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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蒸鸡献礼 他伸手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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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证的男人是快活林跑堂的小厮,出来说话后便唯唯诺诺跪趴在那里,头都不敢抬起来看夏处安。
夏处安问:“你怎么看见的?”
“回大人,我碰巧有事要去找廖老板问问,过去时正好看见老板送着枝桃姑娘到门口。”
“那为什么,廖老板没看见你?你不是去找她了吗?”
“小的……小的……”小厮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他迅速瞥了一眼老鸨,见后者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深呼口气道,“小的确实找了,只是老鸨当时带着枝桃姑娘往院门走,看着似乎是还要送一段路。小的没办法,前面又忙,便回去了。”
夏处安点头,虽说这证据不能完全地证明廖老板到底有没有亲自把人送出门,可毕竟是有人看见了,再加上老鸨也确实没什么理由去这样对待自家的摇钱树,因此一时间也是失了线索。
接下来又有人提到,说青楼这地方,有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看上哪个姑娘,却无法承担买下姑娘一夜的银两,过来报复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夏处安有些疲倦,头也开始疼了,便叫他们先都回去,只是加派了人手在青楼四周时不时巡着,查看一切可疑人物。
退堂后,小厮高楠甚是不情愿地凑过来道:“大人,有人找您。”
夏处安停下要迈步回去休息的腿,让一边还在卷轴上做着记录的师爷也先回去。随后转头:“何人找本官?”
“就是那个……就是大人您收留的那个叫花子。”高楠自上回被梁沣吓到后,每回看见这人都要下意识躲远点,仿佛只要跑慢了一步,就要被梁沣给吞进肚里去。这回光是被梁沣找上,让他过来叫大人过去,几乎都要去了他半条命。
夏处安淡淡道:“他找本官做什么,又不够吃了?”
梁沣的饭量大,回回见他时他嘴里手里都塞着东西,像是肚子怎么也装不满的模样,夏处安总怀疑他是饿死鬼投胎,也时常拿这个调侃他。
高楠想起这些,就恨恨道:“他说蒸了只鸡给大人备着,一定要小的来把大人带过去吃,还说……他还说……”
夏处安心里好笑,笑梁沣的幼稚,也笑高楠现在向他告状的模样,一时间竟是真有了种自己当爹的错觉。他强压着勾起的唇角,轻咳两声:“他还说什么了?”
高楠撇着嘴,似乎是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告诉大人,最后实在觉得自己委屈,说:“叫花子威胁小的,若是小的没有将您带过去,下次烤的就不是鸡,而是小的……”
“走,本官带你去讨个说法。”嘴角的笑快要憋不住,夏处安顾及着高楠面子,连忙迈步向外边走,示意他跟上。
高楠有人撑腰,稍微挺直了些腰板,却还是委屈:“大人,您为何要将那疯子留在府里,他又干不了活,您还要包他吃住,多划不来。”
“他怎么你了?”
“不是对小的做了什么的原因,”高楠皱着张脸,苦兮兮道,“他好吃懒做,还跟着咱们一同吃穿。有时还会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会伸手到别人的饭碗里乱搅,或是用那双脏兮兮的手突然来碰小的额头,嘴里还说一堆别人听不懂的话。”
高楠一脸真的十分苦恼的模样,接着道:“他就在府里待了这么几日,大家伙的都过的不舒坦,实在是……唉。”
梁沣以一个疯子乞丐的身份留在这府里,从第一天开始就有许多的人已经开始不满。他们趁夏处安不在的时候有时还会尝试叫梁沣干活,可梁沣每回都嚷嚷着背疼胸口疼,演技之好仿佛这下一秒就要原地晕过去一般。他们没办法,久而久之就只好让自己尽可能地去忽视他的存在。
可不满之情积压心底太深,怨念就出来了,也没人敢问夏处安这个问题,只自己藏着掖着。高楠今日提了,夏处安才知道这件事,再拖延下去,只怕府里下人甚至都要做出些偏激的举动来。
夏处安抿唇,还是不打算告诉他们梁沣的真实身份,毕竟梁家情况特殊。但望着高楠的眼神,又只能编个说法:“他……实话告诉你吧,他其实是本官找来的一位能人义士,确实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而且正好是因为这些本事,导致他呀……”
夏处安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道:“这儿就相应地受了些损伤。”
两人说着聊着竟是早已到了地方,夏处安这边还做着动作,就听见身后梁沣疯疯癫癫的叫喊:“夏夏!夏!给你……给你吃蒸鸡!”
