没有说是什么时候,也没有与我商讨要准备什么。”

      红豆明白了他在担忧什么,“所以你是怕心上人只是哄你,而你自己就是空欢喜一场?”

      梁沣点头,神情无辜。

      红豆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是认真的审视,直把人看得发毛。

      梁沣别扭:“你为何这样看我?”

      他即使别扭起来,腰背还是挺直,除了脸上略带些羞涩的红,哪里不意气风发?只是等红豆研究了会儿他脸上各处,她突然发觉不对。

      “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梁少爷……”

      时间过得久,梁沣全然已经忘了还有这茬,他身子一僵,想起之前被方喜骗去吃了顿霸王餐的那次,忙挤眉弄眼道:“咱们哪儿有机会见啊,我也没去过楼里,你也没出去。不可能见面,不可能。”

      “说的也是,”红豆点点头,便不再多想,开始说起正事,“那梁少爷的心上人,是千金小姐,还是平民百姓?”

      梁沣顿了顿,回道:“富贵人家。”

      “富贵人家啊……那千金小姐的话,梁少爷也不必担忧,像您这样的相貌,哪个姑娘看不上您?”

      那若不是姑娘,看得上么?

      梁沣心里这样想着,面上更加忧愁。红豆还待再说些什么,走廊那处有人喊:“红豆?怎么还不给大人送茶去?”

      红豆连忙应道:“奴婢这就来!”

      她转回来微蹲行了个礼,跟梁沣道别,就赶紧离开。

      梁沣又恢复之前丧气的模样,过来叫红豆的人看到藏在树后的他,又叫:“你也在这儿啊,大人在找你呢。”

      梁沣一下子坐起来:“你说什么,大人找我?”

      “是啊,同我一道过去吧,”那人笑得开心,“我还道要去哪里找你,真是巧了。”

      梁沣完全没听进去他后面在说什么,满脑子只有那一句“大人在找你”,自然也没理会人说的一道去是什么意思,三两步便将他们远远甩开。

      “着急什么呢?”

      红豆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也同样觉得奇怪:“他方才还愁着,怎么一下来了精神……”

      *

      梁沣小跑到夏处安书房门前,抹了两把头发,又整理整理衣领,确定一切都齐整,规规矩矩地扣门,在听到那声熟悉的“进”字后,推门走进去。

      “大人。”

      他作揖行礼,装模作样地站着,眼神却一直流连在房间主人的身上。

      因为才在前面解决了几个案子,这一天也不会再有什么其他的事,夏处安穿得十分随意,坐姿仍是端正,时不时提笔在纸上记下些什么。看到人来了,便叫他坐下。

      “最近几日,梁少爷都在做些什么,本官可有怠慢了你?”

      梁沣看了看房里没其他人,门外也没有别的人,叹口气:“县衙的饭菜好吃,花草好看,小妹有了安家之所,精气神也好了许多,日子这样惬意,大人怎么能说怠慢。”

      夏处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却没戳破,笑了一下:“既然梁少爷挺满意现在的生活,那本官也欣慰。”

      梁沣无言地看着夏处安压制不住的嘴角,投降:“大人你也知道冷落了我啊,梁某这几日就像是那失了宠的妾,巴巴得盼着您来。可您倒好,还拿这当乐子笑话我……”

      “无理取闹。”夏处安听不得他说这些暧昧的话,就要呵斥,“你这又是哪儿看的话本,少看些。”

      “好好好,都听大人……”

      “大人,您的茶。”

      红豆站在门口,终于端着茶赶到,好在她之前往壶里装的水偏烫,与梁沣交谈后又走了段路,茶正巧是能入口的温度。

      夏处安叫她进去,把茶接过去喝了口,问道:“你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红豆掩嘴笑,行动之间还带着几分风尘气,可马上察觉不妥,将手放下。

      “回大人,奴婢习惯。”

      她当然是不习惯的,虽说住了几年的青楼,地位不比丫鬟高多少。可毕竟以往为了护住她们那双娇滴滴的手,粗活累活都专门有人去做,哪里轮得到自己。

      现在进来做了丫鬟,不止是要伺候自己,还要伺候主子。而且因为人是县令亲自带回来的,许多人的眼睛都盯着她,她更是不敢出错。

      不过红豆丝毫不苦,她突然觉着自己的日子过得有了盼头,以前的盼头是坐上花魁的位子为自己赎身,而现在便是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必做自己不愿做的,比以往可是幸福的太多。

      夏处安点头:“习惯就好。若是以后不想做丫鬟了,也可以随时来与本官说,本官放你出去。”

      红豆感激至极,跪下来又给夏处安行了大礼,这才退下。

      梁沣在人离去后,酸溜溜地说:“大人真是心善。”

      夏处安翻着书,头也没抬:“你也想让本官放你出府?”

      梁沣急了:“不是这件事!大人你言而无信!”

      夏处安愣了愣,终于抬起头看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可梁沣是怎么也不愿再说了。

      夏处安叹口气,便不再坚持,说起自己叫他过来的目的。

      “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和你妹妹聊聊,两日后便要出门。”

      “什么,”梁沣惊道,“这么快,大人你哪儿来的时间?”

      夏处安指了指桌边垒起的一堆册子:“这些东西忙了几日都快处理完了,本官前几日染上风寒,从小身子骨不好,需要时间好好调理,上头就派来个临时县令替我段时日,我自然有时间陪你去。”

      “你染了风寒?!”梁沣噌得站起来,“叫大夫没?”

      他走到夏处安桌前,撑着桌子弯腰凑近看人脸色,听了这话后,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县令的脸还真是有些苍白,“不行,你不能去。这舟车劳顿的,别拖延出别的病来……”

      夏处安轻飘飘的一眼,“我说给上头听的话,你还真信了。”

      “……”

      梁沣后退,意识到两人凑的太近,县令的眼神坦坦荡荡,忙拉开距离,耳根子红透。

      反应过来后,他觉得好笑,他没想过夏处安会撒谎,不管是平日相处还是什么,夏处安总给他一种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模样,更别说为了一件事去说谎。

      这让他感到意外,又觉着心里甜丝丝,恍恍惚惚间也不知又和夏处安聊了什么,总之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回了房,面前是他妹妹梁玥的头颅,正“端坐”在被子上奇怪地看他。

      “……哥你怎么一脸春色?”

      梁沣气急,小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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