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薏》迪埃鹿

8、第 8 章 乔薏伸手拽

　　乔薏伸手拽过顾时颜怀里的荞麦皮枕头，顺手将其摆好后还不见顾时颜上来。
　　就看他磨磨蹭蹭的站在那，想过来又羞涩的样子，乔薏一下子被气笑。
　　“怎么，怕我？白天哭天抹泪装腔作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如果见到的不是我，那你是不是见到一个人就跟着走了啊，我跟你说这地方就够偏僻了，这大山脚下都用不上人贩子拐，但凡隔壁村有个坏人，就能把你抓去当童养媳，你余生就等着啃窝窝头到死吧你。”
　　乔薏越想越来气，看着顾时颜这逆来顺受的样儿没有白天一点的机灵像，恨不得抓过来在屁股上狠狠的拍几下。
　　顾时颜只是身体小，内在也混了几年社会了，自然听出乔薏语气中担心他的虚张声势来，讨好的蹭到乔薏跟前，将进屋前乔奶奶给他的一粒野菇娘递到乔薏嘴边，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讨好道：“奶奶给的小水果，哥哥吃。”
　　乔薏看小孩献宝的样，一肚子教训怎么来的就怎么消失了。
　　这个年代太缺乏物资了，买东西要钱还要票，一般人家冬天温饱都难以解决更别提水果，点心之类。
　　在村子里就算是人家日子过的不错，想要在冬天买新鲜水果也买不到，除非坐着火车去市里碰碰运气。
　　野菇娘是东北特有水果，生命力旺盛，房前屋后的地缝里都有可能生长，林子里也多，好多人家摘下来后用线穿好挂在房檐下，通红的一串，实在馋的时候揪下来一个，剥开外皮，圆滚滚橙红色的小果子酸酸甜甜，很少有人舍得把整个果子扔嘴里吃掉，会将里面瓤吸干净，用下嘴唇堵住出气口，用门牙嘎吱嘎吱的咬出声玩一天。
　　顾时颜手里的野菇娘就是上秋时候乔奶奶串的，正值寒冬，野菇娘被冻的实成，乔薏见上面有两个牙印，猜到小孩可能在刚拿到的时候，把小果子塞进嘴里，后又想到自己，舍不得全吃掉，攥在手里等着和自己分享，小馋猫肯定口水都要滴出来了吧。
　　乔薏猜的还真准，乔奶奶把果子直接塞到的顾时颜嘴里，刚咬破的时候，舌头就感觉到酸酸甜甜的味道，这味道很独特，上辈子物流那样发达他都没吃过这种小红果子，偷偷的把野菇娘含在嘴里，笑眯眯的感谢着乔奶奶，夸乔奶奶给的野菇娘是他吃过最甜的，最好吃的。
　　高兴的乔奶奶抱着他的小脸狠狠亲两下，要不是条件不准许，想要把所有的野菇娘都给这么最甜的大宝贝吃掉。
　　顾时颜用尽全部力气克制自己小心的不要将其咬碎，就在最开始时贴着皮薄薄啃了一层，全给乔薏留了下来。
　　顾时颜觉得自己特够意思，能把这种好东西存到此时此刻，不仅往前迈了一步还蹬鼻子上脸的靠在乔薏怀里。
　　“我看到哥哥第一眼就认出哥哥来了，别人带我，我肯定不走啊，又不认识，哥哥不一样。”
　　乔薏听到他示弱，一口一个哥哥，叫的自己心里极为舒坦，又见他左手可怜兮兮的攥着衣角，右手举着咬破后软塌塌的野菇娘。乔薏语气变得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宠溺的拍着被子。
　　“快过来，准备睡觉，小孩子家家的不睡觉，小心长不高，菇娘自己吃，我前几天吃过了。”
　　顾时颜得令，赶紧把菇娘塞进嘴里嚼吧嚼吧淑了口，爬上炕在乔薏旁边躺好了，搞笑的是他一下还没上去，涨红着脸张不开口让乔薏拉他一把，乔薏早就注意到小孩猛的一窜，大胯撞在炕沿边上，小手死命的拽着炕被，依然于事无补的出溜下去，还把平整的炕被拽的褶皱起来。
　　乔薏就是坏，顾时颜不张嘴求他，他就假装看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小孩来来回回的窜了三四下都没吱声，直到最后听见顾时颜气急败坏的吭哧声，感觉这破孩子要是再上不来，估计就能急眼，才在顾时颜窜起来趴上炕的瞬间拽上他的后裤腰，一使劲给甩了上来。
　　顾时颜能注意不到看热闹的乔薏嘛，那眼神赤裸裸的带着戏虐，只能在心里暗骂，这他妈的黑心小老板也是够缺德的。
　　上串下跳是真的累，顾时颜跪在炕上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乔薏好心情的给顾时颜掖好小被子，吹了灯也躺下了，剧烈运动的顾时颜还在感觉他心脏咚咚的狂跳。
　　俩人并肩躺在一起没有睡意，即使在黑暗中，透过月光乔薏也能感知小孩锃亮的眼睛看着他，这回换成乔薏难以忽略了。
　　“不睡觉，瞅啥？”
　　“刚刚睡多了，不困”