“欸大人当心!”高楠正对着梁沣,看见他提着只油乎乎的鸡跑过来就要伸手去摸夏处安身上的官服,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还怕着梁沣,连忙就要扑过去抱住他,不让他靠近自家大人。
可梁沣动作诡异的快,竟是一瞬间躲过了他的手,绕到了夏处安身前,一定给他看那只鸡。
夏处安气得两眼直翻白,他让高楠退下,打算好好说教说教这位“后辈”。却不曾想高楠因为想着保护自己,来了胆子,死活不肯让开:“大人快跑,我就知道这疯子叫您过来没安好心。您快跑,小的在这儿给您挡着!”
梁沣提着鸡挑眉,突然俯身就是一声吼:“那下次我就蒸了你!”
梁沣的身材高大,俯下身就是一阵浓烈的压迫感。
“啊!!!”高楠一声惨叫,竟是吓晕了过去,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夏处安道:“你把本官叫过来想说什么?本官可不信你只是单纯地蒸了只鸡来分享。”
“猜到了大人要说我坏话,提前来讨个说法。”
夏处安道:“本官何时说过你坏话了?”
“就在刚刚,”梁沣重复了方才夏处安内涵他脑子出问题的动作,“大人还如此坦荡,梁某可真是伤心。”
夏处安懒得应付他,在他眼里,梁沣就是一个油嘴滑舌的混子,说的话十句里只有一句能认真琢磨琢磨,再多的就当耳旁风罢了。
“没别的事,本官就不奉陪了。”
“等等等等!大人!”
夏处安等他继续说。
“先不说别的,大人要不要来上一口。”梁沣的手还是黑的,是烧火留下的痕迹。他伸手拽下蒸鸡的一条腿,肉丝分明,还有油从肉上滴落,配着那股浓郁的原香,确实勾人得很。
但夏处安看到鸡肉上被他手抓得黑乎乎的一点痕迹,很快想起来方才高楠提的那些,心里颇为隔应,皱眉道:“你这鸡是从哪儿来的?”
梁沣歪头:“就……就在桌上放着,我就拿来蒸了。”
“桌上放着?”
“是啊,厨房里没有人,我肚子饿,就进去顺了一只。”
夏处安深呼口气,“你这几日还做了什么?和他们相处时可又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你可清楚?”
梁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疑惑道:“什么什么事?”
夏处安指指他手,“你现在都已经不是乞丐了,为什么还要弄成这副模样?”
梁沣道:“哦,这个呀。大人您这就有所不知了,哪有疯子一夜里就恢复正常的,自然要多装几日。”
“本官留你住在这里不是让你到处祸害人的。”夏处安道。
他本意留着梁沣,也只是为了日后再有之类非寻常人能解决的事,有梁家的人在,多多少少心里也有个底。再说梁沣因此也有了安稳的藏身之地,互帮互助的,对两人来说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可现在梁沣的存在竟是严重影响了府上一众下人的生活,他必须得插上一脚了。
梁沣这样了竟是还有话说:“我就算再闲,也不可能去打扰人家不是?”
“那为何有人检举,说你在其他人用膳时还去抓别人的饭,甚至上手去摸别人前额。难不成是那人在说谎了?”