　　不困？说的这么硬气，小孩晚上闹觉还觉得光荣怎地。“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时颜”
　　乔薏低低的笑了起来，小骗子还说不记得自己名字，都不用自己炸，就乖乖说出来了。
　　“是挺有故事的，以后大多数家庭都会讲你的故事。”
　　听到这话成功勾起了顾时颜的好奇心，迫不及待问：“我的故事？真的么？历史也会浓墨重彩的留下我的事迹？咱俩都知道历史走向，得留个好名声。乔薏，你说，我会哪件事最出名呢，挑个好的历史事件自此闻名遐迩。”
　　还挺会拽词，臭名昭著还差不多。
　　“呦呵，没有大人在，连哥哥都不叫了？”乔薏偏过头，侧眼斜着枕边奶香的小孩。
　　顾时颜大意失荆州被抓了个现行。
　　“不是你说的随便聊聊的嘛，那我以后都叫你哥？”
　　“哼，叫声哥不亏。”
　　“哥哥。”
　　顾时颜刚想往下问，乔薏赶紧叫他打住，哥就哥，还哥哥，腻不腻歪。不情愿的彻底把头转过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顾时颜。
　　艹，皮肤在月光下都白的发亮，得了，哥哥就哥哥吧，谁让这小子皮囊长的好呢。
　　顾时颜见乔薏半天没说话又接着喊哥哥，还别说多听两次还让挺让人心生欢喜的，乔薏假装不在意，想让顾时颜在多叫几声。
　　“哥哥，你说家喻户晓是什么滋味，虽然上辈子我在设计圈小有名气，但没出圈，就小火而已。”
　　乔薏没看出这小不点还挺重名声，顾时颜越是沾沾自喜，乔薏就越毫不留情的打破顾时颜的憧憬。
　　“你小时候没问过家人来自何方么，全国统一答案知不知道？”
　　顾时颜心塞，他还真问过，最重要的是答案他也知道，事实还挺应景，可不就是村东头厕所捡来的。
　　顾时颜一头黑线，脑海里搜着看过的所有古装剧，里面没有提到过这问题，那八成就是近代的事，该不会真的是从自己这传出去的吧。一张漂亮的小脸变得气鼓鼓。
　　顾时颜想怼回去，却又无力反驳，事实让他的三千烦恼丝都耷拉了，顾时颜在乔薏又想瞎说出什么大实话之前赶紧把话头岔开。
　　“哥哥，你是怎么来这的。”
　　乔薏气极反笑。
　　“你竟敢问这种问题！哪个小骗子把簪子戳进我心口，怎么？扎死人不承认了？”
　　“啊，这…”顾时颜语塞，自己都死了，身下的乔薏肯定好不到哪去。他心虚，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直接爬起来扒乔薏胸口的衣服，边扒边念叨。“我得看看我的犯罪事实。”
　　还没等乔薏同意，顾时颜热热呼呼的小手就探了进去，胸膛被滑腻的小爪子摸了一把，吓得乔薏一个激灵，赶紧把他按回被窝。
　　乔薏一个晚上说话都在阴阳怪气，可等顾时颜不盖好被子瞎折腾的时候，又担心小孩着凉。顺从的侧过身子，方便顾时颜探视。小孩手轻轻一抚，他被野猪拱伤的郁气就都散了，比喝三杯灵泉水都要舒坦。
　　透过月色顾时颜看到乔薏胸口上青紫一片，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指尖颤巍巍的划在斑驳的胸口。
　　“被扎的这么严重？扎一下不应该是一个窟窿眼么，怎么会大半个心口都发青了。”
　　被顾时颜触碰的酥酥麻麻的，乔薏感觉到小孩温热的指尖都被吓凉了，又看了看他歉疚的表情，圆溜溜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上辈子被意外戳死的郁气也跟着散了。
　　乔薏拉下顾时颜的小手，重新盖好被子组织好半天语言，可羞耻的事再润色也让人难以吐露，最后横下心道：
　　“不是被你戳的。”
　　话都到嘴边了，嘴唇又张张闭闭了半天，自己被猪拱了这等光彩的事让他如何说出口，就算他不说，等明天顾时颜去问家里任何一个人，也会知道的，还不如自己先卖个惨。吭哧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回答：“被野猪拱的。”
　　顾时颜好像没听懂，半天没言语。乔薏脸都黑了下来。“被拱的是原来的乔薏，跟我有个毛关系。”
　　真的忍不住了，小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在乔薏的耳边响起，咯咯咯的，笑的像要断气一样。
　　乔薏见他小小的一团 ，笑的都伏倒在他肩膀上，他就知道会这样，放在以前，别人说自己被猪拱了，恐怕他都不一定信。
　　乔薏无奈，“不要太过分，笑一会就得了。”
　　顾时颜也不想这么下他的面子，可偏偏笑声忍不住，这种事发生在现实生活中跟讲故事似的。