“倒也不是他在说谎。”梁沣说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同样伸手,就要去摸他前额。
夏处安没躲,任由他那双黑黑的手覆上来,还蹭了些脏东西在上面。
此时的县令头上多了一条污渍,看着少了一分梳理,多了分带烟火气。夏处安眉头紧皱,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梁沣先了一步。“大人,您最近是不是常常感到疲倦?”
夏处安没做回应,等他继续说。
梁沣道:“我这一手可不是乱抓的。我爹说过,每个人前额都会有道气,算是代表着一个人的精神力。若是操劳多了,这道气就会沾染上些污浊,这时我再伸手将这污浊抓去,精神力就会恢复。怎样,大人现在可觉得神清气爽?”
夏处安听他说话的间隙,确实感觉体内有东西顺着梁沣那只手被带了出去,模糊一片的视野都变得清亮许多。但他才训了梁沣,怎么好意思顺着他的话。于是装模做样道:“果然只知道戏耍本官,什么作用都没有,你能不能做些正事?”
“什么?这法子不管用么?”梁沣盯着自己的手,小声喃喃,“不应该啊,爹说很简单的……”
夏处安打断他:“那你将手伸人饭菜里又是为何?也不是为了吃,我可不信你又说是为了将饭菜里看不见的脏东西给捉出来那套说辞。”
“欸大人你还别说,还真就是。”梁沣伸手又去捉那只鸡,像变戏法般从鸡肚子里胡乱掏了一把,随后将沾满油的手伸到他眼前,凑近了给他看。
夏处安眯眼,才发现梁沣手里的,竟是一只小小的青虫。
“这种虫为何会出现在鸡腹里?”夏处安难以置信。据他回忆,自己也只在树叶上看见过类似青虫。肉里的,只看见过夏日里因为天太热在肉上缓缓蠕动的蛆,或是围绕着四处乱飞的苍蝇。
梁沣将掌心合上,做出要捏死这虫的动作:“这可不是普通的青虫,其实这只是我为了给大人看得更清楚些,做出的幻象罢了。”
夏处安以为他将这青虫徒手活活捏死了,看见梁沣做完动作竟是还要打开掌心,马上便联想到了幼时见过的,被下人一脚踩死,从小小的身体里甚至迸出了粘稠的浆液,沾在地上一时间完全无法处理干净的场景。
画面过于恶心,他甚至有了要干呕的想法。可这边梁沣打开手后,竟是只有一团白色的雾气悬在手心,全然没了大青虫的身影。
“这世间自然不止人有灵气,不论是山林草木,或是家禽野味,也都有灵气。这团雾气便是那些因为某些缘分吃了许多天地灵气的作物,被农夫收了起来送进府里。这玩意儿大补,可若是寻常人吃多了,不一定有好处。”
夏处安抱胸道:“所以你便找了理由自己吃了?”
“不不不,那肯定不是找理由,大人你未免把我想的太阴了些。”梁沣摇摇头,又叹声气道,“扰了别人的清净的确是我做错了,我本想着这法子既可以补我损伤的气血,又能坐实了我装了这么久的疯子形象,一举两得。”
夏处安听完他这番不要脸的说辞,无奈。梁沣也看出了他的无奈,有些不好意思,站直了身子,握拳锤到夏处安肩上,重重的一拳都快把人打得后退了一步:“好啦大人,下次不会了,我回头给他们赔礼,大人您放心!”
“是不是没别的事?没别的事本官就先回去了。”夏处安不愿再陪他浪费时间,揉揉酸痛的腰背,说完就要转身离开。梁沣又拿着那只蒸鸡过来,“欸!大人等等!”
夏处安不耐回头:“还有什么事?”
梁沣四下张望了一圈,还是颇有些舍不得地把鸡放到石桌上面,让夏处安在院子里等等他。
夏处安想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靠在石桌边等着他出来,没等一会儿就看见梁沣走出来,手里端了个碗,碗里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